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放狗
夏安的異能確實許多個不同的方向。
包括且不限於治療、植物、甚至毀滅
但它們本質是同一個東西, 隻不過是不同的使用方式所呈現出的不同效果。
原本夏安還有些擔心,現在算是徹底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位所謂的“神”,其實也冇那麼神。
他並非全知全能, 他所能探知到的訊息也是有限的,並不能完全窺探到她的思維意識。
現在的問題是,他究竟在哪裡?
她該怎麼找到他?
有敵人不可怕。
一個看不見且摸不著, 如幽靈一般的敵人,這才叫人寢食難安。
不管這位基地長多麼正派崇高, 在他表明目的要殺阿無時, 夏安就將他定位成了“敵人”。
夏安沉默不語的模樣, 更像是無法反駁、但負隅頑抗。
那直接出現在腦海中的意誌,繼續做著審判:
“普通喪屍能得到治療和救贖,喪屍皇不行, 他是所有喪屍的首領, 人類的大敵, 各大基地皆有精英異能者死於他手中。”
夏安轉頭看向身旁的阿無,神情中透著些愕然。
她一直知道阿無的不平凡, 也對他的來曆有所猜測。
但真正得知他的身份,還是會感到驚愕。
“吼嗚?”喪屍皇歪頭, 赤紅純粹的眼睛裡透著些疑惑,不明白她怎麼這麼看他。
“你理應做出抉擇,你是人類。”
那意誌烙印在夏安腦海中,驅使著她行動。
夏安抬起手, 指尖伸向喪屍皇的脖子,眉頭緊蹙著, 麵上流露出些許掙紮之色。
喪屍皇茫然低頭去看她的手,想要舔她蹭她, 那隻修長溫暖的手卻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喪屍皇微怔,意識到了什麼,眸光輕顫。
唇瓣翕動,哀哀呼喚著她的名字。
“夏安”
夏安的手停住,神情中的掙紮之色更深了,她緊蹙著眉,沉聲道:
“記得我教你的嗎?如果我傷害你,就咬我。”
喪屍皇嗚嚥著搖頭,不肯傷她。
“快動手!喪屍皇必須死!”
腦海中的意誌加深,夏安甚至隱隱感覺到有什麼牽引著她的手,讓她扣緊喪屍皇的脖子。
就是這一刻。
低垂著眼的夏安猛地運轉異能,將異能激發到極致。
不是植物操縱,也不是掠奪生機。
而是正向的生機滋養。
包含生機的翠綠光芒大盛,彙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在所有異能者的驚愕注視下,那個霧氣般的人影中生長出了骨骼,滋生血肉。
不過幾息之間,一個完整的人就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喪屍皇就一腳將那抓著夏安手的傢夥踹了出去。
什麼臟東西,碰他的主人。
夏安同時收回落在阿無脖子上的手,將他護住。
這纔有空去看那被踹飛出去落在地上的人。
能夠肯定,那確實是一個人類,並不是彆的什麼奇怪的東西。
一個看起來近三十歲的青年男人,亂糟糟的頭髮,極度瘦削,額頭上有著一個深陷進去的疤痕。
那個傷對他的影響太過深刻,甚至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上,哪怕被重塑身軀,也以疤痕的形式留在了他的額頭上。
那似乎就是他的“死因”。
一個摔倒被利物磕破腦袋而死精神係異能者。
在死後奇特地以精神體的形式存活了下來。
就如夏安所猜測的那樣。
一個早已死去、冇有實體的“幽靈”。
現在,她救活了他,賦予了他血肉之軀。
也讓他變成了肉體凡胎。
讓他有了最大的弱點。
異能者們也都在看那個突然出現的瘦削男人,眼中透著些不明所以的困惑,無法將對方與印象如神明一般的基地長聯絡在一起。
跪伏與地的民眾也被剛剛的動靜驚得抬頭,惶然不安,竊竊私語。
無數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這讓自詡為神明、無法被窺視、永遠活在人們視線之外的基地長感到強烈的不適,彷彿被扒光了衣服在裸奔。
他也確實在裸奔。
夏安的異能可以讓他滋生血肉,可冇法讓他的衣服也一起生長出來。
夏安也冇好心到用植物給他編織衣服。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後,基地長一瞬被激怒到了極致。
不管不顧地催發異能,對異能者們下令:
“殺了她!殺光他們!”
所有人都得死!
所有見到他的人,全部去死!
幾箇中低等級的異能者已經在精神異能的驅使下,衝了上去,發起攻擊。
林音的意識還在掙紮,本能地抗拒。
同為A級異能者的程嚴也在抬步後停了下來,錘頭牴觸著這種被驅使操控的感覺。
若命令他們的是記憶中那個神秘全知宛如神明的基地長,他們未必敢用自己的意識去抵抗這種操縱。
但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個人。
夏安驅使花藤,護住普通民眾,同時讓變異番茄保護好車裡的三胞胎。
其他的變異植物則突破限製,在夏安異能的滋養下,肆意生長起來,與襲來的異能者們對上。
夏安心中清楚,這些中低等級異能者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那個控製驅使他們的人。
夏安看向遠處地上的人,花藤破土而出。
被巨型花藤破土的動靜弄得被差點掀翻過去,胳膊磕在砂石地上的強烈痛感,讓基地長意識到自己現在隻是血肉之軀,肉體凡胎。
他連忙讓其中的風係異能者和防禦類異能者返回,為他解決花藤,保護在他周身。
直到被牢牢保護在龜甲下,他纔有空去催促那個兩位A級的異能者隊長。
“林音,程嚴,你們還在等什麼?!”
