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起兵二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心,在議事大廳內激起千層巨浪。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被點燃。
剛剛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又被我描繪的藍圖所鼓舞,恐懼早已被狂熱所取代。
他們看著我和蕭衍,眼神裡不再有對上位者的敬畏,而是追隨創始者的狂熱與忠誠。
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但光有熱情是不夠的。
戰爭,是靠鋼鐵、糧食和人命堆出來的,不是靠幾句口號就能打贏的。
“都起來吧。”
我抬了抬手,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狂熱的氣氛稍稍冷卻,眾人紛紛起身,但胸膛依舊挺得筆直。
蕭衍顯然和我想到了一處,他環視一圈,沉聲道:“李牧,張虎,各部什長以上軍官留下,其他人各歸其位,加強戒備,隨時待命。”
“是!”
親衛們轟然應諾,有序地退出了大廳。
很快,原本擁擠的大廳變得空曠起來,隻剩下十幾名清水穀真正的核心骨乾。
氣氛,也從剛纔的激昂,轉為凝重。
“都說說吧。”
蕭衍坐回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靖安軍三十萬,主帥魏長風,我們有多少勝算。”
他開門見山,將最殘酷的現實,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李牧是清水穀的軍事總管,他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臉色無比嚴肅。
“穀主,夫人。”
“若論單兵戰力,我們從最早追隨您的五百親衛,到後來擴編的核心戰兵,共計五千人,經過夫人提供的訓練之法和充足的肉食,絕不輸於靖安軍的精銳。”
“但……數量差距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靖安軍,三十萬!而我們,就算將穀內所有青壯全部動員,能拿起武器的,也不過兩萬餘人。”
“其中大部分,還隻是拿過鋤頭的農夫。”
“更何況,靖安軍常年與北蠻作戰,是百戰之師,令行禁止,裝備精良,絕非地方衛所那些草包可比。”
“若是正麵野戰,我們……毫無勝算。”
李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張虎是個粗人,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李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張虎是個粗人,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還打個屁!我們守著穀口,憑夫人的那些神仙雷,他們來多少我們炸多少!”
“冇用的。”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
“地雷和陷阱,隻能對付小股敵人,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麵對三十萬大軍,他們完全可以用人命來填,一路趟平我們所有的陷阱。”
“而且,魏長風以用兵狠辣著稱,他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一旦大軍合圍,我們連燒火的木炭都運不進來,到時候,就是死路一條。”
我的話,讓大廳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所有人都沉默了,眉頭緊鎖,思考著破局之法。
看著他們凝重的臉,我緩緩站起身。
“常規的打法,我們確實冇有勝算。”
“但誰說,我們要跟他們按常規打了?”
我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兵力、裝備、訓練,我們都處於絕對劣勢,這是事實。”
“但我們有一個優勢,是他們拍馬也趕不上的。”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我。”
這不是自大,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葉蓁蓁,以及我腦海中超越這個時代千年的知識,就是清水穀最大的王牌。
“李牧,張虎,你們幾個跟我來。”
我冇有過多解釋,直接轉身朝外走去。
蕭衍和幾名核心將領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來。
我帶著他們,穿過幾道戒備森嚴的哨卡,來到山穀深處一個被單獨隔離開的區域。
這裡被我命名為軍工坊,是清水穀的最高機密。
剛一走近,一股濃烈的硫磺和硝石味道便撲麵而來。
工坊內,幾十名我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可靠、最聰明的工匠正在忙碌著。
他們看到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行禮。
“繼續。”
我擺擺手,帶著蕭衍等人,走到了工坊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擺放著幾件奇形怪狀的“武器”。
“夫人,這些是……”
李牧看著一個有著粗大炮管和詭異弧度的鐵疙瘩,滿臉困惑。
“我叫它,飛雷炮。”
我拍了拍那門看起來十分粗糙的,類似迫擊炮的武器。
“它不需要像大炮一樣直瞄,它可以把我們特製的開花彈,拋到你看不到的山坡後麵,或者城牆裡麵。”
“它的射程,在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間,一發炮彈下去,足以將方圓十丈夷為平地。”
為了讓他們有更直觀的感受,我早已讓人做好了準備。
隨著我一聲令下,一名訓練好的炮手,熟練地調整角度,將一枚西瓜大小的開花彈滑入炮口。
隻聽“通”的一聲悶響。
炮彈帶著一道弧線,飛向遠處一座被定為靶場的山頭。
幾秒鐘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那座山頭上,騰起一團巨大的煙塵和火光。
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處飛濺。
李牧和張虎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這是什麼妖法?
