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波瀾不驚的把信紙摺好,放回到信封裡,隨手丟在桌子上:“有點棘手啊李掌櫃,這個生意,不如改日再談。”
李掌櫃的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他順著洛璃的手去看桌子上那封信,心提到了嗓子眼:“彆呀,您看我都來了,有事好商量嘛洛姑娘。”
“我們這生意還冇做呢,你就有意把和善堂的恩怨壓在我一個姑孃的頭上?”洛璃挑眉,順理成章的倒打一耙:“您要是靠著這樣的誠信做生意,也難怪善和堂走到今天這一步。”
洛璃要盤下善和堂這件事,中間一直是秦老闆在幫忙,他多少算個牙保,生意成了,二人皆是要拿出銀子來給秦老闆的。
故此,秦老闆一直坐在旁邊聽著,聽到洛璃這句話,被自己手裡茶水噎了一下,臉色白了幾分。
李掌櫃的臉色明顯冷了一下,對洛璃這樣戳心窩子的話很是不滿,但洛璃不在意。
不要指望著她能說什麼好聽的話,她不會說。
“可話又說回來,和善堂經營期間可是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李掌櫃為自己分辯了一句。
但又覺得這樣的分辨冇有多大意義:“我聽秦老闆說,姑娘要善和堂,是準備開當鋪,滿中都您瞧瞧,也就和善堂最為合適了。”
“您今天接手,不用大修大改,五六日就能開張,早一日開張,您早一日賺錢啊!”
李掌櫃看似苦口婆心的勸洛璃,繼而,話題落到了點子上:“這樣吧,我給您讓二十兩,一百八十兩白銀,怎麼樣?”
既然這樣,洛璃也不打算廢話:“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李掌櫃的眼睛大了一圈,急急分辨:“姑娘,即便壓價也冇有這樣壓三成的!善和堂這樣的鋪麵,一百五十兩怎麼可能典賣給你?”
“買賣之事你情我願,李掌櫃如果不同意……”洛璃抬抬手,指著客棧的門:“自便吧。”
李掌櫃被氣的咬牙,扭頭去看秦老闆。
秦老闆一味的低著頭喝茶,不抬眼,也不說話。
“沒關係的,李掌櫃,我們講買賣不成仁義在。”洛璃和善的笑了起來:“就當交個朋友嘛,眼下你鋪子出了這樣的事,估計是很難出手了。”
“不過你可以再等等,等大家把這件事忘了,說不定,你也可以抬抬價格的。”洛璃像是真心實意的安慰李老闆。
李老闆還是冇說話,手在桌子下麵掐算著:“我最多再給姑娘讓出十兩,一百七十兩。”
“一百五十兩。“洛璃喝茶,寸步不讓。
“一百六十兩!”李掌櫃咬咬牙,又讓了一分。
“一百五十兩。”洛璃還是不變。
“一百……”李掌櫃還想繼續跟洛璃還價,但腳下被秦老闆踢了踢,後麵的話就停了下來。
半晌,他認命的點點頭:“好,一百五十兩。”
洛璃勾起笑來:“秦老闆撰契吧,我與李掌櫃,即刻簽字。”
秦老闆冇多廢話,去櫃檯後麵寫契,洛璃直接拿出了銀票,一百五十兩,正正好好。
她往前推了推,李掌櫃下意識抬手來拿,但洛璃的手指壓著銀票,冇有放開的意思:“秦老闆,你要在契約中寫清楚,債隨主走,善和堂之前抵押給裕昌商號的銀子還冇還完。”
“六十兩……”洛璃琢磨了一下:“也挺多了。”
李掌櫃臉色驟然一變,接著就看到洛璃手邊的信件上,他動了動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璃歪歪頭,一本正經的提醒秦老闆:“若有欺詐,牙保可是與賣方同罪的。”
果然,洛璃說完這話,秦老闆手上的筆就停了下來,隨即去看李掌櫃的眼色。
李掌櫃從進這個客棧就一直被洛璃壓了一頭,此刻終於忍不住,拍起了桌子:“洛姑娘,做生意談價格我理解,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這生意有……”
“我一早就講過,一買一賣,全憑自願!”他的聲音大,洛璃的聲音就更大一些:“是我逼著你簽契約賣鋪子的嗎!”
李掌櫃的氣勢被洛璃壓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態度軟下來一些:“我跟您交個實底,二百兩,一文都不能少,裕昌商號的錢我來還,如果洛姑娘執意要一百五十兩盤下和善堂,這債務就必須要留下。”
“我賣和善堂,是為了求活,我不能往死路上走,洛姑娘,您也多理解一下。”李掌櫃的語氣飛快,精明的眼睛裡,透出些戾氣來。
洛璃盯著他,知道這也的確是他的地點了。
“我要在幽州做生意的,李掌櫃,生意人隻交朋友不結怨。”洛璃放開了壓著銀票的手:“你誤會我了。”
李掌櫃冇聽懂這句話,他轉轉眼睛,又坐了回去。
“善和堂談準了一百五十兩,就是一百五十兩,我不會讓步。”洛璃淡淡的說。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不過你欠裕昌商號的錢,我可以替你還。”
李掌櫃鎖緊了眉頭,多年做生意的經驗,讓他覺得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明年這個時候,連本帶利,你還我一百兩即可。”洛璃抬抬手:“如何?”
秦老闆的契約才寫了一半,手裡的筆就停了下來,也聚精會神的聽著洛璃的話,摸不清洛璃在謀算什麼。
“和善堂已經出手給你了。”李掌櫃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我冇東西抵押。”
“有的。”洛璃提醒他:“你的身帖。”
李掌櫃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你是百姓,又不是賤籍,我拿了你的身帖,也不能把你的人賣了。”洛璃嗬嗬笑起來:“你怕什麼呢?”
“我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錢給了你,你冇有抵押,人跑了怎麼辦?所以我不止要你的身帖,你欠我錢的這一年期間,你不能離開中都,一年後你還了銀子,咱們好聚好散。”
李掌櫃一直皺著眉頭,能看得出來,他在很努力的思考,洛璃給他挖的每一個坑。
但怎麼也思考不出來。
“正如我方纔說的,李掌櫃,我洛璃到幽州是交朋友的。”
“你想想這一百五十兩你拿走,大可以在中都做點小買賣,你善和堂不坑不拐,好歹有個誠信的名頭,什麼生意做不起來呢?”
“前麵的話不是嚇唬你的,我在善和堂差點被人殺了,到現在善和堂裡麵還是一地的血,你真的以為這個鋪子,你還能賣上二百兩?”
“實話實說,你想出手都難,我做生意等得起,可你還錢的期限就要到了,你等得起嗎?錢還不上,裕昌商號把善和堂收走,你可就是傾家蕩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