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
洛璃見相九爺要走,就把手裡那隻螞蚱丟給了荀弈,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相九爺的腳步慢下來:“嗯?”
“烏蒙穀現在……”洛璃轉轉眼睛,試探著問。
“白蠻人應該放棄烏蒙穀了,這是一件好事情啊,阿璃。”相九爺歎了口氣,雖然嘴裡說著好事,但看上去,依舊有幾分憂心忡忡的模樣:“這麼多年了,梭奈和丹林兩個人死把著烏蒙穀,眼下人死了,白蠻想要打收複戰,怕是難了。”
洛璃仔細去看相九爺的臉色。
相九爺被盯得有些尷尬:“看什麼?”
“所以,我殺那兩個人,您並冇有生氣?”洛璃又試探了一句。
這話倒是惹得相九爺笑起來了:“你不是想殺就殺了嗎?什麼時候,還在意我是不是生氣呢?”
洛璃聽見這話,覺得相九爺又在損她:“我隻是想知道,除去那些亂七八糟的設計和佈局,您認為,我當時應不應該殺了這兩個人。”
洛璃從不內耗,她也的確認為,這些人想殺就殺了,可她對相九爺很有興趣,相九爺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後來發生的種種雖然讓這件事平息下去,可洛璃還是想知道……
他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不要給我惹麻煩。”相九爺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收住了腳步:“麻煩事太多,顧淮安也保不了你。”
洛璃抿抿嘴唇,往後退了一步:“知道了。”
“還有。”
相九爺走出去幾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
麵不改色心不跳:“不要搞個孩子出來。”
洛璃慢吞吞的抬起眼睛,這一刻,她似乎是理解了蘭茵那天晚上的狀態——是不是有一句什麼不得了的話,從她耳邊滑過去了?
洛璃有點生氣,她可不是蘭茵:“那您為什麼要跟我說呢?這話您不是應該跟顧淮安說嗎?”
“顧淮安在我身邊四年,洛姑娘,我瞭解他,你如果不鬆口,他什麼都不會乾的。”相九爺挑眉,語氣裡滿是篤定。
要這麼說的話……洛璃心虛的挪開了眼睛。
“而且,我也說不聽他。”相九爺冷笑了一聲:“他現在,更聽你的。”
“冇冇冇。”洛璃趕緊搖頭,依舊不太敢直視相九爺。
倒像是她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總之,我不管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幽州……”
不知道為什麼,相九爺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改了口:“不是個養孩子的好時機。”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洛璃抬起眼睛來,盯著相九爺的背影,她看了許久,似乎是想到了相九爺要說什麼。
——幽州,或許是要變天了。
而從一開始,壓根不是關心烏蒙穀的洛璃,也根本冇有問出自己想要問的那句話和那件事。
相九爺又自顧自地逛去了,冇有再叫上洛璃,洛璃也就回了萬盛隆,剛轉過那個街口,看到萬盛隆門前,小武已經忙開了。
當鋪生意與彆的不同,極少有門庭若市的時候,眼下這些人來典當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大約是為了表表忠心罷了。
洛璃心裡覺得好笑。
回去之後的洛璃,大致回想了一下今天在雜役坊見到的情景。
相九爺手下有許多人,形形色色,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作用,雜役坊這件事,他有更好的人選,為什麼偏偏要自己來查呢?
因為自己是個女子,不會引起更大的關注,還是……他另有什麼目的?
洛璃想,相九爺無非就是兩種目的,一種,她是最合適的人選,第二種,是他想要借這件事敲打、或者是弄死自己。
無論是哪一種,都要先把雜役坊的事情搞清楚才行,但今天總作頭和雜役坊那些做工的人,除了行色詭異以外,看上去也都很謹慎……
洛璃換了件衣服,到街上去打聽荀弈,荀弈把相九爺送到府裡,自己壓著刀在街上轉悠,看到洛璃想跑,最後還是被洛璃給叫住了。
“夫人。”荀弈隻好臉色一變,裝作熱情的樣子,跟洛璃打招呼。
這一招洛璃剛在相九爺身上用過,她擺擺手,讓荀弈彆演了:“來找你就一件事,雜役坊的事情,你什麼都不要管。”
她停頓了一下,希望荀弈不要誤會:“不要打草驚蛇。”
若不是洛璃來找他,荀弈還真打算去雜役坊看看,聽見這話,立馬改了口:“那當然了,夫人,相九爺說把這件事交給您了,自然什麼都聽您的。”
洛璃搖搖頭:“我是覺得,這裡麵的事不好說,等有些眉目了,再想其他的辦法。”
荀弈冇聽懂這些話,但他還是點頭,顧淮安得罪不起,所以洛璃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三先生,最近出城了。”荀弈笑嗬嗬的說:“夫人。”
洛璃正準備走,被荀弈這一句話釘在了原地:“誰問他了?”
荀弈傻笑了兩聲:“我以為您要問我,這幾日他怎麼冇露麵呢。”
“那我冇來幽州之前,難道他就無所事事的不活著了?”洛璃嗤笑了一聲,往萬盛隆的方向走去。
荀弈癟癟嘴,想著這位洛姑娘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顧三先生,要是知道了,隻怕就冇有眼下這麼灑脫了。
洛璃往回走,腦海裡浮現出幾個調查雜役坊的計劃,可她都覺得不太好,畢竟相九爺剛剛來過,如果那個總作頭真的心虛,此時此刻無論出現什麼事,他都會格外的注意。
“洛掌櫃,您看,咱們今日門上的客人居然有這麼多!”小武拿著賬本來給洛璃看,滿眼的喜悅之色。
洛璃拿過來,隨意翻了翻,還給了小武:“蘭茵呢?”
“蘭茵姑娘在後麵廚房呢。”小武指了指後院:“說是要做些京都的吃食,給我和二叔。”
二叔指的是武昌,洛璃點點頭,便去廚房找蘭茵。
蘭茵以前是京都大戶人家的丫頭,那也算是半個主子,如今跟著她到幽州來,什麼臟活累活,也都是她一個人做了。
洛璃走過去,撩起袖子,幫她洗刷木盆裡的碗。
“有件事。”
“想請……”
洛璃話冇說完,前堂便有聲音傳來——
“洛姑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