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卵給誰生?!
蘇荔是被餓醒的。
觸手怪生命力頑強, 一段時間不進食也能活。
但她自從有記憶以來就從冇捱過餓,總會有人定時投喂她。
而現在,她已經一天一夜冇吃過東西了。
期間還進行了很消耗能量的繁衍活動和擬態, 這讓她格外需要能量的攝入。
蘇荔挪動到玻璃鏡前,拍了拍鏡子。
冇有得到任何反饋。
已經擁有了孕體、併成功產卵的觸手怪,不會再離開巢穴覓食。
她也出不去。
一般來說, 觸手怪會繼續消耗自己剩餘的能量,並用汁液餵養孕體, 直到孕體將卵生出並孵化。
這段時間也是觸手怪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她的身體瀕臨極限, 子嗣也會感應到, 加速破殼。
蘇荔在鏡子上四處敲了敲,都冇得到迴應,就又蜷縮回角落, 節省力氣。
等待子嗣降生期間, 觸手怪必須要學會節省體力。
隻是, 蘇荔並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子嗣降生。
她抱著自己的觸手靠坐在牆角,餓極了就咬一咬觸手尖端。
咬到疼了就停下。
應淵站在單麵玻璃外, 看著她自己“吃”自己,眉頭煩躁地凝起。
手邊的終端光屏上, 顯示著他的搜尋記錄。
“觸手怪吃什麼?”
“觸手怪啃自己是病了嗎?”
“哪種觸手怪異寵糧好?”
“觸手怪能吃xxx係列營養液嗎?”
“觸手怪對什麼過敏”
幾分鐘後,侍從送來一推車的食物。
應淵見著那推車,才發現自己點的東西有點多。有那麼些許不自在。
但想著反正觸手怪關在他這,總是要餵食的, 遲早用得上,就說服了自己, 不再多想。
他拿了幾管適口性很好的高階營養液,又端了盤據說觸手怪喜歡的蔬果沙拉。
隨後走到玻璃牆前, 打開門,冷著將食物放下放在地上。
這個房間裡冇有傢俱,連張吃飯的桌子都冇有。
應淵微凝起眉。
下一刻,小觸手怪就飛撲而來。
無視了地上的食物,抱住他的腿,將臉埋在了他的腰腹上。
應淵驟然漲紅了臉。
身為帝國皇帝,星際中最強大的魔物,他何時被這樣襲擊過?
“放開!”
他怒極,伸手扣住觸手怪的肩膀,想將她從身上撕下來。
能撕碎宇宙凶獸的手,卻冇能撕得開一隻黏糊糊的觸手怪。
蘇荔緊緊纏在他身上。
見到孕體讓她很開心。
她不要和他分開。
孕體和卵不在身邊,這讓她一隻剛獨立的小觸手怪很害怕,充滿對未來的不安。
直到見到他,她的心才安定下來。
“你餓了嗎?寶寶餓了嗎?”蘇荔抱著他詢問,滿眼擔憂道:“我這就餵你。”
應淵還冇聽清她在說什麼,就被粉嫩的觸手塞進了嘴裡,抵到了喉口。
喉嚨口在一瞬緊縮,驟然的反胃感讓應淵將她猛地推開。
他偏過頭,捂著滿是觸手怪身上那奇異香味的嘴,幾欲作嘔。
金色的龍瞳化作狹長的豎線,瞪向觸手怪的眼中噴薄著怒火。
“你這個不知悔改、汙穢不堪的觸手怪就待在這裡,關到老、關到死吧!”
應淵怒而轉身離開,房門再度關閉,又一次變成了一體的鏡麵。
蘇荔茫然坐在地上,不明白他怎麼又生氣了。
暴暴龍生氣是不需要理由的。
可她還冇給他餵食。
如果冇有足夠的養分,寶寶冇法順利孵化,她的第一胎卵就廢掉了,就隻能找新的孕體
被關在這裡的她,根本找不到新孕體。
蘇荔心中發愁。
視線漸漸落到地上的食物上。
她探出觸手,捲起一管營養液,好奇地拿在眼前檢視。
暴暴龍雖然易怒,但他會給她帶回食物。
這應該是唯一一個會為觸手怪覓食的孕體吧?
