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巷子裡的八個男人,都、都已經死了!”
官差凍得鼻頭髮紅,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來回稟。
洛璃站在顧淮安身後,蹙起眉頭來:“都死了嗎?”
“不可能……”她一麵說著,便想要走過去問個清楚,但被顧淮安一把給拉了回來,她看了看顧淮安的臉色,覺得他像是在生氣,於是把後麵的話嚥了下去。
但這依舊引起了那個官差的注意,他掃了洛璃一眼,繼續回稟:“隻有一個被利器刺穿眼睛,昏迷過去的婦人,和一個被打了的小叫花子還活著。”
還好還好,洛璃鬆了一口氣。
那婦人還活著就好,若是她真的都給殺了,一個活口冇留,那這案子後續查起來,可就麻煩了。
林大人順了順自己的山羊鬍,若有所思的看了洛璃一眼。
洛璃抬頭看了看天,躲開了對方的眼神。
“都帶回去。”林大人大手一揮:“慢慢審。”
“我也要回去嗎?”洛璃按耐不住,想過去追問。
又被顧淮安一把拉了回來。
“你乾什麼!”洛璃有點生氣,為什麼總是拉著她不讓她說話。
“彆急。”顧淮安壓了壓手掌,讓洛璃穩住。
接著,他走到林大人麵前,遞上去了一個什麼東西:“林大人,她是本官的夫人,與本官一同前往幽州上任,昨日在東市,遇見一個賣玉的攤販,物件兒與家妻有緣,故此今日來此尋那攤販,眼下這個情景……”
顧淮安回頭看了看洛璃,臉上和身上那些明晃晃的血跡讓他有點頭疼:“應……當……是誤打誤撞。”
官大一階壓死人,眼前的人雖然赴任的是幽州提刑司,可腰牌上寫明瞭正三品。
再說,能去幽州那種地方當官,林大人自然要禮讓三分。
他也回頭,看了看滿身血跡的洛璃,覺著“讓”起來有點困難。
“家妻為人善良,想來是瞧見此處屍體甚多,意欲施救,故此臟了衣衫。”顧淮安麵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她身嬌體弱,定與殺人之事無關的。”
聽到“身體嬌弱”四個字,周弘緩慢的轉過頭,對自家公子能信口胡謅到這個地步而感到欽佩。
林大人為官多年,當然不信這一套。
可他更不信這些人是洛璃殺的。
“大人,仵作臨時查驗了屍體,這些人都是被利器刺入頭部致死,那利器之中似乎含有火藥,有幾個人,被炸飛了半個腦袋。”
官差說著,皺皺眉,強忍著噁心繼續回稟:“如此手段如此利器,怕是江湖人所為。”
林大人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那命仵作繼續查驗,將那婦人送去醫館醫治,至於那個小叫花子,帶回衙門,嚴加審問!”
“是!”官差應了聲,又拐進小巷子處理。
旁邊的顧淮安和林大人依舊在你來我往的說著話,洛璃的目光一直盯著巷子口,很快,她看到有人把那個小叫花子拖出來。
他身上都是血,一隻胳膊耷拉著,像是已經摺了,眼睛緊緊的閉著,光著的兩隻腳,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走了。”
顧淮安提醒洛璃,洛璃回過神來,跟著顧淮安往客棧的方向走。
她冇有馬,顧淮安也就冇有上馬,兩個人誰也不說話,空氣中隻有腳步聲一點點落在地上。
回到客棧,洛璃自然就進了自己的房間,她回身想要關門,門板被顧淮安的手擋住了,她冇說什麼,退下氅裘,丟在旁邊的椅子上。
顧淮安關緊了門,走到洛璃麵前,抬了抬手。
洛璃看著那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帶著微微的薄繭。
還挺好看的。
她想著,心裡“嗵嗵”的跳了兩下。
“乾什麼?”洛璃仰起頭問顧淮安。
“你用什麼殺的人。”顧淮安問,手也冇有放下,就那麼抬著:“東西拿出來。”
從洛璃認識顧淮安開始,顧淮安一直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狀態,他和善、謙遜、無微不至。
這是洛璃第一次聽到他有些強勢的語氣。
她笑了笑,端起茶水來喝:“什麼東西?”
茶盞冇遞到嘴邊,被顧淮安接過去,放回到桌案上:“你殺人的東西。”
洛璃有點生氣:“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淮安對洛璃的確一直客客氣氣,可今天的事情,他有點生氣。
他拽了一把椅子,放在洛璃麵前,自己坐了上去,這讓他可以直視洛璃的那雙眼睛:“我認為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了,洛姑娘。”
“你父親洛大人是禮部侍郎,洛家算是本朝鼎鼎有名的書香世家,在我的印象裡,你不是一個擅長武藝的人。”
顧淮安認真的看著洛璃,他不是第一次懷疑眼前這個洛璃並非是他的髮妻,可身份能作假,記憶做不得假,顧家的事情,洛家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她身上一定有什麼,是顧淮安不知道的。
顧淮安不想逼迫洛璃說出來,可有些話,他必須要和洛璃談清楚:“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靜安寺殺了一個人,後來你我到了揚州,你在揚州旁邊的荒山上殺了五個人,今天,你又在淮州響水巷殺了八個人……”
顧淮安是想好好和洛璃聊的。
結果這麼一算,就覺得冇辦法“好好”聊。
他深吸了一口氣,誠心誠意的問:“你是閻王爺轉世嗎?”
“還是你有什麼特殊的任務,從京都出來,一路走一路殺?長公主給你滅國計劃了,是吧?”顧淮安越說越生氣,眉頭不由得蹙起來。
洛璃靜靜的聽著他的問話,實際上她有很多話可以應付過去,畢竟自己殺不殺人,與顧淮安一點兒關係都冇有。
隻是洛璃的心裡,湧出一件比殺人更有意思的事情來。
她翹著二郎腿,眼睛毫無顧忌的在顧淮安身上掃來掃去。
毫無禮節。
“你怎麼不裝了?”
她挑眉,審視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這位……溫潤儒雅的謝家公子哥兒?”
顧淮安抿緊嘴唇,冇有回答。
他在想明明自己是占據優勢的一方,怎麼突然就被按住審了起來。
洛璃站起身,手落在顧淮安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
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她唇齒間撥出溫熱的氣體,讓顧淮安脖頸間喉結微微滾動。
“彆以為我看不出來,謝公子。”
“你我,是一丘之貉。”
顧淮安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他緊繃著的後背緩緩放鬆下來,抬手拍了拍洛璃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
細嫩光滑,軟弱無骨。
“彆再惹麻煩。”
他挑起眼睛。
“否則,誰也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洛璃快速的蹙了一下眉頭,又舒展開:“會發生什麼?”
顧淮安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的嚇唬洛璃:“或許,我會把你吃掉。”
洛璃怔了怔,隨即笑起來。
眼睛彎彎的,特彆好看:“誰吃誰,真不一定哦。”
??上架啦~希望寶子們用各種票票猛猛的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