整理好心緒後,魏知意第一時間去了魏言歡的住所。
這時,天色已晚,其他人都已經安睡,唯獨自家妹妹的房間還亮著昏暗的燭火。
她輕手輕腳的走近,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暗號,斷斷續續的敲了三聲後。
門開了。
魏言歡笑盈盈的冒出個小腦袋來,下一秒,就把自己最愛的姐姐拽了進去。
房門才一關上,魏言歡就迫不及待的撲進了魏知意的懷中。
明明方纔還滿眼笑意的小丫頭,此刻,話語裡卻帶著幾分哭腔。
她委屈的啜泣道:
“嗚嗚嗚,姐姐怎麼纔回來……”
“都快四日未見了,歡兒好想你……”
冇有魏知意在身邊的日子,魏言歡總是擔驚受怕的。
一個人躲在屋裡的時候,她總是會想起在丞相府被關禁閉的那些日子……
那個地下室很黑,裡麵數不儘的蟑螂和老鼠,還有腐爛枯草的味道……
每一次被關進去,魏言歡都難受得喘不過氣。
那個時候,她纔不足八歲。
即便如今,也隻是一個剛滿十四的小丫頭而已。
她是被魏知意帶大的,所以,格外依賴這唯一的親人。
以往這個時候,魏知意定然會輕撫她的後背好好安慰,再揉揉她的小腦袋,隨後給出一包漂亮的糖果。
但這一次,她隻是捧住魏言歡的肩膀,輕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而後冷聲道:
“歡兒,先把那要命的東西交出來。”
魏言歡揉揉哭紅的眼睛,第一時間是有些懵。
“唔……什麼東西啊?”
“姐姐在說什麼?”
“歡兒怎麼聽……”
“那個布娃娃!!!”
還未等魏言歡說完,魏知意就激動的低吼道:
“上麵寫著魏容語生辰八字,還被你紮了針的布娃娃!!!”
說這話時,魏知意連聲音都在顫抖。
生怕自己晚來一步,妹妹就會因為這東西而丟了性命……
如此,魏言歡也終於聽明白了。
可她癟癟嘴,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抹了把淚,倔強道:
“不就是一個布娃娃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隻是想讓魏容語那個壞人倒黴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她說得委屈極了,小嘴兒噘的老高,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大滴大滴的滾落。
“嗚嗚嗚……姐姐居然因為這個就吼我……”
“姐姐從來都冇有吼過我的……”
在魏言歡的眼裡,魏知意就像是天神一樣,格外的無所不能。
且,溫和得要命,幾乎從未對他說過任何一句重話。
可現在卻……
她緊咬唇瓣,越想越覺得委屈。
淚眼婆娑間,甚至連抬頭直視那雙熟悉的雙眸,都覺得無比困難。
魏言歡哭到抽泣,卻一言不發。
她將頭倔強的扭到一邊,明顯是在等姐姐先一步低頭。
但,才僵持了不過片刻,魏言歡就率先敗下了陣來。
她很矛盾,一邊生姐姐的氣,盼她先一步低頭來哄自己。
可另一邊,她又很是氣惱,為何自己會有這樣過分的想法?
姐姐含辛茹苦的撫養自己長大,什麼事情都需要一肩扛起。
這樣的辛苦,甚至無法與人言說。
她……已經很累了呀。
自己非凡不體諒,卻還如此胡鬨……
越往後想,魏言歡越覺得難過。
她不再賭氣,很快就可憐巴巴的扯住魏知意的衣袖,聲音哽咽道:
“嗚嗚嗚……姐姐不要生歡兒的氣……”
“歡兒不想讓姐姐難過……”
說完這話,她哭得更厲害了,險些抑製不住。
魏知意歎了口氣,終於再度將她擁入了懷中。
她一手撫摸著妹妹的腦袋,一手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歡兒乖……”
“方纔是姐姐太過心急,嚇著你了……”
“抱歉。”
魏言歡連連搖頭,淚如泉湧。
“不……是歡兒不對,歡兒不該那麼跟姐姐說話……”
這些話,聽得魏知意心裡酸酸的……
可現在並不是互訴衷腸的時候。
“歡兒~”
她再度拉開兩人的距離,一邊給妹妹擦眼淚,一邊溫聲細語的解釋道:
“那不是尋常的布娃娃,寫上生辰八字再紮銀針,這樣的手段,在宮中被稱作巫蠱。”
“一旦被人發現——”
“不止我倆死無全屍。”
“恐還會連累母親的遺骸被挫骨揚灰……”
“所以,斷斷留不得。”
語畢,她再度朝魏言歡攤開手:
“乖,快把東西給姐姐。”
聽完魏知意的描述,魏言歡被嚇得渾身一顫。
她不像姐姐那麼飽讀詩書,年紀又小,所以,完全不知道巫蠱這回事……
這下,魏言歡再不敢拖遝,她趕忙翻出藏在被子下的娃娃遞給魏知意。
還啜泣著解釋道:
“姐姐對不起,歡兒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歡兒隻是前些日子聽崔尚宮她們說,這樣做可以讓討厭的人倒黴,所以……”
“所以歡兒才悄悄做了一個,想出出氣……”
原本魏知意就很奇怪,自家妹妹不懂這些,為何會突然做這樣要命的糊塗事。
可現在,她全明白了……
以崔尚宮為首的那些人,早就同自己積怨已深。
她們眼瞧著找不出自己的錯處,所以刻意挖了一個陷阱,引誘年幼無知的歡兒跳進去……
如此不擇手段,看來……
是留她們不得了。
魏知意重重歎了口氣,而後便將娃娃塞進了袖中。
“歡兒啊。”
她語重心長的喚了聲,“宮中人心險惡,以後無論做什麼,都需先告訴姐姐一聲。”
“免得惹來殺身之禍,明白嗎?”
魏言歡乖乖點頭,跟小孩子似的抱著姐姐的胳膊不願撒手。
“嗯嗯,歡兒會聽姐姐的話~”
“不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也便擔憂的問道:
“既然姐姐都已經知道了,那崔尚宮她們,豈不是也知道了?”
魏知意無奈的搖搖頭,“可不止。”
“除了崔尚宮,就連寶曦堂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啊……”
“此事牽連不小,若想善了,還得費些波折才行……”
魏言歡慚愧的低下頭,她知道,這次又是自己胡鬨惹的禍。
但……
她是真的想讓魏容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