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衝冠為護夫,明姐尋夫終有路
在封行雲麵前出了這麼大的醜,洛時序怒不可遏,握扇的手青筋暴起,關節與指尖都因用力過度而緊繃泛白。
可他的視線卻無法從改頭換麵的封行雲身上移開分毫,隻能眼眶通紅地瞪視對方,喑啞著喉嚨一字一句道:“你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他給你的是不是……就因為這樣,你就讓他碰你了?”
封行雲根本懶得理睬他,徑直走向馬車旁的兩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薛靈羽殺氣騰騰地握著鞭子,整個人怒氣沖霄、一觸即發,而封行雲隨口的一句話便息了他周身濃冽的殺意。
原本生出叢叢真火、綿延十數尺的金質骨鞭待光華散去後,也變為普通紅鞭重新掛回腰上。
薛靈羽得意地冷哼一聲,蔑視洛時序的眼神猶如在看一條喪家之犬,豔麗的眉梢全是不加掩飾的倨傲與輕慢。
“封行雲,你怎麼能這麼廉價、這麼不要臉!你這個朝三暮四、賣身求榮的蕩婦!”對方的無視徹底激怒了洛時序,麵前二人過往相處的一點一滴在他腦中無限放大扭曲。
妒火逐漸燃儘理智,隻聽洛時序氣急攻心大喊道:“姦夫淫婦--我要殺了你們,肅清宗門!”
摺扇一揮,萬千銀光眨眼便朝薛靈羽襲去!
趙嘉平正站在她表哥身旁,這飛來橫禍她根本無法避開,因驚恐而瞪大的瞳孔倒映出密密麻麻、近在咫尺的無數銀芒針點。
她從未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近過,於是害怕得下意識閉上雙眸,也就在目前一黑的瞬間,腰後猛然摟緊的一股力使她往前一撲,跌入了一個溫暖而又柔軟的懷抱。
清爽好聞的味道淡淡充盈在鼻間,將原本縈繞身遭的死亡氣息一掃而空。小公主懵懵地抬起頭,入目便是封行雲線條清晰流暢的漂亮下頜線。
神明一樣俊朗英武的男人眉宇緊鎖,神色冷峻,那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性看得她近乎癡了。
劍氣如虹,劃破虛空,環繞的劍影劈開風刃銀針為二人隔出一片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幾個騰躍封行雲便已攬腰將人安穩放回了地麵。
雙腳剛落地,趙嘉平小臉煞白顯然驚魂未定,她呆呆抱住封行雲的腰,瑟縮著還想往人懷裡鑽。
一雙大手在此時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後腦勺,充滿安全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過幾句口角而已,這兩人瘋了嗎?”
小公主聞言有些呆愣地扭頭,朝身後傳來陣陣巨響的天空望去,隻見赤、青兩道灼目光華在天際不斷閃耀變幻,光影交彙時風雲也跟著翻湧、大地也隨之搖動,似乎天地正在遭逢劫難。
眼前這超出凡人認知的景象嚇得趙嘉平麵無血色,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意識到,原來跟自己從小不對付的表哥居然具有這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不知過了多久,空中紅光大盛,青芒黯淡,顯然已是分出了勝負。果然,不消片刻洛時序便渾身是血地從天上直直墜落,在地表砸出一個巨大深坑,激揚起數丈高的塵土。
煙塵散去,他趴伏在地咳嗽不止,口中噴湧出大量鮮血,清麗的鵝蛋臉上遍佈深淺不一的鞭痕,腹部更是赫然驚現一處血洞,猩紅色的腸子從被剖開的皮肉中緩緩滑出落在地上。
血腥殘忍的一幕令趙嘉平胃部一陣抽搐,強烈的作嘔慾望使她再顧不得公主儀態,猛地推開封行雲背身大口大口吐了起來。
薛靈羽此刻施施然淩空而降,獸化的紅瞳冷森森睥睨戰敗者。他麵無表情,微微偏頭,骨鞭應時化作一把利劍居高臨下懸指洛時序:
“我說了,你再辱他一句試試。”
“夠了薛靈羽,差不多得了!”一旁的封行雲看不下去,大步流星擋在洛時序身前,他回眸俯視,一時心情極度複雜地問道:“……你冇事吧?”
“嗬……死不了……咳咳--”洛時序痛苦地捂住傷口,艱難起身,“封行雲,我不需要你可憐……”
“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冷笑著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他便耗儘最後一絲靈力離開了。
因著擔心鬨出人命案子,即使對方已經消失,封行雲依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愁眉不展。
“你很關心他?”陰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洛時序不會死在半路上吧?我看他受了那麼重的傷……”
“本來不會,”薛靈羽收了鞭子,蹣跚靠近封行雲,“但你再敢提他一句,就會了。”
“好歹同窗一場,他又曆來嘴賤成性,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感受到肩頭擱上來的腦袋,封行雲忍不住輕歎。
他不是不感動於薛靈羽對自己的維護,可對方性子衝動、手段激進又著實讓他看得心驚。
身後的重量愈發沉重,封行雲逐漸感覺到不對勁,他敏銳回身就見靠著自己的薛靈羽麵如金紙,唇無血色,雙眸微闔,儼然快要暈了過去!
他驚愕之下將人扶住,手掌剛觸及對方背部就摸到一片溫熱黏膩的液體--
“薛靈羽,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
原想著休息片刻就出發,可薛靈羽這一架打得愣是讓封行雲圍著忙活了快仨時辰。
等終於將人身上的傷口處理完時,天色已經擦黑。
冇辦法,眼下隻能帶著小公主露宿荒郊野嶺,唯一慶幸的是薛靈羽的馬車夠大,屆時他蜷在前室也能湊合一晚。
將人安頓好後,封行雲便帶著說什麼都不肯跟他分開的嘉平一道進山打獵了,一大一小的身影冇入林間不久,本應陷入昏迷的薛靈羽卻幽幽睜開一雙清醒的眼。
他一寸寸撫過身上纏好的繃帶,皮膚上好似還殘留著封行雲指尖滑過的溫柔餘韻,薛靈羽輕輕抿唇,嘴角剋製不住地上揚。但他心裡也清楚,此時並非貪戀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利落起身來到馬車後箱,行動自如得壓根兒不像受了重傷。華蓋一角掛著的兩顆隱蹤鈴正於暗夜中緩緩散發出凡人察覺不到的微末光亮。
隱蹤鈴能於天地間抹去命主的一切行蹤軌跡,從離開天璣島的那刻起,薛靈羽便將自己與封行雲的八字命格熔進了鈴中。
起初,此舉隻是為了防範他父親將他捉拿回家,但萬冇想到這一路來他感應到最多的卻是明月卿步步緊逼、日漸狂躁的靈息!
無論自己作何努力、行至哪裡,對方的靈息總會在第二日清晨如期而至現於方圓百裡內,猶如陰魂不散的厲鬼,根本擺脫不掉,令人厭煩至極!
洛時序的出現更是帶來了明月卿或許就在附近的噩耗,在危機感的迫使下,薛靈羽不得不嫻熟地對隱蹤鈴結印施法、鞏固靈陣,準備等人一回來便轉移陣地。
而就在靈陣將成的前一刻,林中深處突然驚起大片飛鳥,待撲簌簌的振翅聲掠過,薛靈羽就聽得遠方傳來一聲輕得不能再輕的幽怨抽泣……
“行雲……真的是你嗎?”
【作家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