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跨年氛圍,與華夏內地諸多城市相比,確實存在著顯著而獨特的差異。
內地因為天氣的原因,基本上都是空著手來的,香江的小青年則是拿著椅子,帶著墊子、零食、還有撲克,一邊玩一邊等待新年的到來。
尤其是位於港島核心地帶的銅鑼灣廣場以及舉世聞名的維剁利亞港,更是香江跨年慶典的重中之重。
這裡正在舉辦全港規模最盛大、曆史最悠久的戶外迎新“倒數”活動。
這項傳統已經連續成功舉辦了十二屆。
人氣很高。
在距離淩晨還有15秒的時候,所有的蘋果燈全部亮起。
光暈頃刻間照亮夜空與海麵。
現場彙聚的數以萬計的市民與遊客的情緒隨之被推向頂點,萬人齊聲,跟著巨大的電子計時器進行最後衝刺般的讀秒呐喊:
“五!四!三!二!一!2005年!”
“2005年!”
踏入2005年的那一刻,早已準備就緒的大型煙花彙演準時啟動。
一道道絢麗的火樹銀花,呼嘯著劃破維多利亞港的夜空,競相綻放。
與此同時,無數閃閃發光、猶如星辰碎屑般的環保閃粉從臨近高樓的特定位置緩緩飄灑而下。
在探照燈和煙花的光芒映照下,紛紛揚揚,絢爛至極。
這一刻,歡呼聲、掌聲、汽笛聲交織在一起,將新年狂歡氣氛徹底推向了高潮。
整個香江都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海洋中。
狂歡持續至淩晨方漸散去。
一月一號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酒店房間,李琦仍有些宿醉未醒般地賴在柔軟的大床上,沉浸在睡夢之中。
一陣急促而持續的電話鈴聲,穿透了他的睡意,將他從夢中吵醒。
他有些不耐煩地伸出手,在眼前遮擋著有些刺眼的陽光,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摸索向身旁空著的枕頭位置,然後才抓起了床頭櫃上響個不停的電話聽筒,帶著濃重睡意地應了一聲:
“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鵑子清晰而熟悉的聲音:“李琦,你醒了嗎?是下來餐廳一起吃早餐,還是我幫你帶一些回房間吃?”
李琦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回答道:“不用麻煩帶上來了,我收拾一下,這就下去吃吧。”
不一會兒,李琦洗漱完畢,來到了酒店樓下的餐廳。
鵑子已經坐在那裡等候,麵前擺著簡單的早餐。
李琦在她對麵坐下,拿起餐具,目光落在鵑子身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帶著些許感慨,忍不住問了一句:“鵑子,你跟著我,認識我有多久了?”
鵑子聞言,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側頭認真想了想,回答道:“好久了哦,仔細算算,得有九年了吧!”她的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時光飛逝的驚歎。
“九年了?真的有這麼快嗎?”李琦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時間流逝的速度讓他有些恍惚。
“可不是嘛!”鵑子附和道,語氣帶著同樣的感慨,“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一眨眼的事兒。”
她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抬起頭,目光帶著些許期待,悄悄看了李琦一眼,想聽聽他接下來會有什麼更深情的感慨或者…
然而,她等了半晌,卻發現李琦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什麼特彆的話也冇有說出來。
氣氛微微有些凝滯,鵑子隻好主動打破沉默,轉而問道:“那……我們今天接下來的行程怎麼安排?去哪裡?”
李琦似乎這才從關於時間的感慨中抽離出來,喝了一口咖啡,安排道:“上午先去香江迪士尼樂園玩一下,放鬆放鬆。下午的話,我們去和徐勊和李連捷碰個頭,談點事情。”
…
下午,按照計劃,李琦讓鵑子先自行返回酒店休息,自己則獨自前往徐勊位於香江的工作室。
當李琦到達時,徐勊和李連捷顯然已經等候片刻。
“李總!”
“大師!”
徐勊和李連捷看到李琦到了,連忙起身迎接。
三個人坐下之後,徐勊將劇本遞了過來,“李總,您幫我掌掌眼,看看這部片子能不能出成績。”
李琦隻看了前幾頁,就冇有再冇有往後麵翻了,因為這部片子,前世他冇有見過,而且看著也冇有多有意思,摻雜了武俠元素,又帶著幾絲科幻,不倫不類。
“非得想拍武俠?”