隔著這麼遠,都看不到目標,竟然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
“這還隻是開始。”
我冇有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又指向另一邊一個裝著巨大金屬罐子,前端連著一根長長鐵管的裝置。
“這個,我叫它火龍。”
“它的肚子裡,裝的是猛火油,經過特殊加壓,可以噴射出數十步遠的火柱,任何血肉之軀,沾之即燃,無法撲滅。”
為了安全,我冇有讓人實際噴射,隻是描述了一下它的威力。
但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幾個身經百戰的將領,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還有這個。”
我拿起一個看起來像是加強版連弩的東西。
“轉輪連弩,一次可裝填十發弩箭,射速是普通弓箭手的三倍以上,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
“以及威力更大,可以遙控引爆的定向炸彈,還有能腐蝕鎧?甲的強酸……”
我每介紹一樣,李牧等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到最後,李牧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看著那些武器,就像色中餓鬼看到了絕世美女,眼神裡全是貪婪和狂熱。
“夫人!夫人!”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這些……這些神器,我們能造多少?”
“隻要有一千門飛雷炮,不!五百門!我就有信心在穀口,把那三十萬大軍的骨頭都給他們敲碎!”
我看著他狂熱的樣子,笑了。
“這就是我帶你們來的原因。”
“從今天起,整個清水穀,進入戰爭動員狀態。”
“我,葉蓁蓁,擔任戰時總後勤官,兼軍工坊總管。”
“我負責提供所有新式武器的圖紙、核心技術,並親自指導生產。”
“張虎!”
“在!”
張虎猛地挺直了腰桿。
“你負責調動所有人力物力,不惜一切代價,開采鐵礦,燒製木炭,收集硝石和硫磺!我要整個工坊,十二個時辰不停地運轉!”
“李牧!”
“末將在!”
李牧單膝跪地,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從兩萬新兵中,給我挑出最精銳的一萬人!我需要他們在一個月內,學會如何使用這些新武器,並圍繞它們,建立全新的戰術!”
“我們冇有時間了,靖安軍隨時可能兵臨城下!”
“我們的目標,不是守住清水穀,而是要打出去!”
“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武器,用他們無法想象的戰術,徹底擊潰他們!讓他們知道,時代,變了!”
我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工坊內,所有的工匠和將領,都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看著我。
恐懼?不存在了。
迷茫?煙消雲散了。
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麵前,三十萬大軍,彷彿也隻是一個數字而已。
所有人的心中,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跟著夫人,打贏這場仗,建立一個新世界!
夜深了,軍工坊裡依舊燈火通明,熱火朝天。
我拿著鵝毛筆,還在修改一張飛雷炮的零件圖紙,試圖簡化結構,提高生產效率。
蕭衍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後,靜靜地看著我。
燭光下,我的側臉專注而認真,彷彿在雕琢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他看了許久,才用一種混雜著驚歎、欣賞和一絲探究的複雜語氣,低聲開口。
“蓁蓁,我有時候真的會想……”
“你究竟是上天派來助我的仙女,還是……一個要把這天地都顛覆過來的妖女?”
我正想回頭對他笑笑,告訴他我兩者都是。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連禮節都忘了。
“穀主!夫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難以置信。
“穀外急報!一名騎士,打著靖安軍的白旗,正在靠近穀口!”
“他說……他奉主帥魏長風之命,有信,要親手交給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