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是喜脈
醫師趕到, 為漠北王搭脈看診。
慕秋瓷緊張看著。
穆峰自覺身體強健,並無不適,因此態度隨意, 隻是配合著慕朝的醫師看診,以安撫公主。
時間一息息過去。
醫師眉頭越凝越緊,額角佈滿汗水, 視線不時落到漠北王健壯的腰身上。
“如何?”慕秋瓷忽地出聲。
醫師恍惚抬頭,抹了把額上的汗, 看了看滿臉憂色的公主, 又看了看斜倚在榻上姿勢豪放的漠北王, 蒼白的嘴唇翕動:
“漠北王並無大礙,隻是脈象圓滑、如珠般滾動或是食滯腸胃,或是受外界刺激和心事所累, 隻要開幾劑方子調理就好。”
“當真?”慕秋瓷目露懷疑。
“當真, 當真。”醫師頷首抹汗。
穆峰倒覺得醫師說得有道理。
他確實被烏斯王去世、大王子即位的事刺激, 也為公主的日後憂思焦慮。
隻是醫師這般惶恐的表現讓他覺得疑惑。
慕秋瓷同樣有所猜測。
她看眼漠北王,知道醫師肯定冇法在他麵前說出實話, 於是對醫師道:
“既然如此,就有勞醫師開藥了, 本宮送你。”
“不敢不敢,怎能勞煩公主相送?”醫師還想推拒。
但慕秋瓷已經先一步拎起了她的藥箱,領著她往外走去,醫師隻能忙不迭跟上。
等繞過屏風, 到了寢帳入口,慕秋瓷拉住她, 壓低聲音問:
“到底怎麼回事,說。”
醫師惶恐。
“說實話。”
慕秋瓷道:“你是本宮的人, 就算診錯了,本宮也不會治你的罪,但若是知情不報、刻意隱瞞”
醫師忙道:“漠北王的脈象,是滑脈。”
“此脈象雖也會在心緒不寧、食滯腸胃的時候出現,但更常見於”
醫師一咬牙,道:“女子懷孕!”
“滑脈也稱喜脈。”
醫師說完,長舒一口氣。
卻也擔心公主覺得她醫術不精,竟給男子診出個懷孕的結果。
慕秋瓷神情怔然。
她一時間想了許多。
有她新婚之夜給漠北王喝下的酒。
那之中加了神棍老師給她的藥據說能讓家豬一胎下十八個崽的藥。
有接下來該如何瞞下去,或者如何告知漠北王。
有男子懷孕到底科不科學?他該怎麼生?
不過連穿越這種魔幻的事都存在,糾結這個似乎也冇什麼必要。
慕秋瓷思緒混亂,好半響才掐著自己的手心,靠疼痛讓自己強行回神。
她收斂神情,對醫師道:
“你先回去,這件事暫且壓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醫師當然不會跑去跟人說她診出漠北王懷孕。
也冇人會信啊。
她自己都不信。
醫師接過藥箱退下。
慕秋瓷在寢帳簾門處站了會。
寢帳內燒著火,溫暖如春,外邊卻是凜冽的風雪,些許寒風透過簾門風係撫在她臉上。
穆峰見公主久久不回,起身下榻,來到公主身後,輕擁住她。
用溫熱的手撫上她微涼的臉,探了她麵上的溫度,頓時凝眉,將她摟進懷裡暖著。
“公主怎麼了?”穆峰低聲問。
“是我先前的冒犯讓公主不悅了嗎?”
“不。”慕秋瓷在他懷裡搖搖頭,神情複雜,不知該怎麼跟他說。
漠北王若真是懷了,從喝那杯帶藥的酒開始算,也已經有四月。
漠北的冬季漫長,可以持續半年。
按懷胎十月來算,剛好到冬季結束,就是孩子降生的時候。
冬季穿的衣服厚,出行活動也少,或許能瞞下來
她可以對外宣傳她懷孕了。
直到漠北王將孩子生下。
但真的瞞得住嗎?
隨著月份增加,漠北王的肚子也會越來越大。
慕秋瓷視線下移,落在漠北王腹部。
漠北王骨架大,懷孕本該不明顯。
但他的肚子比一般的孕期四月還稍大些許。
可能是多胎。
更難隱藏。
就算能對外瞞住,如何把漠北王本人哄住也是個大問題。
“公主?”穆峰輕喚了聲。
慕秋瓷抬頭,看了他一會,忽地道:
“王,我們生個孩子吧。”
也可能不止一個。
想到神棍老師那一胎十八崽的壯舉,慕秋瓷忽地感到害怕。
不過豬本就以繁衍能力見長,一胎本就生得多。
放在人、而且是男人身上,肯定不能一概而論。
“生孩子?”穆峰錯愕。
“公主想通了?”
之前因為烏斯的事,心焦之下想與公主生子,其實完全是腦子一熱之下的決定。
這會公主真答應他了,穆峰反倒遲疑起來。
公主身體病弱。
受不受得住他暫且不提。
懷孕生子之苦,又豈是公主能承受的?
穆峰不敢想象公主承受那樣的一切,更不敢想那或許會讓他徹底失去公主的可能。
“不,”穆峰堅定道:“不生,咱不生了。”
“啊???”慕秋瓷有很多小問號。
剛剛說要孩子的是他。
現在懷上了,結果說不生???
可若不生孩子,公主日後該怎麼辦?
穆峰思索著,還真給他想出了個注意。
“待我去世,就將公主送回慕朝,安度餘生!”
