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夜探小廚房撞見“香囊慘案”,回去後就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時哭時笑,胡言亂語,把王氏嚇得夠嗆,連夜請了大夫,又是灌藥又是紮針,折騰到天矇矇亮才稍稍安穩下來。
看著女兒蒼白憔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的模樣,王氏的心如同被鈍刀子反覆切割,對林晚昭的恨意更是攀升到了頂點!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下賤的廚娘!是她奪走了昭之的注意,是她害得婉兒當眾受辱,是她把婉兒的心意如此踐踏!
明著動不了她(顧昭之的態度擺在那裡),暗地裡下藥又被她識破(可疑斑點事件雖未成功,卻讓王氏驚覺林晚昭的警覺性極高),難道就真的拿她冇辦法了嗎?
王氏坐在女兒床邊,撚著佛珠,眼神陰冷地盤算著。忽然,她撚珠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她想到了自己手中那點“協助管家”的微末權力。對!不能直接動她的人,那就斷她的糧!讓她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侯爺麵前出錯失寵!
“翠縷!”王氏壓低聲音喚過心腹丫鬟,“去,告訴管采買的李管事,還有管庫房鑰匙的趙婆子,就說……就說年關將近,各處用度需得儉省些,尤其是小廚房那邊,侯爺近來飲食清淡,用不了許多山珍海味,讓他們……看著辦。”
翠縷是王氏從青州帶來的心腹,立刻心領神會:“夫人放心,奴婢知道怎麼說。”她臉上露出一絲陰笑,“定讓那起子小人知道,得罪了夫人和小姐,冇好果子吃!”
很快,小廚房這邊就感受到了這股“儉省”的寒風。
先是食材采買。以往李管事看在侯爺看重林晚昭的份上,送來的都是最新鮮上等的貨色。可這幾日,送來的菜蔬明顯蔫吧了,肉也不那麼新鮮,甚至帶著點異味。林晚昭皺著眉檢查送來的五花肉:“李管事,這肉……看著不太新鮮啊?”
李管事搓著手,一臉為難:“哎喲,小林姑娘,您多擔待!不是我不儘心,實在是……上麵發了話,要儉省開支,這采買的份例……就這麼多錢,能買到這樣的,已經算不錯了!您湊合著用,湊合著用哈!”他含糊地說著“上麵”,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攬月軒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接著是炭火。秋意漸深,早晚寒氣重,小廚房燒水、燉湯、保溫都需要炭。以往都是足量供應上好的銀霜炭。可這幾日,負責送炭的小廝送來的炭不僅數量少了近半,質量也大不如前,多是些煙大灰多的次炭,燒起來滿屋子煙燻火燎。
“這炭怎麼燒啊?煙這麼大,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小桃被煙嗆得直咳嗽。
石頭甕聲甕氣地抱怨:“就是!火頭也不旺,燉個湯要半天!”
負責派炭的婆子翻著白眼:“有的燒就不錯了!府裡各處都在儉省!嫌煙大?自己想法子去!”
更過分的是調味料。鹽、糖、醬、醋這些基礎調料,竟然也開始限量!管庫房的趙婆子板著一張晚娘臉:“小林廚娘,不是老婆子為難你,府裡新規矩,各院用度按人頭份例來。你們小廚房就這麼幾個人,要那麼多鹽糖作甚?省著點用!用完了,下個月再來領!”連林晚昭想多要一小罐上等的花雕酒去腥,都被一口回絕,隻給了點最次的濁酒。
“欺人太甚!”夏荷氣得眼圈都紅了,“這不明擺著是那對母女在背後使壞嗎?剋扣用度,想讓我們做不出好菜,在侯爺麵前丟臉!”
小桃也急得直跺腳:“就是!肉不新鮮,炭不夠燒,連鹽都數著粒給!這還怎麼做飯啊?侯爺要是怪罪下來……”
林晚昭看著案板上那些蔫頭耷腦的青菜、色澤暗淡的肉塊,以及角落裡那筐菸灰撲撲的劣質炭,臉色沉靜。王氏這一招,確實夠陰損。釜底抽薪,想讓她這個廚娘無米下炊。
“慌什麼。”林晚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天無絕人之路。她們想看我出醜?我偏要讓她們看看,什麼叫粗糧也能做出細滋味!”
她走到那筐蔫吧的青菜前,拿起一根有些發黃的小白菜,仔細看了看:“菜葉子黃了,杆子還脆生。夏荷,把外麵不好的葉子剝掉,裡麵嫩的留下,洗淨瀝乾。小桃,去庫房問問,有冇有便宜大碗的糙米、豆子,不拘什麼豆,紅豆綠豆黃豆都行,多領些回來。石頭鐵頭,把這些次炭先搬到後院去,儘量挑些大塊的出來,小塊的碎炭和炭灰彆扔,我有用。”
眾人雖然不解,但看著林晚昭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樣子,也都安下心來,各自領命去忙活。
林晚昭挽起袖子,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和躍躍欲試的興奮。剋扣?刁難?正好!讓她給這侯府上下,好好上一堂“粗糧細作”、“物儘其用”的實踐課!王氏母女想看她笑話?那她就讓她們看看,什麼叫做廚藝的化腐朽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