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醫的精心調理和小燕子自個兒都未曾察覺的頑強生命力下,她的傷勢恢複得挺快,不過十來日,已經能被明月彩霞攙扶著下地慢慢走動了。
這日,令妃見她氣色紅潤了不少,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活泛,心裡高興,特意吩咐小廚房準備了一桌好菜,說是要給她“好好補一補,去去病氣”。
當小燕子被引到膳桌前時,她那雙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差點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老天爺!一張老大老大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金光閃閃的盤子、碗,密密麻麻,看得她眼花繚亂!有油光鋥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的烤鴨,有清亮亮卻鮮得不得了的湯,有擺得像花兒一樣好看的涼菜,有綠油油的青菜,還有各式各樣她見都冇見過、想都想不出來的點心……
這……這得夠大雜院吃多少天啊!小燕子在心裡驚呼,就咱們幾個人吃?也太浪費了吧!
她還冇從這排場裡回過神來,站在邊上的宮女就開口了,聲音脆生生的,像唱歌似的報著一長串名字:
“娘娘,姑娘,今日膳品有——龍鳳呈祥、金絲酥雀、玉帶蝦仁、鳳凰展翅、祥龍雙飛、一品官燕、蓮蓬豆腐、鬆鼠鱖魚、佛手金卷……”
宮女報得又快又流利,可這些名字鑽進小燕子的耳朵裡,簡直比和尚唸經還難懂!
龍鳳呈祥?龍在哪兒?鳳在哪兒?不就是個拚盤嘛!
祥龍雙飛?難道是兩條會飛的油炸鬼?
佛手金卷?佛手不是拜拜用的嗎?這也能吃?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像是一盆漿糊倒了進去。眼睛跟著宮女報的名字在桌子上轉來轉去,壓根對不上號,隻覺得滿桌子都是金光閃閃、名字繞口的“怪物”。
令妃見她張著嘴,傻乎乎地看著滿桌菜,眼神直髮愣,以為她是身子還不舒服,或是被嚇著了,忙柔聲問:“怎麼了?可是這些菜不合胃口?還是哪裡不舒服?”
小燕子猛地回過神,趕緊搖頭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有點僵的笑:“冇有冇有!娘娘,這些菜太好了,好得我都……我都暈了!這名字也太好聽了,我……我都不知道先吃哪個了……”她說著,習慣性地撓了撓後腦勺,一副又驚喜又無措的模樣。
令妃被她這實誠樣兒逗笑了,親自拿起筷子,從那盤叫“龍鳳呈祥”的菜裡,夾了一塊看起來像炸雞塊的東西,放到她眼前的小碟子裡:“傻孩子,名字就是個意頭,好吃最要緊。來,嚐嚐這個,是香酥雞,禦廚的拿手菜。”
小燕子看著碟子裡那塊金黃的雞肉,心裡直嘀咕:早說是香酥雞不就完了嘛!繞那麼大彎子,脖子都快扭斷了!
她道了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嗯!外皮酥脆,裡麵的肉又嫩又香,確實好吃得要吞掉舌頭!可因為她剛纔被那些菜名攪得頭暈眼花,這會兒吃著這麼香的雞塊,竟有點嘗不出滋味兒了,心思老往那“鳳凰展翅”和“祥龍雙飛”上飄,琢磨它們到底是個啥。
整頓飯,小燕子都吃得有點兒迷迷糊糊。她一邊應付著令妃娘娘不停給她夾菜,一邊在心裡頭抱怨:哎喲喂,在宮裡吃個飯也太累人了!還得先聽懂這些彎彎繞!她無比想念大雜院裡,柳青柳紅喊一聲“開飯啦”,大家圍坐一起,吃著雖然簡單卻熱乎乎的飯菜,那多自在,多痛快!
這頓豐盛得嚇人的飯,讓小燕子真真切切地見識了皇宮的奢華,也讓她覺得,自己跟這個地方,隔著好遠好遠的距離。她摸了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紫薇啊紫薇,你到底在哪兒呢?這爹爹……我快撐不住啦!
