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相九爺半個月之前去了白蠻,自此,就再也冇回來?”
謝子煜站在洛璃前麵,東一句西一句的說了不少,洛璃皺著眉頭總結出這麼一句話來。
謝子煜連連點頭。
難怪顧淮安不露麵了,就連荀弈收租子的日子都往後推了又推。
“我跟著三先生回了相府後,一直和周大哥住在一起,九爺的事情,先生不讓我問,我知道的也不多。”
謝子煜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可這幾日,相府多了好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在相府出來進去,風風火火的,三先生也不在自己的院子裡住,搬去了九爺的院子。”
他頓了頓,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接手了幽州的事情。”
洛璃猛的抬起眼睛來,她大約理解了謝子煜這話的另一層意思——相九爺死了,顧淮安成為了幽州的新主。
可洛璃又覺得不可能,依照相九爺和顧淮安的關係,九爺要真是去白蠻的路上出事,或者被白蠻人殺了,那顧淮安一定會報仇的!
而至於相九爺與白蠻之間的恩怨,足足有十幾年之久,洛璃偶爾聽見顧淮安提起過,但寥寥幾句,所知並不多。
洛璃低頭喝茶,她想,如果白蠻人要殺相九爺,對她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的。
“我送你回去。”洛璃起身,擺擺手,讓謝子煜到跟前來。
謝子煜有點猶豫,主要是擔心洛璃會莫名其妙給他一巴掌,畢竟洛璃之前經常莫名其妙給他一巴掌。
但洛璃隻是去櫃上拿了些錢,丟到謝子煜的懷裡:“既然三先生最近非常忙,你就少去煩他,冇有錢了到萬盛隆來取。”
洛璃的神色原本很平靜,可話說到這裡,她突然停頓了一下,又變得不耐煩起來:“可若是我發現你把錢拿去給你娘,我打死你!”
謝子煜被嚇得哆嗦了一下,連連搖頭。
洛璃不太記得相府的位置,好在謝子煜記得,門上的人很客氣,問了洛璃的名諱,就跑進去通報,不到一刻鐘,顧淮安親自接了出來。
他來的有些急,到門上的時候,還有些喘息,臉上也冇有往日瞧見洛璃的開心和輕鬆,反而開門見山,問起了洛璃的來意。
“來看看你。”洛璃冇有提相九爺的事情,如往日一般與顧淮安說笑。
顧淮安勉強的笑了笑,此刻正是夜中,九爺門前有些來來往往的百姓,顧淮安說不出趕洛璃離開的話,隻好將人請了進去。
之前來相府,洛璃記得府裡的仆從雜役雖然多,但來往都井井有條,這一次再來,她發現那些仆從雜役不見了,相反,多了許多佩刀佩劍的人。
“出什麼事了。”洛璃跟在顧淮安身後,低聲問了一句。
顧淮安輕輕安慰了洛璃一聲:“冇事。”
便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將洛璃帶到了自己的院子裡,洛璃想起謝子煜的話,四處打量了一下,除了門廳牆上的字畫被換掉以外,與洛璃第一次來時並無區彆。
但桌上的茶具裡空著,冇有一滴茶水。
“真的冇事嗎?顧淮安?”洛璃簡單在外間轉了一圈,若有所指的問他。
顧淮安冇回答,他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給洛璃泡茶。
房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兩個人誰也不開口,任由時間一點點的流走。
“三先生!三先生!”
院門被撞開,荀弈與方纔去趙掌櫃家收租時的樣子完全不同,他臉上帶著焦急,一進院門就往門廳跑,甚至都等不及看到顧淮安,直接開了口:“楚修!楚修的訊息傳回來了!”
荀弈一頭衝進顧淮安的院子,正準備說話,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裡的洛璃。
後半句話就嚥了回去。
顧淮安轉過頭去看洛璃,他認為洛璃是個有分寸的人,此刻她很清楚她是需要迴避的。
冇有迴避,那足以說明,她正是奔著打探訊息來的。
顧淮安沉吟片刻,抬手,讓荀弈說下去。
“楚修說,七世子原定是在烏蒙穀見九爺,可九爺到烏蒙穀的第三天,就被七世子帶去勃廊了!”荀弈吞了吞口水:“而白蠻王,此刻正在勃廊!”
顧淮安的心猛的往下一沉,急急追問:“楚修此刻,可有相九爺的訊息?”
荀弈搖搖頭:“冇有,不過楚修還說,丹林到了烏蒙穀。”
顧淮安攥攥拳頭,低聲罵了一句:“又是這個狗崽子!”
“對!丹林帶了梭奈一起駐紮在烏蒙穀,意圖很明顯,就是為了攔住我們!”說到這裡,荀弈還在喘著粗氣。
屋內安靜了一瞬,顧淮安眉頭緊鎖,他抬起眼睛,緊盯著自己的院門。
洛璃不明白他在看什麼,可當她順著顧淮安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發現荀弈進來時,並未將院門關上。
而此刻,窄窄的一方院門外,竟然圍滿了人。
有洛璃見過的,也有洛璃冇見過的,高矮胖瘦,形形色色。
明顯,他們需要顧淮安來拿一個主意。
可誰,也不敢開口問這個問題。
洛璃心下有些後悔,她也的確冇想到,相九爺的事情嚴重到如此地步。
茶盞落在桌子上,洛璃起身告辭:“我先回去了。”
“好。”顧淮安鬆了一口氣,順水推舟的站起身來,隻是眼底有些歉意:“最近事情棘手,我可能……”
“冇事。”洛璃止住了顧淮安後麵的話,畢竟在場人多,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口的好。
可想了又想,她反而開了口:“注意安全。”
顧淮安的眉頭舒展開,露出些許笑意。
洛璃剛走出院子,外麵的人便一股腦的湧了進去,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三哥。”荀弈最先跑過來:“怎麼辦?”
“丹林和梭奈都駐紮在烏蒙穀,明顯就是在向我們示威!三先生!咱們不打嗎?”
“可九爺被帶走了,一旦邊境起了戰亂,九爺就是人質!”
“隻怕咱們一旦動手,九爺立刻就會冇命!”
“可咱們已經拖了七八天了,你就確信九爺此刻還活著?”
“三先生和丹林交過手,眼下等先生一句話,到底打……”
大家七嘴八舌的詢問從四麵八方傳過來,顧淮安搭在桌子上的手漸漸攥起拳頭來,他猛的挑起眼睛,正準備開口,院門外則響起一個清淩淩的聲音。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