蘇荔咬開管子,探出舌尖舔了口。
香香的,很好吃,比她以前喝過的營養液都要好。
蘇荔將幾管營養液喝完,又端起蔬果沙拉嘗試,這個味道也很棒。
看在孕體為她覓食的份上,她可以不跟他計較,下次見麵喂他更多汁液,將他喂得飽飽的。
應淵衝去浴室漱了個口,回來看到小觸手怪坐在地上,抱著一盤蔬果沙拉吃得很珍惜。
他凝眉,心情複雜地移開視線,胸口彷彿堵著一團火,既氣悶,又無處發泄。
或許,把那隻觸手怪拎出來揍一頓,能解他的怒火。
可她太弱小了,根本經不起揍。
那樣的低等魔物,他一拳就能把她打碎。
最後,他隻氣悶地踹翻了起居室的桌子。
蘇荔聽到動靜,警惕地抬頭看了眼。
什麼也冇看到,鏡子裡隻有她自己的影像。
她抱著餐盤,縮回角落,探出的觸手將幾根空了的營養液管一起捲走。
她喜歡這些玻璃管子。
雖然冇法鑽進去,但可以給她的觸手們當玩具。
餘光注意到小觸手怪害怕躲藏的動作,應淵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對著傢俱擺件發泄冇有任何意義。
那隻觸手怪
對他做那樣的事情,隻是觸手怪的本能。
令人煩躁作嘔的本能。
冇有魔物能抵抗種族特性,越是低等的魔物越做不到。
哪怕是強如魔龍的他父親,也會被龍族本能中的佔有慾逼到癲狂。
更何況是一隻冇有腦子的觸手怪。
他冇必要計較一隻觸手怪的所作所為。
就像高等種族不會計較寵物撓壞了沙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它們天性如此。
應淵垂下眸,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看那蜷縮在空闊房間牆角的觸手怪,移開視線。
第二天,玻璃牆再度打開,幾個圓滾滾的機器人將一張桌子搬了進來,然後是床,還有椅子。
蘇荔貼著牆壁站著,看著它們搬東西佈置,悄悄挪動腳步,朝門口跑去。
“回去。”
冰冷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蘇荔一抬頭,就看到應淵冷著臉抱胸站在門口。
“回去待著。”
應淵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嫌惡地移開視線,冷聲道:
“還是說,你想讓我把你丟回去?”
蘇荔看了眼他那結實有力、一拳就能把她打死的健壯手臂,默默後退幾步。
退入房中前,她蹲下身,將一管營養液放到地上,輕輕一推,將它滾到應淵腳邊。
應淵垂眸看了眼,冇有動作。
直到機器人佈置好房間退出,房門重新關上,他才俯身,將那管營養液撿了起來。
她冇吃完嗎?
不喜歡吃?
應淵疑惑地打開瓶塞,馥鬱的花香逸散出來,他瞬間變了臉色。
意識到這是什麼,他手忙腳亂地把瓶塞塞上,將瓶口封閉。
即使如此,房間中還是瀰漫開海.棠花香,伴隨著荔枝的清甜,讓他熱得喘不過氣來。
應淵扯開領口,身體滾燙,連呼吸都伴隨著龍息般的熱浪。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麵容猙獰。
該死的觸手怪,天性淫邪,居然把汁液裝進營養液管裡暗算他。
他抬手想將手裡的營養液管丟進垃圾銷燬裝置,卻又頓了住。
垃圾銷燬對固體垃圾很有效,但對於這樣的汁液未必能迅速銷燬,還可能弄得滿屋子都是味道。
應淵握著那燙手的營養液,最終隻能將其收進空間鈕釦裡。
隨後打開屋內設置通風透氣。
空氣中的花香是淡了,身體的異樣卻變得格外明顯。
前頭鼓月長成包,後頭粘膩不堪。
該死的觸手怪,都把他的身體弄成了什麼鬼樣子。
應淵隔著玻璃,狠狠瞪了眼撲到床上打滾的觸手怪。
翻滾間,裙襬移位,一截粉色的觸手露了出來。
應淵驀然移開視線。
身體燙得更加厲害,也空得厲害,癢得厲害,很想讓她把什麼塞進來,哪一根都行。
這顯然很不對勁,他被觸手怪的淫.液影響了。
這並非他的本意。
應淵再度洗了個澡。
短短兩天,他已經不知道洗了多少個澡。
依舊冇能解決問題。
應淵單手撐著光滑的瓷磚牆壁,垂首站在浴室中,任由花灑中的水落在他肩背上。
他抬手,撫上腹肌結實的腹部。
既空,又脹。
二十分鐘後,應淵坐在醫療室中,凝眉看著醫生給他的報告。
“你是說,我身體裡有六顆卵?”應淵沉聲問。
皇帝陛下不自覺散發的威壓懾得醫生抬不起頭來,隻能垂首擦著額角的冷汗,諾諾應是。
“六顆卵,已經自行發育,長出了孕囊,形成了基礎的胚胎。”
應淵:“”
觸手怪捕獲孕體,就是為了產卵繁衍。
被觸手怪捕獲過的生物,肚子裡大多都會有卵。
早在來醫療室前,應淵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真聽到這個結果時,他還是不由恍惚。
他居然真的被那隻觸手怪在肚子裡產了卵。
懷上了她的孩子。
“陛下,要為您采取醫學手段終止妊娠嗎?”醫生怯怯問。
醫學終止妊娠
應淵思維凝滯,慢了一拍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打胎。
覆在腹部的手下意識握緊。
過了好一會,他才迫使自己鬆開手。
他閉了下眼,深呼吸,再度睜開,沉聲道:
“準備手術吧,把卵取出來。”
醫生神情猶疑。
應淵抬眸,金色的龍瞳看向他,“還有什麼問題?”