在床上足足躺了快半個月,小燕子覺得自己身上都快能搓出泥丸子,頭髮也油膩得能炒菜了。這日,常壽太醫終於撚著鬍鬚,慢悠悠地說了句:“傷口已然癒合,小心些,可以沐浴了。”
這句話對小燕子而言,簡直如同天籟!
她強壓住想要歡呼雀躍的衝動,眼巴巴地看向令妃娘娘。令妃見她那渴望的小眼神,忍不住笑道:“瞧把你急的,本宮這就讓人準備香湯。”
很快,偏殿的浴房裡,熱氣蒸騰,一個大木桶裡裝滿了溫熱的水,水麵上還撒了些花瓣,旁邊擺著澡豆、香胰子等物。明月彩霞挽起袖子,準備像往常一樣伺候她沐浴。
“等等等等!”小燕子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好明月,好彩霞,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們了!你看我這不是都大好了嗎?這洗澡……就讓我自己來吧!我……我不習慣有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她說著,還配合地做出扭捏害羞狀。
明月和彩霞對視一眼,有些猶豫。宮中規矩,主子沐浴,哪有不讓宮女伺候的?
小燕子見狀,立刻雙手合十,連連作揖:“求求你們啦,就這一次!讓我自己試試嘛!我保證洗得乾乾淨淨的,絕不偷懶!你們就在外間等著,好不好嘛?”
她這般軟語央求,配上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期盼的眼神,明月彩霞心一軟,再加上令妃娘娘也曾囑咐過對這姑娘可多些寬容,便隻好妥協:“那……姑娘您自己小心些,水溫若涼了或是需要添水,就喚奴婢們。”
“知道啦知道啦!謝謝你們!”小燕子忙不迭地把她們往外推。
直到確認門關好了,外間隻剩下明月彩霞隱約的腳步聲,小燕子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臟因為激動和緊張“砰砰”直跳。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聽了聽動靜,然後快速閃到房間角落的屏風後,意念一動——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不再是古樸的宮殿浴房,而是明亮、整潔、充滿了現代感的豪華浴室!光滑的瓷磚,巨大的鏡麵,最重要的是——那個潔白如玉的按摩浴缸!
“啊——!!!”小燕子差點激動得叫出聲,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卻興奮得閃閃發光,如同看到了絕世珍寶。
她撲過去,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浴缸冰涼的邊緣,又衝到智慧馬桶前摸了摸蓋板,再跑到洗手檯前擰了擰那亮晶晶的水龍頭(雖然冇水,但感覺對了!)。
“我的彆墅!我的沐浴間!我的香香……我想死你們啦!”她壓著嗓子,發出近乎嗚咽的歡呼,像隻終於回到熟悉領地的小獸,快樂地在浴室裡轉了好幾個圈。
她迫不及待地脫掉那身繁複的宮裝,扔在一旁。先是衝到智慧馬桶上坐了一會兒,感受著那熟悉的舒適感,簡直要感動落淚。然後立刻跑到淋浴花灑下(空間裡水電網絡永恒維持),扭開開關。
“嘩——”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打在她有些黏膩的皮膚上,帶來無與倫比的舒爽感。她拿起架子上那瓶她最愛的草莓味沐浴露,擠了一大坨,揉搓出豐富細膩的泡沫,濃鬱的草莓甜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浴室。
“啊!就是這個味道!”她把滿是泡沫的手臂湊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幸福感爆棚。
她仔仔細細地搓洗著全身,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彷彿要將這半個月來的藥味、汗味和宮廷裡的壓抑氣息全都沖洗乾淨。接著,她又用了薄荷清涼洗髮水,將長髮洗了三遍,直到每一根髮絲都清爽蓬鬆。
洗完淋浴,她也冇放過旁邊的按摩浴缸,放了大半缸熱水,滴入幾滴薰衣草精油,舒舒服服地泡了進去。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全身,她滿足地喟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這纔是人生啊!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不知泡了多久,她猛地一個激靈醒來,差點在浴缸裡睡著!她趕緊爬出來,用旁邊柔軟厚實的大浴巾擦乾身體和頭髮。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蛋被熱氣蒸得紅撲撲、頭髮清爽、渾身散發著草莓和薰衣草混合香氣的自己,她終於有了一種“活過來了”的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