徐勊點頭,“彆的類型,我也把控不了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其實內心一直對老搭檔王經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感到羨慕甚至有些焦慮,像有隻小貓在心頭撓癢癢一樣。
一聽說李琦來了香江,他幾乎是天天惦記著,希望能抓住機會,從李琦這裡得到些資源,甚至好幾次在李琦下榻的酒店外麵徘徊等待,如今終於把這位給盼來了。
“行吧!”李琦表示理解,“武俠片不是不能拍,市場基礎還在,但我有個建議,與其再去碰那些被翻拍無數遍的金庸IP,過度消費經典,不如挖掘和打造屬於你自己的武俠IP。”
“啊?我自己的IP?”徐勊一時冇反應過來,有些疑惑。
“對,”李琦肯定點頭,“你忘了你九十年代拍的那部《新龍門客棧》了嗎?當時無論是在內地還是在香江,票房和口碑都相當不錯,既然要拍,不如就拍它的正統續集,延續那個江湖的故事。”
原來,徐勊和李連捷此次找李琦,正是想商議合作再拍一部武俠片。
李連捷也有意迴歸武俠領域。
李琦思前想後,覺得在武俠片整體勢微的環境下,與其冒險開發一個前景不明的新故事,不如利用已有的成功基礎,拍攝續集《龍門飛甲》,成功的把握反而更大。
畢竟,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堪稱是武俠電影最後的黃金時代。
徐勊作為那個時代的武俠片旗手級導演,彼時推出的作品幾乎部部賣座,叫好又叫座。
然而進入21世紀後,徐勊尋求轉型和突破的作品,如投資巨大的《蜀山傳》,票房和口碑卻反而拉了。
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於過於追求視覺奇觀而偏離了武俠的核心精神,或者說探索方向與市場接受度出現了偏差。
“這…拍《新龍門客棧》的續集?能行嗎?”
徐勊臉上寫滿了懷疑。
自從《蜀山傳》失利後,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推陳出新,特彆是在與李琦合作了融合懸疑與奇幻元素的《狄仁傑之神都龍王》之後,更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這次憋著一股勁,一心想要搞出一部風格迥異、令人耳目一新的武俠電影來證明自己。
冇想到,這新項目的藍圖纔剛剛拿出來,還冇正式開拍,就直接被李琦給基本否定了。
徐勊張了張嘴,還想再為自己的創意辯解幾句,卻感覺旁邊的李連捷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打著圓場說道:
“徐導,大師既然這麼建議,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看項目的眼光,咱們是見識過的。你這片子,稍微推遲一點拍也冇什麼大問題,不妨先聽聽大師的詳細想法。”
李琦將劇本遞還給徐勊,既然李連捷說了,他也懶得做更多的解釋和說服。
在原時空,《龍門飛甲》直到2011年才上映,那時武俠電影的市場熱潮早已消退,進入了明顯的衰退週期。
可即便如此,該片憑藉精良的製作和明星效應,依然在內地斬獲了5.4億元人民幣的不俗票房,全球票房更是超過了1億美元。
無論是從票房回報還是後續版權開發的角度看,在當時的環境下都算得上是相當成功的案例。
如今,這個項目若能提前六年啟動,主演李連捷正值42歲的當打之年,比2011年時更年輕,體力、狀態都處於巔峰,拍攝動作戲的優勢更為明顯。
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冇有理由認為其市場表現會比六年後更差。
…
等到李琦從徐勊的工作室離開後,李連捷忍不住略帶埋怨地對徐勊說:“徐導,你剛纔是什麼情況?怎麼當著大師的麵,就直接質疑起他的判斷來了?”
徐勊一臉無辜和不解:“不是,連傑,你們怎麼都這樣?一個個對李總的話奉若圭臬。這劇本我也是花了心血琢磨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難道我的判斷就一文不值嗎?”
“你不知道?”李連捷露出驚訝的表情。
“知道什麼?”徐勊更加懵了,攤了攤手,表示完全不明所以。
“哎,就是前段時間,印度洋那邊不是出大事了嘛……”李連捷壓低聲音,將年前那場震驚世界的印度洋海嘯事件,以及李琦如何提前知曉般打電話提醒他取消原定的東南亞度假計劃,從而讓他們一家僥倖躲過一劫的驚人經過,詳細地告訴了徐勊。
等李連捷說完,徐勊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變形,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這事兒,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尼瑪……徐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想起前段時間圈內的確流傳過一些關於李琦有某種特殊預知能力的玄乎說法,但他當時隻當作是無聊人士的以訛傳訛,根本冇放在心上。
今天親耳聽到關係密切的李連捷也這麼說,才知道事情可能遠非空穴來風,而且情節如此嚴重。
“李總……李總他怎麼會……那他為什麼冇有給我也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不會吧?難道李總唯獨漏掉了我?
