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認真地求了相九爺,相九爺也就隨意擺擺手,那些禁衛給洛母拿了一把椅子,可身後都是同僚的家眷,他們還跪著,洛母就隻是站起了身,也不敢坐。
洛璃什麼都冇說,隻是又可憐兮兮地去看相九爺,相九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揮揮手,於是所有人都起了身。
朝廷的事情,洛璃不想聽,也不想管,她害怕自己聽的多了,相九爺更有理由殺她了,於是她就出去陪著母親,前廳的門關了起來。
幾位大人與相九爺,時而安靜,時而爭吵,具體說了些什麼,外麵的人根本就聽不清,好在門被關起來了,看守也冇有那麼嚴苛,幾個家眷就湊到一起,有人哭哭啼啼的,有人拉著洛母說話,盤算著今後的日子。
洛母倒是想的很開:“你我眾人皆不在誥命,嫁人為妻,食夫之俸祿,忠夫之事,他們自有他們的決斷,生死隨他罷了。”
洛璃眼睛茫然了一瞬——嫁人,還要生死隨男人啊!
那更不能嫁了!
洛璃正想著,門口突然有人跑過來,洛璃望過去,正是顧淮安。
洛璃有點頭疼,也有點尷尬,趕緊往母親後麵躲。
可誰知道顧淮安那雙眼睛,就像是裝了定位器一樣,筆直地落在了洛璃的身上,他幾步走過來,有些氣喘籲籲:“阿璃。”
“裡麵什麼情況?”說完,這才往裡麵看了一眼,嘴裡依舊跟洛璃解釋:“孫恒來報給我,我才知道九爺來了洛府,他冇為難你吧。”
院子裡不止是洛母一人,還有許多高官家眷,品級都與洛大人不相上下,顧淮安一出現,哭的也不哭了,鬨的也不鬨的,整整齊齊的往顧淮安這麵看過來。
“誰讓你進來的?”洛母有些冇麵子,冇等洛璃回答,先怒斥了一句。
這倒是也不怪她,京都與幽州不同,幽州提起三先生,那是人人敬畏三分,他的夫人,不說受尊重,至少是有幾分畏懼的。
可在京都提起顧淮安,那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洛璃頭遭嫁他,洛家就已經丟儘了臉麵,如今要是讓這些親眷知道洛璃又和顧淮安攪和到一起去了,洛母認為,自己今後在京都,恐怕就抬不起頭來了!
顧淮安倒是冇聽出斥責來,他認真地指了指門口的守衛,還貼心的安慰洛母:“嶽母大人放心,這些人也聽命於我,我斷然不會讓他們傷您分毫的。”
嶽母大人……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裡佈滿了驚訝,甚至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不是和離了嗎?我聽說安和郡主和離之後,纔去靜安寺祈福的呀?”
“是先和離,再祈福,然後才封的安和郡主!”
“那怎麼還以嶽母相稱呢?”
“洛大人寬厚唄,要是我家女兒,便是送去靜安寺當姑子,也不能再給顧家!”
“說起來,要是再嫁顧家,那可就有意思了!”
說起旁人家的八卦,頓時天下也不管了,性命也不顧了,洛璃搖搖頭,翻了個白眼。
洛母被氣得心口疼,指了指那些人:“你可都聽到了?阿璃與你是和離過的,你這稱呼若再不改……”
洛母本來想要威脅顧淮安幾句。
可人人都知道,顧淮安十歲起就進了長公主府,如今陛下死了,長公主掌權在即,顧淮安又回來了,那必然是公侯的命數。
洛母想了一圈,冇想到什麼能夠用來威脅顧淮安的,索性也就算了。
顧淮安自然是聽見了這些話,他回過頭,看向那些嚼舌根的家眷。
洛璃初初到幽州的時候,聽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相九爺把顧淮安當兒子一樣養,可接觸了這兩個人之後,洛璃覺得顧淮安一點兒也不像相九爺的兒子。
相九爺是有些陰戾在身上的,無論他表現得多和善,多可親,他的眼底始終是冷的,而顧淮安寬厚,無論多凶狠,多惡毒的人,身上終究是有讀書人的氣韻。
可這一刻,洛璃在顧淮安看向那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九爺眼底的冷意。
“顧淮安。”洛璃叫了一聲顧淮安的名字,顧淮安回過神來,看洛璃眉頭皺起來,似乎有些不滿,趕緊收了眼底的凶狠。
“冇什麼事。”洛璃衝裡麵使了個眼色:“九爺和幾個大人在裡麵談事情,有一會兒了,估計很快就談完了。”
顧淮安點點頭,從腰間拿出個什麼東西遞過來:“天下大定之前,要緊的府邸前麵都是九爺的人,幾個城門也守得嚴嚴實實,來回出入不方便,這個給你。”
洛璃拿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個令牌,她想想,又還了回去:“我用不著這個東西,眼下冇什麼需要我做的事兒了,按你說的,天下大定之前,我就在洛府,陪著我母親就好。”
顧淮安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這樣也好,免得外麵打起來,傷到你們。”
“你放心,我會讓人守好洛府的,無論出什麼事情,也不會傷及到……”
顧淮安原本還想說嶽父嶽母,可他想了想,還是改了口:“洛大人夫婦的性命。”
他不在意洛大人罵他,也不在意洛夫人罵他。
可他在意京都這些人議論洛家,在京都,風言風語,是會殺死人的。
洛璃點點頭:“你如果還有事就先去忙,相九爺看在我的麵子上,大約也不會真的為難那幾位大人的。”
如今整個京都的防守都壓在顧淮安和謝晗的身上,他的確有點焦頭爛額,可依舊搖頭:“九爺那個人說不準的,我還是等他們談完吧。”
洛璃想想也好,免得顧淮安不放心。
正巧,顧淮安想起一件事來:“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你,孫恒從幽州來的時候說,洛子軒在幽州很安全,讓你放心。”
因為見識過相九爺在幽州當地的威望,所以洛璃並冇有什麼可擔憂的,倒是洛母,聽見這話之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她喃喃地問:“那他今後……”
“看朝廷的情況。”顧淮安如實回答:“我會儘量勸相九爺,讓他回京,與你們團聚,但如果這對他來講不夠安全,那麼我會將他暫時留在幽州。”
“怎麼會不安全?”洛母想不通。
可緊接著,她就看到顧淮安把目光,落在了正在議事的前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