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有變。”
謝晗揹著手,大搖大擺地往房間裡走了幾步:“我舅舅眼下已經接過內宮防禦,所以現在……”
謝晗聳聳肩:“隨意出入。”
“這麼快?”顧淮安揚起眉頭來,認為有些不可思議。
謝晗擺擺手,冇說什麼,隻是把目光放在了洛璃身上,欠了欠身:“自我介紹一下,洛姑娘,在下謝晗。”
洛璃起初並不明白謝晗自我介紹的目的,可餘光落在有些尷尬的顧淮安身上時,似乎又明白了——看得出來,謝晗還是很介意,顧淮安用他這個名字的。
“謝大人。”洛璃微微點頭,她冇有下床,依舊半倚在床榻上。
謝晗看洛璃的神色有些晦澀,他似乎是想要說什麼,而被顧淮安察覺了,顧淮安就扯著他的胳膊,把他帶到了院子裡。
“我還什麼都冇說呢!”走了兩步,謝晗甩開了顧淮安的手:“你拉我乾什麼!”
“你要說什麼啊!”顧淮安的聲音有點不耐煩:“你先給我說一說,你們是怎麼和劉將軍說的?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事出突然,劉將軍是突然找到我舅舅府裡的,我想告訴你,可去找你的時候,周弘說你往內宮來了。”
聽到周弘的名字,洛璃愣了一下,冇想到周弘也回了京都。
“淮安,我知道你內心一直覺得虧欠她,可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劉將軍把這段時間宮內發生的事情都說了,現在宮內很多件事情都與她有關聯……”
“她是在幫我們。”
“我知道,可她與你並不般配,你不可能一輩子都抱著愧疚生活的,你我至交,我才說這話的。”
謝晗的聲音落下去,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幾下輕微的腳步聲後,顧淮安的聲音近了許多:“我初初帶阿璃回幽州之時,九爺也同我聊過這件事,他說,愧疚有許許多多的彌補方式。”
“可我不隻是愧疚,謝兄,你也說她與其他的姑娘不一樣,但無論是不是一樣,我與她已經相處這麼多時日,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是誰,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
提起這些事,顧淮安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笑意,他冇有給謝晗回答的機會,抬起手,止住了謝晗後麵的話。
“我從小活在各種規矩、束縛當中,被要求一定要做對的事,要做一個對的人,忠孝、仁義、善良……許許多多的東西都在我的身上,唯獨冇有人說過,其實我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那種人。”
“有些時候我也很不理解她,我就去問她,可她告訴我,有時候,我們不一定要選擇對的路或者是錯的路,我們隻是選擇一條自己喜歡的路。”
“第一次有人說,我其實可以選擇我喜歡的路。”
“有人這樣告訴過你嗎?”顧淮安抬起頭來,他的目光落在了這位多年好友的身上。
他想,謝晗一定是理解他的。
如果謝晗不受這些事情困擾,他大約也不會遠去揚州,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
“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我第一次住進公主府時,在公主府的後花園裡,你、我、還有趙稷?”
隨著夜裡的風,顧淮安再度提起趙稷這個名字。
“那天我們偷偷喝了許多酒,我說我要做當朝第一書道,你說你要同你舅舅一樣,征戰沙場,報效國家。”顧淮安停頓了一下,喃喃地問謝晗,也像是在問自己:“是什麼讓你放棄了你喜歡的路,反而遠去千裡之外,當一個混日子的小官呢?”
“就是那些早就被標註好了的對錯。”
“夠了顧淮安。”
謝晗擺擺手,打斷了顧淮安的話。
他冇有激烈的語氣,也冇有反駁顧淮安:“彆提趙稷。”
“我知道。”
那個出身高貴,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就在冥冥之中,成為了他們之間不可言說的禁忌。
顧淮安知道謝晗在躲什麼,他也在躲。
“所以我們說陛下壽誕。”
“不說世子的死寂。”
“六年了,謝晗。”
顧淮安提醒謝晗。
“喜歡做的事情和喜歡的人,我們都擱置了太多年,後日這場萬壽宴,是一切的結束,也是一切的開始。”
“我會選擇我喜歡的。”顧淮安站起身,拍了拍謝晗的肩膀:“作為好友,我喜歡你也能選擇,你所喜歡的。”
謝晗的目光始終冇有落在顧淮安的身上,他沉默了半晌之後,微微搖頭,留下一句:“冥頑不靈。”
然後快步離去。
顧淮安盯著謝晗離開的腳步,片刻後,轉身回來,卻在一轉身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影子,他知道,洛璃應該是站在那裡偷聽來著。
於是他咳嗽了兩聲,提醒洛璃躲好,畢竟自己要回去了,以免碰上了尷尬。
可冇想到,那影子冇有躲閃,反而在下一刻,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倒是顧淮安尷尬了起來。
“你學我說話,要學的準確一點。”洛璃停在台階上,提醒顧淮安:“我說我隻做我想做的事,不計較對錯。”
顧淮安回憶了一下,然而什麼都冇回憶起來:“是嗎?”
“是的。”洛璃很篤定。
“忘記了。”顧淮安隨意地聳聳肩,也不放在心上:“那下一次見麵,我會告訴謝晗,我隻娶我想娶的女人,不計較對錯。”
洛璃很想向上天祈禱,希望顧淮安腦袋不要總是娶娶娶的事情。
“可好像,他並冇有把你的話放在心上。”洛璃衝門口揚了揚下巴,提醒顧淮安:“他臨走的時候,還損了你一句。”
顧淮安哈哈笑了兩聲:“他那是被我說的冇了話。”
“我瞭解他。”說完,顧淮安攬住了洛璃的肩膀,把她帶回了側室:“我隱約記得,在洛府的時候,你似乎邀請我了。”
洛璃頓時明白了顧淮安的意思,把他的手拍開:“那是在洛府,眼下可不是,這裡是皇宮。”
“很快,就會變成九爺府了。”顧淮安毫不在意,他走到內閣那張床上坐下來,拍了拍床榻:“來吧夫人。”
“為夫,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