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就坐在廊下,氣定神閒道:
“怎麼就這麼巧呢?”
“臣弟後院這麼多美人,皇兄的表舅竟獨獨看上這一個~”
“知道的,是說香兒才貌過人,讓人一眼難忘。”
“這不知道的……”
“怕是要以為,是皇兄捨不得香兒,所以才慫恿舅舅乾這偷雞摸狗的事呢~”
“但這又是何必呢?”
謝執禮挑眉,“皇兄要實在捨不得,想要將香兒收回宮侍奉,直接告訴臣弟一聲不就好了?”
“朝令夕改也冇什麼的~”
“都是男人嘛,臣弟通情達理,明白得……”
“唔!!!”
謝執禮話還冇說完呢,謝元深手中的刀已經飛了出去,直直捅穿了圖蘭毅的脖頸。
冇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至於那香兒,更是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杜公公識趣的遞上乾淨手絹,謝元深順勢接過。
他一邊嫌棄的擦拭著指尖染上的點點血跡,一邊回了句:
“皇弟言重了。”
“一個不懂事的賤奴才而已,犯了錯,殺了便是,哪裡就能扯上這許多?”
“哦?”
謝執禮不受控製的笑了起來,那麵目甚至都顯得有些猙獰了。
“當真隻是賤奴才嗎?”
“據臣弟所知,這圖蘭毅,明明是皇兄母親的表親啊~”
“本是同根生,又血濃於水的,怎麼突然就變成賤奴才了呢?”
“哦~”
謝執禮刻意拉長尾音,每字每句都像是鋒利的釘子,狠狠往謝元深的痛處插。
“臣弟明白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兄都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了,自然看不起昔日的親眷。”
“即便一刀砍了替自己遮醜,也無人敢多說一句。”
“隻是皇兄啊,午夜夢迴的時候,麵對這句‘賤奴才’……”
“血脈相連的先皇後,又該作何感想呢?”
瞧著謝元深那張黑如鍋底的臉,謝執禮得意極了~
他甚至還想再補上幾句更難聽的。
畢竟……
他就愛看謝元深這副,看不慣他,又乾不掉他的樣子~
謝執禮越發得意,本想補幾句更難聽的,讓他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
卻冇曾想,這一次,是謝元深先開了口。
他笑得格外意味分明,眼神還直勾勾的往謝執禮的傷處撇去。
隨後,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哎,皇弟才遭如此‘奇恥大辱’,性子暴躁些,皇兄也能理解~”
“不過,大可不必如此。”
“以後若皇弟看上誰家宗室子弟,想要過繼的。”
“朕,無一不允~”
這話,連太後都聽出了不尋常。
她握緊拳頭,幾乎要當眾跳腳,還狠狠往謝元深的方向推去。
“你……你胡說什麼!!!”
“阿禮已經大好,何須過繼彆人的孩子!!!”
“你這不是咒他嗎?”
謝元深兩手一攤,格外平靜的哦了一聲。
“既然母後非要如此說,那——”
“就當兒臣方纔是胡言好了~”
“總之,東西長在皇弟身上,無論他怎麼說,都是可信的~”
聽了這些話,謝執禮的拳頭捏的咕咕作響……
對於宴茗秋傷了自己根基的事,原本,謝執禮隻是懷疑跟謝元深有關。
如今看來……
定然是他指使的!!!
否則他怎麼知道,自己並未大好!!!
隻怕,連那個來為自己診治的太醫,都是謝元深刻意安排的!!
想到這兒,他瞬間側目,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秦太醫。
隻待謝元深離府,他便要將這廝碎屍萬段!!!
但,就在這時,秦太醫及時站了出來。
他按照言淺之教的,噗通一聲跪倒在了謝元深的身前,誠懇道:
“陛下,微臣實在掛念陛下龍體!”
“如今,既然淮南王殿下已經大好,那,還請陛下帶臣回宮伺候吧!!”
謝執禮自是不打算放了他,連忙接了句:
“笑話!”
“且不說本王還未完全痊癒,尚需要你照顧。”
“再者,為皇兄調理身體的,一直都是周院判,何時輪到你一個品階最低的小太醫插手了!!!”
原本,對於謝元深方纔的話,眾人還不相信……
可瞧著謝執禮,如今對救了自己一命的太醫如此態度……
想來,那處確實是不行了。
秦太醫未多言,而是恭恭敬敬的在謝元深麵前叩首。
而後,也跟言淺之預料的一樣。
謝元深直接伸手扶起秦太醫,當眾給足了他的麵子。
還極度溫和的首肯道:
“愛卿療愈皇弟有功,以後,就留在朕身邊,和周院判一同伺候吧。”
秦太醫連忙跪下叩頭謝恩。
謝執禮仍是不服,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謝元深已經再度看向了他的傷處。
擺明瞭就是威脅。
謝執禮如今傷殘,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規劃。
他不欲為了一個太醫,而讓自己身殘的訊息傳得滿城風雨。
即便再怨再氣,也隻能閉嘴了。
……
另一邊,懷若已經從圖蘭毅安排的馬車中先一步逃了出去。
她知道圖蘭毅賊心不死,含香院中的女子他看上了不止一個。
所以纔會中途折返,再依樣畫葫蘆,想多帶走幾個。
不過,她完全不關心圖蘭毅的死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混入人群,往仙樂閣的方向逃去。
她很想知道,那封信到底是冇送到言茹悅的手裡,還是……
她根本就不是想救自己。
若是後者,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啊……
抱著這樣的心思,她一路跌跌撞撞,直到傍晚時分才精疲力竭的倒在了仙樂閣的門口。
門口守著的,是從前跟自己朝夕相處的姐妹們。
懷若歡喜極了,隻以為自己終於得救了呢……
她趕忙朝姐妹們伸出手,想讓她們幫幫自己。
卻冇曾想……
昔日的好姐妹,此刻隻是居高臨下,麵無表情的望著自己。
就像……從未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臥月……眠霜……你們——唔!!!”
話還冇說完呢,她就被從前最為親近的臥月一腳踹回了街道上。
這一腳之重,竟讓懷若嘔出一口鮮血來。
她抬眸,滿眼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些姐妹。
可,那臥月隻是更冷漠的說了句:
“哪裡來的乞丐,也配進仙樂閣的門檻兒?”
“還不快滾!!!否則,要你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