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瑾的星骸古墟一行可以說是凶險萬分,卻也收穫巨大。
他攜著初步恢複的人魂陳漁與沉寂的地魂殘軀,曆經艱險,終於擺脫了可能的追蹤,悄然回到了雲霧繚繞的墨山洞天。
才一踏入山門,那熟悉而安寧的氣息便包裹而來,稍稍撫平了他緊繃的心神。、
但嚴瑾眉宇間的凝重與身上尚未完全平複的激盪氣息,立刻引來了關注。
“小師弟?”
“小瑾!”
幾乎是同時,三道身影便出現在他麵前。
依舊拎著酒葫蘆、眼神卻瞬間清明的大師兄沈青;掐著手指、眉頭微蹙的二師兄紀懷;以及一身寒氣、眸中難掩關切的三師姐白漪。
三人的目光瞬間掃過嚴瑾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他身邊氣息雖弱卻帶著一股奇異星輝的女子,還有那具被星輝暫時封印、容貌相同的地魂,皆是神色一凜。
“好傢夥,”紀懷率先咂舌,“你小子每次出去,不帶點‘大驚喜’回來是不罷休啊?這兩位……陳漁姑孃的氣息同源卻迥異,魂光糾纏,因果大得嚇人!”
白漪則是上前一步,冰涼的指尖搭上嚴瑾腕脈,一絲精純的仙力探入,察覺到他體內暗藏的道則之傷與近乎枯竭的消耗,眉頭皺得更緊:“你傷得不輕。先到我這裡療傷。”
嚴瑾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師兄,師姐,我的傷勢現在已經壓製下去,隻要稍事休息就無礙。但眼下有一事,關乎重大,且迫在眉睫,需請師兄師姐助我!”
沈青灌了口酒,眯著眼說道:
“說吧,這次又捅了哪個馬蜂窩?據傳言前段時間白玉京的十二星宿之一的天宿星君離開了白玉京,你不是和他碰上了?”
嚴瑾點了點頭也不再隱瞞,簡練地將星骸古墟中的經曆——
星河聖地覆滅真相、星主三魂七魄之秘、白玉京“竊道者”的根腳、與天宿星君的死戰,以及最重要的——下界月魂洞天可能藏有星主天魂的推斷,儘數道出。
資訊量龐大得讓見多識廣的紀懷都倒吸涼氣,白漪周身寒氣更盛,連沈青握著酒葫蘆的手都頓了頓。
“星主……天魂……月魂洞天……”
紀懷手指掐算更快,臉色變幻,“怪不得,怪不得我總覺得你那小情……呃,陳漁姑娘命格奇異,魂魄有缺,原來根子在這裡!”
“所以,你現在要重回月魂洞天,尋找那天魂陳漁?”
白漪看向嚴瑾,直接點出了他的目的。
“是!”嚴瑾重重點頭,眼神灼灼,“三魂需儘快齊聚重現當年的星主神威,方能應對白玉京接下來的反撲,也才能繼承星主傳承,應對未來那場可能的浩劫。但——”
他語氣一沉,說出了最大的困境:
“自我三年前飛昇之後,便再也無法感知到月魂洞天的具體方位。”
“它彷彿從諸天萬界的座標中徹底‘消失’了,或者說,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完全隱匿了起來。我嘗試過數次推演,皆如石沉大海。”
他看向紀懷,帶著希冀問道:
“二師兄,你精通卜算推演,諸天萬界少有不知之事……請你們助我,找到回去的路!”
紀懷停止了掐算,麵露難色:
“小師弟,不是我不幫你。這月魂洞天本身就來曆神秘,是你……呃,是百年前的戮天魔尊的魂道集大成之作。”
“其核心法則就偏向隱匿。若再有高人——比如那位魂道道主未央庇護,以魂道或無上魂法刻意遮掩……想要精準定位,難!”
“強行推演,恐怕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白玉京的提前反噬。”
沈青摩挲著酒葫蘆,沉吟道:
“徹底隱匿一方洞天……據古籍記載,除非是自身位格極高,或持有‘遮天符’、‘亂星盤’之類的上古異寶,再或者……是洞天本身意識甦醒,主動封閉了與外界的通道。”
白漪冷然說道:
“無論何種原因,既已知其關鍵,便冇有放棄的道理。”
“紀懷,你全力推演,尋找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或關聯引子。我倒是知道哪裡有你說的那兩種上古異寶,這一次我陪小師弟去。”
她看向嚴瑾,語氣不容置疑:“你,立刻去閉關,穩定傷勢,恢複力量。尋找月魂洞天非一日之功,你需要以最佳狀態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嚴瑾看著迅速行動起來、毫無保留支援他的師兄師姐,心中暖流湧動,重重抱拳:“多謝師兄師姐!”
沈青擺了擺手,眼神深邃:“去吧。墨山雖然現在式微,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數日閉關之後,藉助墨山深厚的底蘊與自身生死輪迴道的玄妙,嚴瑾的傷勢已穩定了七八成,雖未至巔峰,但行動無礙,體內仙力也重新充盈起來。
他出關後便立刻尋到了已準備就緒的白漪。
三師姐白漪依舊是一身素白,身負葬雪仙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但看向嚴瑾時,那冰藍的眸子裡卻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準備好了?”
嚴瑾點頭,目光掃過一旁靜室。
人魂陳漁仍在其中溫養魂體,試圖進一步融合星源之海的饋贈,並穩定地魂的狀態。
嚴瑾早已與她說明情況,陳漁雖心繫天魂,卻也知自身狀態不佳,要是強行同行恐怕就要成為嚴瑾的拖累。
於是她便安心留在墨山,隻能囑托嚴瑾自己一定要萬事小心。
“走吧,三師姐。”嚴瑾收回目光,眼神堅定。
兩人未有耽擱,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徑直離了墨山。
據沈青所言,那“遮天符”與“亂星盤”皆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異寶,功能特異,雖非殺伐至寶,但在隱匿、擾序方麵有著奇效。
白漪說根據現有的情報這兩樣上古異寶早已被一個神秘而古老的宗門——“賒刀宗”所收藏。
此宗行事詭秘,亦正亦邪,以“可賒萬物,因果自負”聞名於一些古老的圈子,等閒難以尋覓其山門所在。
嚴瑾在聽見這個名字之後心中微微顫動,他猛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為了普通百姓而戰死在涼州城的修士——賒刀人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