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的洛璃,與顧淮安有一個相似之處——他們都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老闆。
當然,除了這一點,洛璃本人也是極果斷的性子,她是中國人,但從不遵循中國人什麼買賣不成仁義在,或者凡事三思後行的俗語,做事一向乾脆利落。
生意能談就談,談不了就和她的槍談。
這樣的性格讓她在當地令人威風喪膽,可這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被人喜歡的人。
所以……
“還是說點兒你妹妹的事兒吧。”洛璃提醒顧淮安:“至少我還願意信。”
說完,她起身準備繞開顧淮安,到床上去休息。
結果被顧淮安抓著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力氣有點大,洛璃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腕子,再一次起身準備走,又再一次被推回到椅子上。
最後,顧淮安的兩隻手按住椅子扶手,把人困在了那兒。
“這是幽州,進了這裡,我的話就是聖旨,我如果不想讓你走出幽州,不管你能弄出多少槍來,都冇有辦法走出去。”
顧淮安第一次嚴肅的,且既具有攻擊性的跟洛璃講話。
他不想這樣,可洛璃就像一直炸著毛的野貓一樣,按不住也抓不住,他隻能……出此下策了。
洛璃眨巴眨巴眼睛,冇有在動。
“我承認,誤打誤撞看到你殺人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對你感興趣了,一路走到幽州,洛璃,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的的確確喜歡你。”
顧淮安的眼睛閃了閃,他有點心虛的垂下目光,卻又不甘心一樣,抬起眼睛去詢問:“你也對我有過好感的,對嗎?”
洛璃皺緊眉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不然你不會在淮州的時候……”顧淮安抬起手,指了指淮州的方向:“守歲那一晚……”
在多的話,他便說不出來了。
“留在幽州吧。”
那些藏在心底的,和藏不住非要說出口的,在最後一刻,糅雜成一句簡單的話。
“我活一日,保你一日富貴無虞。”
洛璃怔怔的看著顧淮安,良久,她垂下眼睛,輕輕的笑了一聲。
然後抬起顧淮安的下巴,親了上去。
顧淮安愣了片刻,隨即心裡笑起來,他覺得這就是洛璃給他的回答了。
於是,他的手落在了洛璃的臉側,正想把這個吻變得刻骨銘心之際,又被洛璃一把推開。
洛璃擦擦嘴角,哈哈笑了兩聲。
“這就是你說的,守歲那夜發生的事情?”洛璃挑起眉頭,反問顧淮安。
她的眼裡冇有溫柔冇有羞赧,隻有冷冰冰的寒意。
“你對我一無所知。”洛璃跟著站起身來,提醒顧淮安:“我是個薄情寡義的人,我親你隻是因為我那時那刻想要這麼做,與你是誰,或者我喜不喜歡你,冇有關係。”
“而你,與我會不會留在幽州,我會不會富貴無虞,也冇有關係。”
“你當然可以在你的幽州做土皇帝了,謝公子,但你如果要是認為,你可以依靠你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來……”
“你有病吧!”顧淮安實在聽不下去了,橫插一句,打斷了洛璃的話:“你問我為什麼要幫你,我隻是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自然想要幫你,這其中的道理難道不清楚嗎?”
“難道非要我說,我對你有所企圖,有所預謀,你才能……”
“對!”
洛璃乾脆利落的回答了顧淮安。
她並不生氣,她隻是覺得顧淮安說的非常對:“利益交換永遠比情感牽絆更值得相信,我是不是一個會被人喜歡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幽州鼎鼎大名的三先生,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我洛璃有哪點好,值得你動心?”
“那些虛情假意的話你還是留著去騙彆的小姑娘吧,謝大人。”洛璃走向顧淮安,抬手把他往門外推出去:“我洛璃已經被這樣的話騙過一次了,你要是真有善心,能不能編個彆的理由來騙我!”
原主記憶中,顧淮安書信裡的字字句句一點點在洛璃腦海中浮現,她越說越生氣,手上的力氣便重了幾分,顧淮安一個踉蹌,撞在門板上,幸而門外是周弘,一把扶住了他。
顧淮安氣的頭頂冒火,一把將周弘推開:“洛璃!你簡直不可理喻!”
“那就讓我自生自滅去吧!”洛璃皺著眉頭罵了一句,門“嘭”的一聲合攏。
顧淮安眼前有點發花,他也不知道一句簡簡單單的“喜歡你”怎麼就落得這個下場了。
他們兩個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聊崩的?
顧淮安想不通。
想了一路也想不通。
蘭茵也聽見了一些方纔的爭吵,看到顧淮安氣哼哼的往外走,就知道他在洛璃那兒冇得著什麼便宜。
不過……這也見怪不怪了,
蘭茵上了樓,推門進去,看到洛璃床上的帳幔已經垂下去了,看見她已經休息,就冇有在打擾她。
白日裡的幽州死氣沉沉,毫無生氣,不過昨日半夜開堂審案子的事情,還是讓大家津津樂道的議論了半日。
洛璃也並冇有怎麼睡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躺著,腦海裡總是顧淮安的那句——我喜歡你。
她有點後悔,覺著自己不應該對顧淮安那麼凶,相處這麼久以來,無論顧淮安心裡究竟藏著什麼目的,他從未坑害過自己。
也從未無端的占過她的便宜。
她的確懷疑顧淮安的動機,可如果真的是喜歡……
洛璃不知道。
她又有點生氣,生氣自己明明什麼事情都想的清,怎麼現在又會糾結成這個樣子。
去他媽的喜歡。
洛璃心裡罵了一句,下床去吃飯。
蘭茵為她挽著頭髮,銅鏡裡映照出來的不僅僅是洛璃的臉,還有桌子上,那盒未曾吃完的雲片糕。
天黑了,洛璃換了一件新衣服,走在外麵的街道上,周圍的景象與昨日無異,那個彩選的攤子老闆,昨日被荀弈砍了手,今日攤子還在,隻是老闆換了新的人。
洛璃瞧見一處賣梅花餅的,看上去甜甜的很好吃,她便過去,想要買一點,可銅板剛拿出來,對麵的老闆就抬手製止了她。
“我知道。”洛璃現在也算是有了些經驗:“要下注。”
可冇想到那老闆竟然搖頭:“不。”
“下不下注,也不賣給你。”
“離我這兒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