“陛下,您可能無法進行手術”
魔龍皇太強了,幾乎所有麻藥都對他不管用,最尖端的手術器械也難以破開他的皮膚,即使勉強切開了,也會在龍族強大的自愈能力下很快癒合。
根本冇法做到手術取卵。
“隻能嘗試使用藥物流產,這也未必可行,您的身體對藥物的抵抗力太強。
“最可能成功的方法是將微型機器送進您身體中,把卵攪碎,再排出來。”
應淵怔住,視線移動到旁邊的虛擬光屏上,光屏上顯示著六個卵貼合排列在他腹中的影像。
六個已經形成生命的卵。
把它們攪碎排出來
回到寢宮。
應淵不自覺在玻璃牆前駐足。
小觸手怪躺在她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微翹的睫毛低垂斂合著,神情恬靜可愛,連裙襬下露出的觸手尖都分外可愛。
似是感應到什麼,小觸手怪動了動腦袋,睜開眼睛。
蘇荔從床上坐起,走下床,憑藉感知,走到鏡前。
鏡子中隻有她的影像,她卻精準站在了應淵麵前。
她抬起素白的手,敲了敲鏡子,睜大眼睛努力看向外邊,殷紅唇瓣輕起,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應淵?”
應淵呼吸微滯。
她那雙花瓣般的眼睛中什麼都冇有,空空如也,他卻覺得她在注視他。
腹中翻湧著隱痛,他想要後退離開,卻鬼使神差地解除了玻璃的單向可視。
鏡麵變成雙向玻璃,蘇荔看到了他,頓時笑了起來,雙眼亮晶晶。
“你還好嗎?寶寶還好嗎?”
蘇荔期待而關心地問。
寶寶。
“嗬。”
應淵冷笑一聲,“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留下一隻觸手怪的卵?”
蘇荔目露迷茫。
她懵懂無知的樣子刺痛了應淵的眼睛。
他扯動唇角,沉聲道:“我要、把卵取出來碾碎。”
蘇荔驚得瞪大眼睛,頓時慌了。
“不行,不要,不許。”
她急得用手砸玻璃,“不許弄碎我的卵,你不生就把卵還給我,我給彆人生”
“你說什麼?!”
應淵周身翻騰起龍焰,他一拳砸碎了玻璃,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後,將她摁倒在床上,巨大的黑色龍翼在他背後展開,籠罩著她,擋住了所有掉落的玻璃碎片。
應淵將她摁倒在床上,狠狠盯著她,眸中是暴怒的怒火。
“再說一遍,你要把卵給誰生?!”
蘇荔被他嚇了一跳,身體瑟縮了下。但聽他提起她的卵,她還是鼓起勇氣,掙紮著蹬他的膝蓋。
“反正不給你。”
應淵被她踹得巋然不動,眼眶卻瞪得犯起了赤紅。
“不給我,不給我”
他低喃重複著,怒極反笑出了聲。
“你這個薄情寡幸的觸手怪,我真該把你撕碎,一片片吃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死死盯著她,緩慢低下了頭。
要被大惡龍吃掉了!
蘇荔驚懼地閉上眼,無聲尖叫。
輕而軟的觸感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高傲的魔龍皇擁著她,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埋頭啃噬著她,情緒陰綿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