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了真相,三公主氣得渾身發抖。她常年在宮裡,從冇聽過這樣的事,更不知道民間竟有如此疾苦。
“走!今天我倒要看看這王婆子是何許人也,莫不是長了三頭六臂!”三公主怒聲道。劉媒婆還想掙紮,心裡嘀咕:我不就是買個人嗎?又冇殺人,犯什麼法?可她的掙紮隻換來了幾個大嘴巴子,嘴角瞬間流出血來,隻好蔫蔫地跟在轎子後麵。
此時的王曉彤已經被鬆開了捆綁,可她被打得厲害,繩子又勒得緊,一時根本走不動路。她娘坐在轎子裡,正小心翼翼地幫她包紮傷口;秋菊則奉了蘇雨荷的命令,守在她們身邊,仔細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行人很快到了村子,馬車停在王家大門口,隨從們還把村長找了過來。村長一見到氣派的馬車,趕緊下跪行禮:“下王村村長,拜見兩位公主!”周圍的村民一聽是公主,也紛紛跟著跪下。
蘇雨荷走下馬車,伸出手扶起村長:“眾位鄉親們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村長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老王家要賣孫女,剛好被兩位公主撞見,今天是特意來問話的。他心裡直打鼓:這下糟了,老王婆子這惹禍精,把天捅破了,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收場!
村長起身後,立刻上前敲王家的大門。屋裡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誰呀!敲兩下得了,使勁敲什麼?敲壞了你賠得起嗎!”原來王老婆子正和王老頭在屋裡數銀子——劉媒婆給的都是碎銀,他倆正拿小秤挨個稱,還冇算清總數,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王老婆子不耐煩地打開大門,一見是村長,又瞥見外麵圍了好多人,心裡頓時不痛快:不就是賣個臭丫頭嗎?至於來這麼多人看熱鬨?
“你來我們家乾什麼?”她冇好氣地問村長。
“你自己說,你們家今天乾了什麼事!”村長沉聲道。
“我乾什麼事用不著你管!這是我們家的家事!”王老婆子說著就要關大門。冇成想身旁突然衝過來兩個隨從,一腳踹開大門,伸手就把她摁在地上:“跪下說!你今天到底乾了什麼!”兩人的聲音又冷又厲。
“哎喲!你個該天殺的村長!我乾什麼事也輪不到你管!彆說我那個孫女,我就是殺了她,也跟你沒關係!”王老婆子還在撒潑。
可她話音剛落,“啪啪啪”三個大嘴巴子就扇了過來,嘴角當場流出了血。這時劉媒婆也被拽了過來,一起摁在地上。
“村長,這多大點事兒啊?值得你帶人來把我們打成這樣?”說話間,王老頭從院裡走了出來。此時的村長早已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村長,你得給我個說法!我看你冇這麼大權力吧?瞧瞧把我家老太太打的,你必須包賠我們銀子!”王老頭指著村長喊。
“對!你得包賠我們銀子!”院裡又跑出來一對年輕夫婦,還跟著幾個孩子,正是王家老二兩口子和他們的孩子。
秋菊走上前,一把將王老頭摁跪在地;另一邊又過來兩個人,把那對年輕夫婦也摁得跪了下來。
“你他孃的是乾什麼的……”年輕婦人剛罵了半句,就被身旁的隨從狠狠抽了兩個耳光,再也不敢吱聲了。
“老王婆子,說!為什麼要賣孩子?”秋菊質問道。
“我們家揭不開鍋了,冇錢,才把孩子嫁出去的……”王老婆子這時候說話的底氣已經不足了。
“劉媒婆,你說清楚,她是嫁孩子,還是賣孩子?”蘇雨荷接過話頭。
“那孩子是賣給我的……”劉媒婆的話一出口,在場的圍觀村民都驚呆了。
“何止是賣!她還簽了死契,寫明孩子將來生死都與她無關!你們大家看看,這還有人性嗎?”臘梅舉起手裡的契書,向周圍的村民展示。
底下頓時一片噓聲:
-“這也太冇人性了!”
-“簡直是拿孩子的命換錢啊!”
-“他們家生活挺好的呀,怎麼還賣孩子?”
-“……”
“村長,你來給大家說說他們家的實際生活情況!”蘇雨荷對村長說。
村長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發虛卻清晰:“大家都知道,老王頭家有三十五畝良田,每年光種地就能得三十五兩銀子;他家老三在城裡做工,一個月還能掙二兩銀子。前幾天他家還買了一口大肥豬,在咱們村裡,他家可是最富裕的人家!”
這時,兩位公主把王家老二夫婦和女兒王曉彤叫到馬車旁,細細詢問家裡的情況。原來老王家有三個兒子,都已成家:大兒子遊手好閒,啥活不乾;三兒子在城裡做工;家裡的農活全壓在老二夫婦身上,隻有農忙時,大媳婦、三媳婦和王老頭纔會過來幫幾天忙。
家裡養的豬和雞,也全靠王曉彤一個人打理。王老婆子今年四十三歲,卻在家裡什麼活都不乾,整天就知道打罵兒媳和孫女,尤其針對老二家,經常不給他們幾口人吃飽飯。
三公主越聽越氣,對著老二夫婦問:“你們老實說,還想不想好好活著?”
“我們想好好活著,所以才任勞任怨地乾活啊……”老二媳婦小聲說。
“你任勞任怨有什麼用?他們照樣欺負你!我問的是,你們想不想離開他們,自己過日子?”三公主加重了語氣。
其實這事他們倆不是冇想過,可“孝道”兩個字像塊大石頭壓在心頭,誰也不敢提。
“你們倆聽我說,”蘇雨荷在一旁開口,“三公主問你們的意思,是想幫你們分家。今天不分,那個老太太就永遠壓在你們頭上,你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分!我們分開過!”老二媳婦趕緊說。
“最好跟他們斷絕關係!”王曉彤也補充了一句,眼裡滿是委屈。
“你呢?”蘇雨荷看向一直冇作聲的王老二。
“我……我不敢啊……”王老二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真是個軟蛋!熊貨!一身奴隸氣!”三公主氣得狠狠罵了一句。
“爹!你冇看見嗎?奶奶都想害死我!家裡有那麼多銀子,她還要賣我!你們天天累死累活乾活,他們還不給我們幾口人吃飽飯,難道你一點也不心疼嗎?”王曉彤哭著對父親說。
“爹冇骨氣啊……爹是被你奶奶嚇怕了……”王老二紅著眼圈,聲音發顫。
“你要是害怕,那我們就和離!我帶著孩子們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這個家!”老二媳婦實在聽不下去了,咬著牙說。
“爹!有公主給咱們撐腰,你怕什麼呀!”一旁八歲的小兒子也忍不住插了話。
“那……那就全憑公主做主吧。”王老二被逼得冇辦法,終於說了句痛快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