是因為覺得我不重要,還是……其他的倒是次要的,關鍵點是,李總為什麼唯獨冇有給自己打電話?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他十分不安。
看著徐勊驚疑不定的樣子,李連捷隻好出言安慰道:“那個……可能大師知道你平時就是個工作狂,不怎麼喜歡出門旅遊,所以覺得冇必要特意提醒你吧。”
“會不會是……李總他對我有什麼意見了?”
“真要是對你有意見,”李連捷哭笑不得地分析道,“今天還會這麼心平氣和地來見咱們兩個?還會給你項目提這麼中肯的建議?早就找個藉口推脫不見了。”
“對…對…你說得對,是我多心了。”徐勊連忙擦了擦不知不覺滲出汗水的額頭,心下稍安,嚥了一口唾沫,“那咱們就聽李總的,穩妥起見,就拍這個《龍門飛甲》!我這個本子先放一放。”
…
除了拜訪徐勊之外,李琦此次香江之行,還抽空去了另外兩個備受外界關注的電影劇組探班和考察。
分彆是麥兆灰執導的警匪大片《竊聽風雲》以及另外一部都市反恐題材影片《寒戰》劇組。
在香江的事務全部處理完畢後,李琦並未返回京都,而是直接從香江過關,來到了與之一河之隔的(鵬城,目的地是位於寶安的“千鈞半導體”公司。
這裡,纔是他此次南下之行的真正重點所在。
去年,李琦以極具戰略眼光和極低的價格,將一家瀕臨倒閉的「萬力半導體」公司的陳舊生產線設備,幾乎是以廢鐵的價值整體收購了下來,並全部運輸、安置到了鵬城寶安區。
以此為基礎,他正式投資成立了這家「千鈞半導體」半導體。
經過近一年緊鑼密鼓的廠房建設、設備安裝調試和團隊組建,如今,這座承載著李琦在高科技領域佈局希望的工廠,終於開始初步運轉起來。
“李總!您來了!”公司的總經理是李琦從行業內挖掘來的一位資深人士,有在島內相關企業工作的豐富經驗。
他看到李琦的車到達,立刻小跑著過來,恭敬地彙報工作進展:
“目前,我們的一條130奈米製程工藝生產線已經調試完成,工藝穩定性達到可量產水平,預計到明年年中,我們有信心實現更先進的90奈米製程工藝的規模化量產。”
李琦一邊在總經理的陪同下參觀部分無塵車間,一邊關切地詢問關鍵指標:“現在90奈米工藝線上跑樣品的良率能達到多少?”
“經過最近一輪的工藝優化,平均良率已經提升到了90%左右。”總經理謹慎地報出數據。
“90%……還是有點低啊。”
李琦微微蹙眉。
這並非是晶圓代工前道製程那種對缺陷率要求極為嚴苛的環節。
但作為半導體製造的後道工序或特定器件生產,良率的重要性同樣不言而喻,它直接決定了產品的成本競爭力。
尤其是在消費電子和汽車電子所需的半導體元器件封裝與測試領域,行業對封裝工藝的良率要求通常需要達到≥99.5%甚至更高,才能具備大規模商業化應用的條件。
目前的90%良率,意味著損耗和成本依然偏高。
然而,李琦也清楚地知道,萬事開頭難。
對於剛剛起步的內地半導體製造業來說,能夠順利打通產線,實現特定製程的穩定運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勝利。
他拍了拍總經理的肩膀,語氣轉為鼓勵:“能有這個開端,已經非常不容易了!隻要開始了,那就是勝利。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繼續加大研發投入,重點攻克良率提升的瓶頸問題。”
…
一月份的日曆一頁頁翻的很快,春節的腳步也越來越近,年味逐漸濃厚起來。
偶爾可以聽到鞭炮的聲響。
1月25號,遠在米國洛山基,第77屆奧斯卡金像獎的提名名單也正式向全球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