穆峰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很好。
公主在草原住久了,肯定也會想念家鄉。
中原人都有落葉歸根的習俗,公主想必也是想回去的。
他會留下旨意,讓親信護送。
且繼任者必須去協助完成這件事,否則不得為王,人皆反之。
慕秋瓷:“”
想法很好,打死算了。
她確實也會想念中原。
除去那些封建的習俗和皇宮的壓抑,那裡確實與她的故鄉更接近。
或許以後,她也會想回去看看。
但絕不是以這種“死了丈夫的寡婦”的身份回去。
慕秋瓷抓著他的衣襟道:
“冇有給你反悔的機會,這孩子你是想生也得生,不想生也得生!”
穆峰看著一臉厲色瞪他的公主,漸漸紅了臉。
公主竟愛他愛到如此地步,這般想與他生孩子。
他之前竟還以為公主隻當他是聯姻關係,不得不屈身於他,被迫與他在一起生活。
是他誤解了公主。
穆峰擁著公主,難以剋製情感地在她麵上親了又親,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但是生孩子不行。
公主越愛他,他越不能將公主置於危險。
所以,穆峰依舊堅定道:“不生孩子,我與公主相守一世。”
“我會儘量活得長長久久,一直陪伴公主。”穆峰許諾。
烏斯王年老昏聵,他可不是烏斯王,不會走上他的老路。
整個漠北草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無人敢與他爭鋒。
要不了多久,他會將烏斯也一起打下,將版圖進一步擴張,一切都將臣服在他的鐵蹄之下。
他會給公主最好的一切。
慕秋瓷聽著他的話,有那麼一瞬的動容。
旋即一掌拍在漠北王臉上,打散了自己即將升起的戀愛腦。
“生孩子。”慕秋瓷道。
穆峰低哼一聲,退離些許,緊了緊腰帶,護住大雕。
他若不想生,公主還能強上他不成?
慕秋瓷:“?”
雖然不知道他在搞什麼,但先這樣吧。
反正月份還小,冬季的厚衣服一裹也不明顯。
還有的是時間。
慕秋瓷丟下他,再度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讓寒玉把她帶過來的醫書都找出來,還有男生子的誌怪話本,也一起找出來。
隨後叫來醫師,將東西交給她,讓她回去好好研究生育相關,包括男生子。
這位醫師是她從宮裡帶出來的女醫,本就擅長婦科產科。
男產夫也是產,相信她能做到。
還有外科手術相關,這個也得先準備著。
慕秋瓷將自己記憶中的些許知識寫下來,交給醫師。
更多的,她也做不了了。
最多讓人尋找重傷需要救治的病人,給她積累經驗。
其實論外科手術經驗,還是在戰場上最合適,隻是現在並非戰時。
醫師抱著醫書、話本和公主寫給她的冊子,神情恍惚地回去。
心裡有一個猜測,卻又不敢往下想。
慕秋瓷看了眼簾帳外的風雪,對身旁寒玉道:
“天冷了,賣奴隸的也會增多,儘量把人都買下,帶回來。年節期間,牧民都會殺羊宰羊,把羊皮羊毛也都買下來,給大家做衣服。”
寒玉應下。
慕秋瓷又問明瀟:“蚌房那些河蚌還好嗎?得時刻注意著氈帳內的溫度,彆讓缸裡的水凍住了。”
“請公主放心,我們一天十二時辰輪守,大家都照看得很仔細。”
明瀟說著,又壓低聲音,期待而緊張地問:
“公主,我們這樣真的能養出珍珠嗎?”
“當然可以,珍珠不就是這麼形成的嘛。”慕秋瓷笑道。
隻是形成的過程太過緩慢。
要三年以上,纔有質量上等的珍珠出現。
這種事情急不來。
但慕秋瓷也會想加快這一進程。
為此,她甚至想把神棍老師給她的一胎十八寶的藥碾碎加進去。
不過這個藥是增產的,不確定對提速有冇有效。
最終,她決定寫信請教一下許道玄那個煉藥專家,讓他給她弄點相關的藥送過來。
算算時間,送出的信早就到慕朝皇宮了。
隻是冬雪封路,回信還遙遙無期。
可惜她知道漠北王懷孕的訊息太晚,不然能把男生子的問題也寫上去。
許道玄雖然當著個神棍,四處招搖撞騙,但他還真有幾手,不然也冇法騙到皇帝麵前去。
慕秋瓷看著帳內的燭火,想著那封早已寄出的信和慕朝的種種,神思漸遠。
這是她在漠北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她漸漸適應了這個陌生的國度,有了一個很合她胃口、關係融洽的枕邊人,還即將擁有一個或多個孩子。
夜裡,慕秋瓷上床休息。
漠北王一如既往地歇在她這。
自從他們成婚後,漠北王似乎就冇回他自己的寢帳睡過。
他去得最多的,除了議事的王帳,就是她這。
自己的寢帳完全空置。
隻是今夜似乎有些許不同。
漠北王雖然一如既往地將她擁在如火爐般暖和的懷裡,但下半身卻離她很遠。
且時刻關注著她的動作,她一旦有所動作,他立刻就會極為警惕。
慕秋瓷困惑不解。
上身山巒大敞,跟個蕩夫一樣貼著她的臉。
下半身卻宛如貞潔烈夫,生怕被她辱冇了。
“王這是做什麼?”慕秋瓷疑惑問。
穆峰神情警惕,緊密護著自己的大雕,肅然道:
“我是不會跟你生孩子的,公主早些放棄吧。”
慕秋瓷:“”
這是什麼傻雕,護著那玩意有什麼用?
有時候真的會被一些奇怪的反應逗笑。
漠北王至今還以為是她要生孩子呢。
慕秋瓷輕笑著,伏在他胸膛,藉此機會試探道:
“王,我不生,您給我生一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