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那癲狂的笑聲,彷彿是地獄傳來的索命梵音。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劇烈的地動山搖,幾乎將我掀翻在地。
懸崖的一角,在火光中崩塌,無數的碎石與泥土,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掩埋了穀口的一片區域。
那聲音,像是大地的哀嚎,也像是死神的喪鐘。
“不!”
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我的家人,我的夥伴,張虎大哥,李牧將軍,還有那幾百名剛剛燃起希望的士兵,他們都在下麵!
瘋子!”
蕭衍的鳳眸,刹那間被血色染紅。
他冇有再給王坤任何開口的機會,手腕猛地一抖,鋒利的長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王坤的脖頸。
鮮血,噴濺而出。
王坤臉上的狂笑凝固了,眼中帶著一絲得逞的快意和無儘的恐懼,生機迅速流逝。
然而,此刻,冇有人再關注這個跳梁小醜的死活。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卻又有一根弦繃得死緊。
不能讓他們得逞。
絕對不能讓清水穀被活埋!
空間!
我還有空間!
我腦海中靈光一現,想起了我在空間商城裡兌換過的,那些威力巨大但體積小巧的遙控炸藥。
那是我為了以防萬一,用來開山辟路或者處理緊急情況的底牌。
現在,就是動用它的時候了。
“蕭衍!我有辦法阻止他們!”
我衝到蕭衍身邊,語速極快地說道。
“但是,我需要你給我創造機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蕭衍看著我,眼中冇有絲毫的懷疑,隻有全然的信任。
他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李敢!何勇!”
他厲聲喝道。
“在!”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
“看好趙謙,控製帥帳,肅清所有殘敵!”
“其餘人,隨我來!”
蕭衍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提著還在滴血的長槍,轉身衝出了帥帳。
他的目標,是懸崖上的那些投石機。
“王爺!”
幾十名黑龍軍戰士,冇有半分猶豫,緊隨其後,如同一群嗜血的獵豹,衝入了混亂的戰場。
他們要用自己這幾十人的血肉之軀,去衝擊由數百人守護的、高高在上的投石機陣地。
這無異於一場自殺式的衝鋒。
我知道,這是蕭衍在用他和他的士兵的命,為我爭取時間。
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更清楚,現在不是猶豫和悲傷的時候。
我從隨身的包裹裡,迅速掏出了幾樣東西。
幾塊偽裝成石頭的微型炸藥,一個遙控器,還有一把登山用的飛索抓鉤。
“你們幾個,掩護我!”
我對身邊剩下的幾名士兵低吼道。
他們雖然不明白我要做什麼,但看到王爺都對我言聽計從,立刻將我護在了中央。
我冇有選擇蕭衍衝鋒的那條路。
那裡是敵軍防禦最嚴密的地方。
我選擇的,是另一側更為陡峭、幾乎無法攀爬的懸崖峭壁。
那裡,同樣架設著十幾台投石機。
我必須趕在他們將所有火藥桶都發射出去之前,毀掉那些戰爭機器。
混亂的戰場,成了我最好的掩護。
所有黑狼軍的注意力,都被蕭衍那支如瘋似魔的隊伍吸引了過去。
箭矢如蝗蟲般飛向他們,喊殺聲震天。
蕭衍一馬當先,長槍揮舞成一片殘影,任何靠近他的敵人,都被瞬間撕成碎片。
他就像一尊真正的戰神,用自己的身體,吸引了所有的仇恨和火力。
我咬緊牙關,將抓鉤用力甩出,死死地扣在了一塊岩石的縫隙裡。
然後,我開始了我人生中最驚險的一次攀爬。
冰冷的岩壁,磨破了我的手掌,呼嘯的山風,幾乎要將我吹落。
下方是廝殺震天的戰場,上方是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奪命機器。
我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去想蕭衍此刻正麵臨著怎樣的危險。
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清水穀裡的大家,還在等著我!
我的身體,早已被空間裡的靈泉水改造得遠超常人,力量和耐力都非同凡響。
在腎上腺素的瘋狂飆持下,我幾乎化作了一隻敏捷的壁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爬。
當我終於翻上懸崖頂部時,迎接我的是刺鼻的硫磺味和士兵們緊張的叫喊。
“快!裝填下一個!”
“點火!”
“瞄準!給我瞄準山體最薄弱的地方!”
這裡的士兵,果然被蕭衍那邊的動靜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隻有少數幾個人,還在手忙腳亂地操作著這些巨大的投石機。
機會!
我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摸出,如同一個幽靈。
我將那些偽裝成石頭的炸藥,迅速而精準地安放在了每一台投石機最關鍵的承重結構和扭力臂上。
我的動作快如閃電,那些士兵的注意力全在遠處的戰況和下方的山穀,根本冇有發現身邊多了一個死神。
就在我安放好最後一枚炸藥,準備退到安全距離時。
“什麼人!”
一聲暴喝,在我身後響起。
我心中一驚,猛地回頭。
一個身材魁梧,像是百夫長之類的敵軍軍官,不知何時發現了我。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放在投石機上的“石頭”
“妖女!你找死!”
他咆哮著,舉起手中那柄比我大腿還粗的開山巨斧,朝我猛衝過來。
我被他身上那股血腥的氣勢駭得動彈不得。
我想要後退,卻發現我的身後,就是萬丈懸崖。
而我的手中,隻剩下那個小小的遙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