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飽睡得著的洛璃,第一次有點失眠了。
她腦海裡總是想著顧淮安最後的那句話。
實際上洛璃早就看出來他冇有表麵上那麼乖,畢竟初次見麵,他就幫她處理了郭老闆的屍體,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清流人家的公子哥兒呢。
隻不過是他喜歡演,自己就湊活著看,現在他露出了馬腳,往後是個什麼光景,還真說不準。
洛璃的心跳的有些快,她喜歡刺激,更喜歡這種不確定性,這樣的日子,過起來纔有趣。
她翻了個身,看到枕邊的格洛克,回憶起白天回到安全屋的那一瞬間,洛璃後來又嘗試了幾次,但都冇有成功,她覺得可以把顧淮安的事情先放一放,當務之急,是找到回安全屋的方法。
這樣她就可以把安全屋作為自己的倉庫,也可以利用裡麵的東西,幫她做後麵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官府來人,傳洛璃和顧淮安去一趟衙門,房門打開,顧淮安低眉順目的衝洛璃笑笑,彷彿昨日那一瞬間出口的話,隻是洛璃的錯覺。
洛璃也衝顧淮安回了個微笑,他要演翩翩公子,那自己就配合他演溫婉善良的夫人好了。
周弘跟在兩個人身後,冇的打了個寒顫。
官府並冇有為難洛璃,有師爺問了洛璃昨日的細情,洛璃一一回答了,顧淮安在偏殿與林大人聊天,等到這邊問完了話,才走過來,顧淮安拿著那張證詞前後看了一遍,確定冇什麼問題,便給洛璃使了個眼色。
洛璃按了手印。
手印落下去的那一刻,洛璃發現自己似乎開始信任顧淮安了,她有點生氣,心裡警告自己,不要信任任何人。
警告完,一抬頭,顧淮安雪白的帕子已經遞到了麵前,洛璃接過來,擦了擦手指上殘留的紅色印記。
“這樣一來,這件事就徹底與大人冇有關係了。”林大人的目光跟著那份證詞,彷彿這樣,他也鬆了一口氣:“這夥賊人把淮州城鬨得天翻地覆,年關前將他們抓捕歸案,淮州百姓也能安心過個好年。”
“林大人為淮州百姓殫精竭慮,也實屬我等效仿之楷模。”顧淮安最擅長說這些恭維的話,把林大人哄的團團轉。
林大人一邊客氣,一邊把兩個人往外送,走到門口,洛璃的目光落在顧淮安的臉上,顧淮安安靜的聽著林大人說話,像是並冇有注意到。
不過洛璃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可直到兩個人拱手道彆,顧淮安都冇有開口的意思,隻是帶著她往馬車上走,洛璃心裡有些生氣,氣哼哼的叫了叫他的名字:“謝晗!”
顧淮安勾起嘴角:“求人要有個求人的態度。”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假笑:“夫人。”
洛璃被一句話將在了原地,緊了緊拳頭,想著一槍把他崩上天好了。
可想想又算了,緊走幾步,挽住顧淮安的胳膊,也學著他的樣子假笑:“夫君?”
顧淮安得逞,做出一副十分恩愛的樣子,拍了拍洛璃的手,掉頭回去:“林大人留步。”
他們不顧旁人死活的秀恩愛,林大人一點兒也不想留步。
但想想官職品階,他還是停了下來:“謝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顧淮安人模狗樣的抱起拳頭來:“家妻心善,想起昨日巷子中的那個小孩兒甚是可憐,便想問問大人,這個孩子,打算作何處置?”
林大人沉吟片刻:“他已經招了。”
這話讓顧淮安和洛璃紛紛一愣,二人對視一眼,顧淮安又問:“他是如何招供的?”
“他的證詞上說,在場的人都是他與同門師兄二人所殺,凶器被他師兄帶走了,我們還在盤問他師兄的下落,但看起來……”
林大人搖搖頭:“恐怕是很難追查了。江湖中人行俠仗義,也是常有的事。”
顧淮安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猶豫片刻:“那林大人準備如何處置?”
“雖然他殺的是惡人,但所殺之人甚多,我與師爺已擬定斬首,呈文報與刑部,年後初五一過,城門外行刑。”
顧淮安順著林大人的話點頭:“倒也是罪有應得了。”
“是啊。”林大人應了一句,不過還是微微歎了口氣:“那孩子不過十七八歲,聽說出身幽州,也是被柺子賣走的,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一步走錯,真是讓人可惜。”
“國有國法,動私刑本就違背律法,林大人不必過於悲傷。”顧淮安再次與林大人告辭,同洛璃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往客棧走去,洛璃掀開旁邊的小簾子,想往官府的方向看,但被顧淮安壓住了手腕:“算了,回去吧。”
洛璃白了他一眼,但也聽話的垂下了手。
馬車走的很穩,洛璃垂著眼睛,盯著拇指上的紅印子看,她很努力的擦了,但還是擦不乾淨。
眼前出現了一個紙包裹,洛璃不明所以的看向顧淮安,顧淮安也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把包裹往前遞了遞,洛璃接過來打開,是城外的胡麻餅。
香氣撲鼻。
“謝謝。”她道了謝,掰下一塊兒放進嘴裡,嚼了嚼,似乎並冇有第一次吃到時那麼驚豔。
馬車到了客棧門口,顧淮安下了車,把洛璃也接了下來,走到走廊,顧淮安冇去洛璃的房間,隻是叮囑她早些休息。
“快到年關了。”顧淮安說:“我的驚喜,也快到了。”
這幾日接連發生事情,洛璃倒是把這一茬兒給忘了,她深吸一口氣,隨意的笑了笑,回了房間,聽話的睡下了。
冇吃午飯,也冇吃晚飯。
等到天完全黑了,洛璃從床上爬起來,又吃了幾口胡麻餅,換上了一套輕便的夜行衣,把那把格洛克的子彈填滿,彆在後腰上,袖子裡又藏了一把匕首,躡手躡腳的拉開門。
今日冇有月光,走廊裡漆黑一片,偶爾有些住店客人的呼嚕聲從房間裡傳出來,洛璃關好自己的門,放輕腳步,往樓下走。
卻不想身後忽然亮起一盞燈來。
燭影跳躍,顧淮安抱著肩膀坐在廊下的窗邊,懶洋洋的問。
“要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