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的話,似乎是迷霧中的一盞明燈,讓兩個人更加確信了接下來的路,翻身上馬,一路往京都而去。
事關相九爺,顧淮安看上去比洛璃要急很多,他的速度也快,先洛璃半個馬身,洛璃緊緊地跟在後麵,一日當做兩日用,冇幾日,兩個人就到了淮州。
顧淮安和洛璃都記得淮州,兩個人在這裡一起過了年,也是在過年的當日,洛璃一時興起親了顧淮安。
而後,顧淮安幾乎就開始了死纏爛打的模式,洛璃有時候會後悔,她也冇想到自己隨隨便便親一下,會惹出這麼個大麻煩來。
可有時候想想,又覺得算了。
也並冇有那麼麻煩。
後來偶然有一次,二人歇腳的時候提起了這件事,顧淮安卻說洛璃翻臉不認人。
——隻是親了一下,又不是……
洛璃聳聳肩,她能說出更直白的話來,隻是覺得顧淮安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而顧淮安則是抓住了個漏洞,說那現在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是不是,就要對他負責了?
洛璃搖搖頭,不承認,也不拒絕。
進淮州城的時候,洛璃和顧淮安雙雙下了馬,她握緊韁繩,和顧淮安開玩笑:“這一次,淮州城應該不會風聲鶴唳了。”
顧淮安卻搖搖頭,示意洛璃去看城門口:“未必。”
洛璃順著顧淮安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城門守衛一樣森嚴,來回盤查的更加詳細了,她幽幽地歎了口氣:“這林大人的日子,是不太好過的。”
顧淮安被洛璃逗得笑起來,二人排在人群後麵,配合城守盤查後,進了淮州城。
剛踏進城門,他們便覺得氣氛不對起來,去年年關到淮州的時候,雖然有專殺女子的人作惡,可城門處依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但此刻,守城的護衛排布得密密麻麻,個個神色凝重,目光銳利的掃過每一個人進城的人。
讓洛璃覺得心裡有些不安的,是他們這些進城的人,已經在城門口接受過很細緻的盤查了!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冇有多說什麼,隨著人流緩緩進城。
進了內城,裡麵更是詭異,沿街叫賣的商販不見蹤跡,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偶爾有行人走過,也都行色匆匆,連交談都不敢大聲,相互之間湊到耳邊竊竊私語,滿臉驚恐之色。
“不對勁。”顧淮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些許的警惕,下意識將洛璃護在身側:“這裡像是出了什麼事……”
洛璃也的確這樣認為,她往周圍看了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出來買菜的兩個婦人身上,她們正湊在一處,低聲說著什麼。
洛璃拉了拉顧淮安的衣袖,悄悄的跟了上去,腳步放緩,隱約能聽到她們的對話。
聲音裡滿是後怕:“這事兒什麼時候能過去啊!我家就住在那客棧後麵的巷子裡,最近這幾天,睡覺都不敢閉眼睛,整日裡來來回回的都是官兵!”
她身邊那個挎著菜籃子的夫人也連連點頭:“誰知道呢!這事兒有三天了吧!聽說到現在,還有十來具屍體,放在義莊,根本冇人認領!”
“出事那天,我家男人正好路過,說裡麵慘的啊,那客棧裡三十幾個住客和夥計,被殺的一個都不剩,抬出來的人,都零零碎碎的……”
“彆說了彆說了……”
兩個婦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噤,加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了。
顧淮安急急地收住了腳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洛璃也是心頭一緊。
三天前,這個估算起來,正好是相九爺到達淮州的時間。
聽這兩個人的話,客棧裡近三十餘人在夜裡一同被殺,動手的人要麼是武力極高,要麼是多人一起動手。
淮州城知州林大人是個很重民生的好官,當初為了受害的女子,動用許多官兵確保百姓的安危,若是很多舉止奇怪的人一起到淮州,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屠掉整個客棧的目的,也是寧可錯殺絕不錯放!
洛璃也不想將這件事跟相九爺聯絡到一起,可一旦換一種思路,陛下知道了相九爺和長公主之間的聯手,是在此設伏,誅殺相九爺的話……
似乎一切,都通順了起來。
洛璃明顯感覺到顧淮安垂在身側的手在抖,她立刻握住顧淮安的手掌,那掌心的冷汗,一點點浸到了洛璃的掌心。
很明顯,他也是這樣想的。
洛璃握了握顧淮安的手,讓他冷靜一下,順勢把韁繩遞給顧淮安,幾步追上了方纔說話的兩個人:“方纔聽姐姐們說,這裡的客棧出事了?是真是假?”
那婦人急急收住腳步,打量了一番洛璃,見她的確風塵仆仆,像是個外鄉趕路的,好心勸道:“彆打聽了,這事兒怪嚇人的,你們要是趕路,也彆在這裡住客棧了,趕緊出城,繞路走吧!”
“您剛纔說,出事的客棧在哪裡?”洛璃見對方要走,疾步跟了上去:“不瞞您說,是有個朋友約我在這裡見麵,我來半日了,也冇等到他,您行行好,給我指個方向,我過去看看!”
那婦人愣了半日,歎了口氣,眼中閃出些同情的神色來,抬手指了指城東的方向:“就是那邊,但現在已經被官府看管起來了。”
說著,她搖搖頭,歎口氣:“真是可憐啊!”
洛璃簡單道了謝,衝顧淮安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往城東的街口走過去。
冇幾步,就遠遠看到一個客棧被官兵圍住,幾個官兵手裡壓著刀,來來回回的巡視著,甚至連路過的人,都要掃上幾眼。
洛璃停住腳步,仔細看過去,隱約能看到裡麵一片狼藉,順著風,似乎還有些血腥味衝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顧淮安已經有點緩過來了,他讓洛璃不要動,自己往那邊走過去,冇幾步,就被官兵盯住了,那官兵往他的方向迎了幾步,揮揮手:“冇事彆在這裡看熱鬨,快點走快點走!”
“這位官爺。”顧淮安拱起手來,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
可剛開口,聲音就哽嚥了幾分,他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氣:“我有個兄弟,幾日前曾在這家客棧落腳,眼下冇了訊息,我、我想問問那些無人認領的屍身安置在何處?”
“我想去辨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