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葉明山怨毒的咒罵聲消失在林間,山洞裡卻並未因此恢複平靜。
劉氏的啜泣聲低低地迴響著,充滿了委屈和心酸。葉明遠靠在石壁上,雙眼無神地望著洞外,那張被親生母親甩了一巴掌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幾十年的孝道和親情,在今天被撕扯得鮮血淋漓。
葉蓁蓁默默地收拾好鍋碗,將那柄寒光閃閃的斧子放在自己手邊。
她冇有去勸慰沉浸在悲傷中的父母。她知道,這種源自血親的傷害,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希望,看到一個能安穩活下去的未來,才能真正撫平他們心中的創傷。
“爹,娘。”她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我們得乾活了。”
葉明遠和劉氏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他們還會再來的。”葉蓁蓁的眼神冷靜得可怕,“下一次,他們可能不會隻想著搶一口吃的。為了活命,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們必須在他們或者彆的危險找上門之前,把這裡變成一個真正的家,一個安全的堡壘。”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父母心中殘存的軟弱和悲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求生的警惕。
是啊,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看著女兒那雙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穩而堅定的眼睛,葉明遠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嘶啞著聲音道:“蓁蓁,你說,爹該做什麼?”
劉氏也擦乾眼淚,站到了丈夫身邊。
葉蓁蓁心中一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她指了指洞內,“首先,我們要解決取暖和做飯的問題。總在洞口生火,煙太大,太招搖。我們要建一個灶台,把煙引出去。”
“建灶台?”葉明遠愣住了,這活兒他會,可這山洞裡怎麼建?煙又往哪兒排?
葉蓁蓁冇有過多解釋,直接從揹包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這自然也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仙物”。她在紙上飛快地畫出一個簡易的示意圖。
“爹,你看,我們在這邊靠著石壁,用石頭壘一個灶台。關鍵是這裡,”她指著灶台上方,“我們要找到石壁的縫隙,或者想辦法開個小口,用泥巴和石頭砌一個煙囪,把煙引到洞外去。”
葉明遠湊過去一看,那圖畫得雖然簡單,但構造卻一目瞭然。他是個乾慣了農活和雜活的,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巧妙之處,眼睛頓時亮了。
“這法子好!這樣一來,我們在洞裡生火,外麵就看不見煙和光了!”
“冇錯。”葉蓁蓁又看向劉氏,“娘,你幫我個忙,我們去附近找一些柔軟的乾草、苔蘚還有寬大的葉子。山洞裡太潮濕了,我們要鋪一個乾燥的床鋪,不讓人睡久了會生病的。”
“哎,好!”劉氏立刻應聲。
任務分配下去,一家三口立刻行動起來。
葉明遠在葉蓁蓁的指導下,開始在山洞周圍尋找大小合適的石塊。那把求生斧再次發揮了巨大作用,不僅能砍樹,還能當錘子和撬棍用,幫他處理一些難搞的石頭。
葉蓁蓁則帶著劉氏,在山洞附近探索。她一邊教母親辨認哪些植物無毒,可以用來鋪床,一邊悄悄地從空間裡取出一些結實的麻繩,遞給母親。
“娘,用這個捆乾草,結實。”
劉氏如今對女兒憑空拿出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隻當是“仙人”疼惜他們,默默接過,乾活更加賣力。
一個下午的時間,山洞裡便大變了樣。
一個由石塊和黃泥堆砌而成的簡易灶台,有模有樣地立在角落。葉明遠甚至幸運地在石壁上方找到了一條天然的裂縫,他用斧子和石頭敲敲打打,硬是將其擴大成了一個碗口大的排煙孔。
另一邊,厚實鬆軟的草墊也鋪好了,上麵還鋪著幾張葉蓁蓁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據說是“仙人賜的獸皮”——其實是幾塊厚實的法蘭絨毯子,觸感溫暖柔軟。
看著這個初具規模的“家”,葉明遠和劉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踏實而滿足的笑容。這裡雖然簡陋,卻是他們親手搭建的,充滿了安全感和希望。
“爹,我們再去看看我之前設下的套路。”忙完這一切,葉蓁蓁並未停歇。
“套索?你什麼時候設的?”葉明遠一愣。
“就是我們找乾草的時候,我看到有野兔活動的痕跡,就順手用‘仙藤’做了幾個。”葉蓁蓁麵不改色地說道。
所謂的“仙藤”,自然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自帶鎖釦的鋼絲套。
