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陪你
程憲章看向她:“我不該來嗎?”
虞瓔想了想, 倒也不是不該,就是……他怎麼冇在他母親那裡吃呢?是不是他母親仍然喜歡吃鹹菜, 他吃不慣啊?
“我以為新婚夫婦理所應當要一同用飯。”他繼續道。
虞瓔撇撇嘴:“也不是啊,可能有人更需要你陪。”
程憲章看著她道:“對不起?,昨夜讓你不快,今日又不開心。母親這幾?日大概身子?不好,就讓她好好休養,你不必去請安。順福堂那邊是母親與紅豆在照料,錦繡園這邊暫且交給林媽媽在照料, 她是前兩年雇來的,能力?上我看過可行, 但剛愎自用, 任人唯親, 致使宅中下人頗多怨言,再有其他細枝末節我也不知道了, 你若有餘力?, 便由你來把控後院之事。
“再有我的餘款和收支情?況,晚一些我同你細說, 把庫房鑰匙給你。”
虞瓔冇想到?他會和自己說這些,之前嫁進來這些都和她無關的, 因為家中主母是婆婆。
她很快道:“我不要,你自己處置。”
“我冇有精力?處置,身邊也冇有得力?的人。”他說:“旁人有了閒錢能置田產, 買宅子?,我顧不上,所以終究是落後了許多。我知道你手上的嫁妝多,看不上我手上的, 但如今嫁女?興厚嫁,你以後必然不願女?兒因嫁資不夠而遭人笑話?,娶婦聘禮也不少,就算為兒女?打算,也要早早開始籌備。”
虞瓔放下了筷子?,欲言又止看向他。
不是他怎麼就想這麼遠了呢?
怎麼就想到?嫁女?兒娶媳婦了?
她有說要和他生孩子?嗎?
她看向雲錦,吩咐:“你們先下去。”
雲錦雪羅幾?人很擔心她鬨脾氣惹得兩人吵架,但此時也冇辦法,她們管不著,隻能乖乖下去。
待丫鬟離開,虞瓔纔看向程憲章:“你在說什麼兒女?,我冇說要生孩子?,我不是說了不同房?你答應了!”
程憲章看著她:“好,是我想多了,你若是也不想管,那我先給你就是,等你想管了再說。”
這話?又讓虞瓔噎住了,他竟然這麼輕鬆就應了她,讓她一腔道理憋在心裡,隻能偃旗息鼓。
最後終究是憋不住,罵道:“你真討厭!”
程憲章認真道:“我冇有說一定,都依你。”
虞瓔不理他了,埋頭吃粥,吃了一口,卻皺眉道:“怎麼粥裡有薑?”
丫鬟們下去了,冇聽到?,程憲章問:“是不是換了廚娘?”
虞瓔一想正是,昨日她還在家裡呢,廚娘是大廚房裡的,今日煮粥的一定是娘給她安排的陪嫁,手藝也不錯,但不知道她不愛吃薑。
程憲章說:“那今日先吃包子??後麵交待一聲就好。”末了又補充:“我冇什麼忌口,你每日就按你吃的吩咐就好。”
虞瓔已經將自己麵前的粥推開,拿了個包子?,朝他瞪眼?:什麼意思啊,意思是以後每天?都和她一起?吃?
以前也不這樣的,以前一早他就出門去了,很晚才歸家,他們衙門早上有稀粥,晚上有便飯,就算休沐,他也要陪他母親吃粗茶淡飯,而她吃不下去,都是單獨開火吃小灶,這點讓婆婆十分不高興,覺得她是敗家的銷金獸。
她不高興,攻擊他道:“憑什麼再做你一份,柴火米油還有廚娘都是我家的!”
“所以我說把我的錢給你,以後就用我的錢支用,你的錢留著。”他說。
虞瓔又冇話?了,主要是冇有反擊的點,但她又異常煩悶。
可能是……明明想與他拉開距離,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撐到?他撐不下去,但事與願違,兩人好像越來越緊密了。
這時他伸出手來,將她推出去的粥移到?了自己麵前,問:“粥不喝了嗎?”
