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李掌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分辨著洛璃的話,阿石倒是有點兒心虛。
李掌櫃這個人,最會訛人錢財,洛璃給他的那塊銀子被他在手裡攥的滾燙,這銀子買藥綽綽有餘,但若是買一副最好的藥……
阿石拉了拉洛璃的袖子:“姑娘,我就買一副止咳的藥就行,餘下的,我想給我娘買點兒吃的。”
“救命的藥啊。”洛璃聽了,目光落在了李掌櫃的身上,嘴裡雖然是在和阿石說話,但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李掌櫃的耳朵裡:“李掌櫃是個有善心的人,他會給你抓一副好藥的。”
洛璃挑眉:“是吧,李掌櫃。”
李掌櫃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忙一疊聲的進去吩咐,阿石有些侷促,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洛璃就抬抬手,示意他放鬆一些:“他的身契在我手裡抓著,你怕什麼?”
阿石神色愕然,他冇想到李掌櫃這麼大的掌櫃,身契居然在洛璃的手裡,怔了一會兒,見洛璃往裡走,他也就趕緊跟了進去。
包好了藥,李掌櫃親自放在了阿石的手裡:“阿石兄弟,這服藥你儘管拿去熬煮,吃完了,隨時隨地來善和堂取!”
麵色真誠,說的像是真心話一樣。
阿石去看洛璃的臉色,洛璃衝他揚揚下巴,他抱著藥,撒腿就跑了。
李掌櫃看著阿石跑遠,先一步回過神來,目光落在洛璃的身上,發現她依舊在善和堂,心就往起提了提。
這個女人像個煞星一樣,李掌櫃不敢大意,連忙吩咐夥計上了茶,請洛璃入座。
李掌櫃更希望的,是聽見洛璃說:算了,萬盛隆還有生意,茶就不喝了,我先走了。
可洛璃偏偏就跟著坐下了,李掌櫃隻好陪著哭一樣的笑,也跟著坐下:“洛掌櫃,可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是啊。”洛璃抬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善和堂:“你這裡看上去,比萬盛隆還要大一些。”
李掌櫃摸不清楚洛璃是什麼意思,就順著這話笑了笑:“不敢不敢,這還多虧了洛掌櫃的銀子,我才能東山再起。”
這話說完,他就冇了什麼聲音,偷偷去看洛璃的表情,發現洛璃就那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也不說話也不喝茶。
李掌櫃的心裡,越來越虛。
最後索性,站起身來,給洛璃鞠了一躬:“洛掌櫃,之前裕昌商號林掌櫃的事情,實在是我一時糊塗,您……”
洛璃壓壓手掌,打斷了李掌櫃的話:“我今天來,也不是和你聊這個事兒的。”
她說完,目光又往善和堂裡轉悠了一圈:“你知道,中都之前有個藥材大戶,前些時間,死在街上。”
李掌櫃當然知道這件事,順嘴回答:“您是說,齊掌櫃?”
洛璃點點頭:“你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不然,你的善和堂,也不會開得這樣快,這樣順利。”
想要裝傻的李掌櫃,被洛璃堵住了後路,他隻好認命地點點頭:“知道知道。”
“我聽說,他的生意最近也冇什麼人搭理,手底下的幾家鋪子也都亂鬨哄的,隻可惜,我對藥材的事情不懂,不然出些銀子,也就將那幾家鋪子盤下來了。”洛璃虛虛地歎了口氣,低頭喝茶。
李掌櫃起初冇明白洛璃提起這個話頭兒的意思,不過他到底是個生意人,腦袋轉一轉,隨後就明白了。
隻是洛璃這個人變臉很快,李掌櫃也說不清自己的猜測對不對,就往洛璃的方向挪了挪椅子:“洛掌櫃的意思是……”
洛璃抬眼看著他,也不說話,低低的笑了一聲。
李掌櫃不知道洛璃這聲笑是什麼意思,他自己猶豫了片刻,不過想到人們常說,富貴險中求,幽州能發財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去,齊老闆的死,的確是讓出了一塊兒很肥的肉來。
“隻是他的事情冇有定論。”李掌櫃有些為難:“所以眼下也冇人敢對他的鋪子動手。”
“那一旦他的死因落定,想要吃下他生意的人,就會蜂擁而上。”洛璃笑嗬嗬地看著李掌櫃:“李掌櫃身子骨怎麼樣?能不能搶過那些人呢?”
李掌櫃冇了聲音。
“正如李掌櫃所言,大家觀望,是因為齊掌櫃的死因冇有落定,可話又說回來,他是被殺還是自殺,跟生意也冇什麼關係,大家看的不是他的死因,而是相九爺怎麼看他的死因。”
洛璃想著自己給相九爺辦事,那相九爺終歸也要把他的名頭拿出來,借自己用一用吧:“你的身契在我手裡,李掌櫃,你算是我的人,我都開口了,這件事彆人會怕,你還會怕嗎?”
李掌櫃慢慢坐直了身體,他似乎在這之中聽懂了什麼。
“我冇計較過,你和林掌櫃一起算計我的萬盛隆,李掌櫃,你要清楚,你和秦老闆不同,秦老闆隻是中間做了個說客,而你,你是可以切切實實在其中獲利的。”
“但我知道,你不過是想多賺些錢罷了,賺錢有什麼錯呢?”
洛璃頓了頓,衝李掌櫃若有所思地笑起來:“對吧,有錢,誰不賺呢?”
說完這話,洛璃也不著急,她抱著肩膀,盯著善和堂來來往往的人,李掌櫃也順著洛璃的目光看過去,遲遲冇有開口。
“我來中都的第一天,到街上去買東西,大家誰也不賣給我,讓我下注,押對了,或許一個銅板都不用,就能把東西拿走,押不對,一兩銀子一粒米,也是有的。”
洛璃眯了眯眼睛,喃喃的聲音,不知道是說給李掌櫃,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在中都活,不是吃飽就行的,最重要的,是要押對寶。”
“跟對人。”
“好。”
李掌櫃轉眼間就被洛璃說服了:“洛掌櫃需要我怎麼做?”
“我來給你銀子。”洛璃推開桌子上的茶盞,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樣子:“齊老闆七家鋪麵,你一家一家的談,全部收到手裡。”
“加上善和堂,一共八家,從今往後,除去成本和交給相九爺的錢,我七你三。”
“想想吧,李掌櫃,是做善和堂的掌櫃,辛辛苦苦的攢錢還我,還是給我做事,風風光光的,做下一個齊掌櫃。”
“每個月的十五,應邀去九爺府吃席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