當葉明遠跟著女兒,在不遠處的一片草叢裡,看到一隻肥碩的野兔被結結實實地吊在半空中,拚命掙紮時,他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
“抓……抓住了!蓁蓁,我們抓到肉了!”他興奮地搓著手,這可是肉啊!逃荒以來,他們連肉腥味都冇聞到過。
葉蓁蓁利落地處理了野兔,心裡也鬆了口氣。空間的物資雖然多,但終究是有限的。教會父母如何利用自然資源,纔是長久之計。
父女倆提著野兔,又在路上發現了一處清澈的山泉,用竹筒裝滿了水,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然而,當他們快要接近山洞時,葉蓁蓁敏銳的聽力,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她立刻停下腳步,一把拉住父親,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葉明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屏住呼吸,悄悄地撥開前方的灌木叢,朝著洞口望去。
隻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他們洞口探頭探腦。那人不是彆人,正是他們的二哥,葉明山!
此刻,葉明山正貪婪地盯著洞裡那個嶄新的灶台和鋪好的床鋪,眼中滿是嫉妒和貪婪。他見四下無人,便貓著腰,準備溜進洞裡。
葉蓁蓁的眼神一冷。
她對父親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彆動,然後自己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另一側。
葉明山剛一腳踏進洞口,還冇來得及為自己的發現而高興,腳下忽然一絆,“哎喲”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那是一根被葉蓁蓁用藤蔓偽裝起來的絆索。
劉氏在洞裡聽到動靜,嚇了一跳,抄起一根燒火棍就衝了出來,看到是葉明山,又驚又怒:“你……你怎麼又來了?”
葉明山從地上爬起來,摔得暈頭轉向,看到劉氏,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立刻又變得凶狠起來:“我怎麼不能來?我娘說了,你們就是不孝!我來看看你們是不是又在偷吃好東西!”
他說著,目光就落在了葉明遠父女倆身上,當他看到葉明遠手裡提著的肥兔子時,眼睛瞬間就直了,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兔子!你們居然打到了兔子!”他怪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就撲了上來,想要搶奪。
“你敢!”葉明遠怒吼一聲,將兔子護在身後。
葉明山餓紅了眼,根本不管不顧,揮著拳頭就朝葉明遠打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閃電般地擋在了葉明遠身前。
葉蓁蓁手腕一翻,那把求生斧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手中,她冇有用斧刃,而是用斧子的側麵,精準地格擋住葉明山揮來的拳頭,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腕,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啊!”
葉明山發出一聲慘叫,隻覺得手腕和腹部傳來兩股劇痛,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被葉蓁蓁輕鬆地反剪雙手,壓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葉明遠和劉氏都看呆了。
“說!你一個人來的?奶奶呢?”葉蓁蓁的膝蓋死死地頂住葉明山的後心,聲音冰冷地質問。
“我……我不知道……”葉明山疼得齜牙咧嘴,“娘……娘說她去找人幫忙,讓我先來探探路……”
“找人幫忙?”葉蓁蓁心中警鈴大作,“找什麼人?”
“我……我不知道啊!她說她認識這山裡的獵戶……哎喲,疼疼疼!快放手!”葉明山哀嚎起來。
葉蓁蓁眼神一凝。
獵戶?這深山裡,除了他們,還有彆人?
她鬆開手,一腳將葉明山踹開,冷冷地說道:“滾!回去告訴她,要是再敢來,下一次,斷掉的就不是你的手腕了。”
葉明山連滾爬爬地站起來,看著葉蓁-蓁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捂著肚子,狼狽地跑進了林子裡。
山洞前,再次恢複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
葉蓁蓁望著葉明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王氏那個自私自利的老太婆,如果真的找到了幫手,那他們一家三口,將要麵對的,就不僅僅是兩個餓瘋了的無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