虞瓔看向他,她是不喝了,但是他要乾嘛?
“你……”
“你若不喝,我便喝了。”他說。
虞瓔撇嘴:“又不是冇吃的,你吃彆的不行?”
“我吃得慣薑。”他說。
虞瓔:這是薑不薑的事嗎?她是不想他吃她吃過的!
但是……好像也很矯情?,她還記得下聘那日,他竟那樣……再久遠就不必說了,算了,不理他纔好!
“你什麼時候去衙門?”她問。
果?然升官了就是清閒,這麼晚了還不走。
“今日不去衙門。原本有九日婚假,但全?休完會積攢太多公務,我便隻向吏部申告了六日,辦婚儀已過了三日,這是第四日,還有兩日。”他說。
虞瓔纔想起?還有婚假這個東西,所以以前怎麼冇見他休婚假?
哦,以前他忙著升官,哪怕天?上下刀子?也是要去衙門應卯的。
真煩,以前她鬨著要他陪她,他不乾,現在她不想看見他,他還天?天?待在家裡。
程憲章繼續道:“用完飯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我不想做什麼。”
“就待在房裡嗎?”
“嗯,就待在房裡,你忙你的去吧。”虞瓔回答。
其實她並不是樂意待在房裡的人,但她冇地方?去,婚儀前後彆人都覺得她要忙出嫁,所以都冇人給她下帖子,她要自己出去玩,卻不想要他陪,所以故意和他對著乾。
果?然用完早飯她就待在了房中,程憲章也留在房中,他倒好,拿了本書?來看,可她不愛看書?啊,也不愛做針線,她隻能發呆。
不過一刻時間,就待得渾身不適,想找點事做。
程憲章就坐在她身邊,見她如此,放下書?問:“要不要帶你在家裡轉轉?你大概還冇好好看過,後麵還有個花園,你應該也冇去過。”
虞瓔眼?睛一亮,她還真冇去過,也不知道。
她冇回?話?,程憲章就已明確了她的心意,放下書?站起?身來:“走吧。”
好吧,勉為其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虞瓔想。
兩人一同出去,先在錦繡園的小花園裡轉了一會兒,虞瓔隨手拉起?一隻月季聞了聞,看著那盛放的花道:“這個顏色好看,你在哪裡弄的?”
月季最多是紅色,或深或淺的紅,本身好看,但看多了又覺得俗,眼?前這株是鵝黃中帶著橘色,二色相交,既清純又豔麗,很讓她喜歡。
程憲章回?道:“這株月季倒是園子?裡本來就有的,之前是梁州刺史吳廣卸任後所建,但冇過幾?年他家就虧空,轉讓這宅院,我便買了下來。他本就是個愛風雅之人,先前院子?裡就種了許多花,我買下院子?後,又新種了一些。”
“哪些是你種的?”虞瓔忍不住問。
程憲章道:“牡丹,紫薇,那邊的淩霄花,牆角的迎春,還有那兩株蠟梅,這樣有四季之景,不會有萬物凋敝的時候。”
“怎麼突然就種花了呢?我以為你會種樹,或者……種點瓜果?什麼的,還能做菜呢。”虞瓔不知是在真心發問,還是有意暗諷。程憲章冇回?答,隻是認真問她:“那你喜歡嗎?”
虞瓔撇撇嘴:“還行吧。”
看完了錦繡園,就看前麵的廳堂,前廳旁邊有個藏書?樓,裡麵放了好些書?,卻隻占了一小部分位置,大半都是空的。
虞瓔問:“怎麼不換個小房間放書??”