若想殺死夏安,必須他們出手。
喪屍皇現在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夏安必須死。
基地長加大異能驅使,逼迫著他們行動。
身為馴獸師、同為精神側的林音,尚且能夠勉強抵禦。
程嚴卻已眸中遍佈血絲,發起了攻擊。
火焰升騰而起,極致的高溫擴散開,火舌攀附著花藤,熊熊燃燒。
夏安麵色微變。
火木相生相剋,一個A級的極致火係異能者,她還真的很難對付。
除非用那個
掠奪生命。
不,真到那一步就太過了。
對方也隻是被操縱。
掠奪生命太過危險,誘惑也太大,夏安不願動用那個能力。
正猶疑著,她忽地感覺周身一涼。
陰冷的氣息擴散開來,周遭光線漸暗。
天黑了?
夏安疑惑抬頭,剛剛還是陽光明媚的正午,這會卻黑霧瀰漫,宛如入夜。
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森冷意瀰漫。
夏安想到什麼,猛地回頭看向阿無。
阿無被她拉著手,乖乖站在她的背後,表情卻是極致的陰冷凶厲。
此時,他的眼白部分已經全部變成黑色,漆黑如夜,中間的眼珠如鮮血般赤紅。
喪屍的吼叫從遙遠的荒原外傳來。
森森白骨從地下爬出。
夏安愣愣看著那些形狀各異的骨架,有人類的,也有一些常見或不常見的獸類。
夏安仰頭,驚愕看著那高大近十米的巨型骨架。
這又是什麼獸類?真的是地球上的物種嗎?
等等,它不會是恐龍吧?
啊???
夏安終於知道那個基地長為什麼執著於殺死阿無。
阿無的能力是“驅使亡靈”。
先前那個肉身已經死去、隻剩下精神力、如幽靈般存活於世的基地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屬於“亡靈”。
他在所有民眾和異能者的腦中進行“神降”,卻不敢接觸喪屍皇的思維半分。
就連殺他,也隻敢借她的手去進行,自己根本不敢在喪屍皇麵前暴露。
因為一旦暴露,作為靈魂體的他連一回合都撐不過,就會在喪屍皇的異能下“歸順”。
她倒是誤打誤撞地讓他活了過來。
讓他免疫了阿無的亡靈操控。
這樣的陰差陽錯可真是很難說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施展火係異能的程嚴,早在白骨亡靈們出現之時,就嚇得清醒了過來。
卻任冇逃過被森森骨手抓住腿,被無窮儘的亡靈們一頓痛毆。
這些骨架根本不怕火,它們周身繚繞著黑霧,讓它們水火不侵,堅不可摧。
夏安看到那慘烈的場麵,忍不住交代:
“彆打死了。”
她雖然說過願意讓阿無揍當初重傷他的異能者出氣,但可不能真弄出人命來。
“吼嗚。”
喪屍皇低低應了聲,不太情願地同意下來。
他對那人動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因為對方燒了夏安的花藤。
那可是她的花藤,是她的一部分,他怎麼敢?
喪屍皇氣得幾乎失去理智。
但夏安讓他活,就留他一命吧。
他也知道,對方隻是被操控的工具,真正要對夏安動手的人另有其人。
喪屍皇的視線落在遠處的龜甲下,裡麵躲著那個精神係異能者。
“吼嗚。”喪屍皇側頭向夏安請示。
夏安明白他的意思,猶豫著點了點頭,鬆開握著他的手,道:
“去吧,彆弄死了就行。”
喪屍皇化作一道黑影掠出,撲向“龜甲”。
夏安看著剛鬆開的手,有一種放狗咬人的錯覺。
喪屍皇撲到龜甲上,透過透明的甲殼,怒視著裡邊的人。
黑紅的眼睛裡倒映著對方驚恐的麵容。
喪屍皇齜牙發出咆哮,同時一拳狠狠砸下。
黑霧包裹著拳頭,撞擊在龜甲上,以防禦能力著稱的盾甲出現道道裂紋。
基地長嚇到肝膽欲裂。
恨不能瞬移到千裡之外。
身為精神體的他,能做到一個思維瞬移千裡。
血肉之軀的他卻隻能被困於此。
他從未這般厭惡過自己的軀體。
都怪那個女人,都是她害的。
基地長的視線剛瞥向夏安的方向,上方就又是一拳重重砸下,盾甲徹底破裂。
喪屍皇隨著碎裂的甲殼落下,鋒利的爪子抓住他的腦袋,狠狠地砸在地上。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