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
這個名字,我聽蕭衍提起過。
他是曾經的戶部侍郎,也是蕭衍還在朝中時,最為倚重和信任的文臣之一。
當初蕭衍被構陷謀反,此人第一時間站出來劃清界限,痛斥蕭衍狼子野心,保全了自身。
蕭衍隻當他是明哲保身,卻冇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王坤的軍中。
這絕不是巧合。
“看來,京城裡那些人,還是不放心我死透啊。”
蕭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明白了。
王坤圍攻清水穀,根本不是什麼地方官的擅自行動。
這是京城裡他的那些死對頭,在發現他還活著的蛛絲馬跡後,下的一步棋。
趙謙的出現,就是為了監軍,確保王坤能徹底剷除自己這個心腹大患,以及所有與自己有關聯的人。
清水穀,就是他們拋出來的餌。
想引自己這條“死魚”上鉤。
“王爺,那我們……”李牧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計劃不變,甚至要更狠。”
蕭衍眼中寒芒一閃,瞬間就有了決斷。
“既然他們想看戲,我們就唱一出大的給他們看!”
他轉身,對著李牧下達了新的命令。
“李牧,你率領三百主力,從左翼山坡,以最快的速度,給我鑿穿他們的陣型!”
“記住,不要戀戰,目標隻有一個,衝到穀口,和張虎他們彙合,穩住防線!”
“末將遵命!”
李牧重重捶了一下胸甲,眼中是熊熊的戰意。
“其餘人,隨我來。”
蕭衍看向我,和我身後的近百名士兵。
“我們要給王將軍和趙大人,送一份大禮過去。”
我立刻明白了蕭衍的計劃。
聲東擊西,中心開花。
李牧的正麵衝擊是佯攻,是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給我們創造機會。
而我們這支奇兵,真正的目標,是敵人的指揮中樞——王坤和趙謙!
“我這裡有夜行衣,還有迷藥煙霧彈。”
我立刻從隨身的包裹裡,掏出了我的“法寶”。
這正是我為這種斬首行動準備的。
我還將一把造型精巧,卻威力巨大的手弩,塞進了蕭衍的手裡。
“這個,以防萬一,我告訴你怎麼使用。”
蕭衍看著我,緊緊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一切,儘在不言中。
很快,行動開始。
“黑龍軍,隨我衝鋒!”
山林的另一側,李牧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三百名裝備精良、體力充沛的黑龍軍將士,如猛虎下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進了黑狼軍鬆散的側翼陣線。
黑龍軍,這支曾經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王牌之師,雖然人數不多,但爆發出的戰鬥力,卻是毀滅性的。
他們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黃油。
黑狼軍的陣型,瞬間大亂。
“怎麼回事?”
“是黑龍軍!是蕭衍的黑龍軍!”
“他們不是已經散了嗎?”
驚恐的尖叫聲和混亂的呼喊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王坤的帥帳裡,也傳來了他氣急敗敗的咆哮。
“穩住!都給我穩住!區區幾百殘兵,怕什麼!”
“弓箭手!給我放箭!射死他們!”
整個敵軍大營的注意力,都被李牧率領的這支奇兵牢牢吸引了過去。
冇有人注意到,在夜色和混亂的掩護下,另一支近百人的隊伍,如同鬼魅一般,藉著我扔出的煙霧彈,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帥帳。
帥帳周圍的守衛,在我們悄無聲息的突襲和迷藥的作用下,幾乎冇發出任何聲音,就倒了下去。
當蕭衍一腳踹開帥帳大門的時候,王坤和趙謙正對著地圖,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看到門口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蕭……蕭衍!”
王坤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的長刀都掉在了地上。
趙謙的臉色也是一片煞白,但他還算鎮定,厲聲喝道:“蕭衍!你竟敢勾結亂民,衝擊官軍!你這是罪加一等!”
“聒噪。”
蕭衍冷哼一聲,根本懶得和他廢話。
“殺!”
他身後的黑龍軍戰士,如同餓狼撲食,瞬間衝了進去,與帳內的親兵戰作一團。
蕭衍的目標很明確,他提著槍,一步一步地走向癱軟在地的王坤。
而我,則舉起了手中的手弩,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那個還在叫囂的趙謙。
這種隻會在背後玩弄陰謀詭計的文人,在戰場上,就是最脆弱的靶子。
“咻!”
一支短箭,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射中了趙謙的肩膀。
我用的是麻醉箭。
殺了他,不如抓活的,能問出更多東西。
趙謙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倒了下去,很快就因為藥效而昏厥過去。
另一邊,蕭衍的長槍已經抵在了王坤的咽喉上。
這位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慶州節度使,此刻已經嚇得屁滾尿流,涕泗橫流。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都是趙謙逼我這麼做的!不關我的事啊!”
“廢物。”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手腕一動,就要接過了他。
大局已定。
我心中剛剛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王坤卻突然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絕望的大笑。
“哈哈哈哈!蕭衍!你殺了我又如何?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抬起手指,指向了清水穀的方向。
“你看看那是什麼!”
我和蕭衍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回頭望去。
隻見在穀口兩側高聳的懸崖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數十架巨大的、如同怪獸般的戰爭機械。
是投石機!
那些投石機上,裝載的並不是巨石,而是被點燃了引線的巨大火藥桶。
而它們的目標,不是穀口的戰場,也不是我們。
是懸崖本身。
王坤這個瘋子,他竟然想炸塌山體,用數萬噸的巨石,將整個清水穀的入口,徹底封死!
他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活埋在裡麵!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其中一台投石機已經發射,燃燒的火藥桶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狠狠地砸在了懸崖的薄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