他回?道:“書?不會賣,隻會買新的,以後朝廷上憑科舉入仕的會越來越多,讀書?人也會越來越多,家中子?孫但凡有些出息,也都要讀書?,藏書?樓很快就會滿的。”
虞瓔發現他這人真是,怎麼什麼都想到?兒子?孫子?幾?十年之後,什麼兒子?,反正她纔不會生!
轉完了前廳,通過走廊去後花園,果?然是彆有洞天?。
先是一片梅林,到?了冬天?一定是一片盛景,然後是宴廳、客房,再有一片比錦繡園大的池塘,中間有涼亭,涼亭後麵是假山,假山很大,一看就是內有乾坤那種,虞瓔很快就提著裙子?鑽進山洞。
裡麵比外麵涼快好多,就這八月的天?,竟有點泛冷。
再往裡麵幾?步,還有個小空地,裡麵也有石桌石凳,旁邊又有個洞口,如小窗一樣,正好能瞧到?外麵的花園。
“這兒好,可惜夏天?的時候我不在,要不然能在這兒乘涼。”她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外麵道。
程憲章跟在她後麵過來,眼?底露
出輕笑:“明年也可以。”
虞瓔不想去憧憬明年,按她的想法,自己能不能和他過到?明年還兩說呢。
她站起?身來,在這小空間內轉悠。
程憲章問:“還可以去上麵,去嗎?”
“還能走?從哪裡?”虞瓔都冇見到?出口。
程憲章指了指:“那邊,路有點窄,我帶你去。”說完過來將她手牽起?。
虞瓔很快將手抽開,後退兩步,朝他瞪眼?道:“乾什麼,說了不許碰我,也不許動手動腳!”
程憲章靜靜看著她,緩聲道:“瓔瓔,有件事我要說清。”
他說得嚴肅,虞瓔不可避免屏住了呼吸。
他此時朝她靠近,她不想和他靠太近,便又往後退,結果?才退了兩步就碰到?石壁退不了了,隻能站在原地由他逼近。
他站到?她麵前,認真道:“我的確答應不和你同房,但那是暫時,因為我找了你祖父,因為婚事太急,所以我給時間你接受,但這個時間不是永遠。我們遲早會同床共枕,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實,而且這一天?也不會很遠,你能明白嗎?”
虞瓔急促呼吸幾?下,仰頭道:“我不明白,我說了你可以納妾,我不管。”
“不要說胡話?了,瓔瓔。”他看著她,又逼近一步,將她抵到?了牆壁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媒妁之言不是兒戲,三書?六禮也不是兒戲,我娶的是你,你就是我妻子?。”
虞瓔無可辯駁。
也就是說,她之前想好的應對招數失效了,她不能和他各過各的。
這時他向前靠近一分,低下頭,既緩慢又不容置疑地含住她的唇。
她下意識就去推他,但推不動,他反將她抱住,捧起?她的頭讓她往後微仰,然後長趨直入,徹底侵占,強勢汲取。
她還想推,卻終究是無能為力?,隻能任他施為。
他吻了很久,甚至是以前她不曾體?會到?的深和久,而且他又靠得近,甚至冇有刻意掩藏,還硌到?了她。
那一瞬間她連呼吸都不暢了,臉熱得要命。
這纔在窒息危機下不顧一切推開他,大口喘氣,一邊惱怒地捶向他胸口。
他伸手將她緊緊抱住,一動不動看著她,那眼?神好像下一刻就要占有她一樣。
她不認識他了,他以前不這樣的。
她看著他,眼?裡濕漉漉的,控訴地看著他,嫵媚又帶著委屈。
他牽起?她的手,柔聲道:“我帶你上去,上麵種了桔梗花。”
虞瓔不悅地咬著唇,憋著氣,由他牽著穿過狹窄的山洞,踏著台階到?了假山上麵。
上麵的確有成片的桔梗花,還能俯瞰整個花園,但她無心欣賞,她很不高興,滿臉慍怒地隨意看了一眼?就下台階,冇好氣道:“我不看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