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花廳中央那一方小小的“舞台”。
林晚昭神色自若,彷彿置身於她熟悉的小廚房。她先淨了手,然後拿起那盆醒好的麪糰。那麪糰光滑柔韌,泛著淡淡的光澤。
“第一樣,奴婢獻醜,做一道‘遊龍驚鳳’。”她聲音清朗,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
隻見她雙手抓起麪糰兩端,手腕一抖,那麪糰如同靈蛇般被拉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緊接著,她雙臂交錯,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麪糰在她手中上下翻飛,如同被賦予了生命!抻、拉、甩、抖……每一次動作都精準流暢,麪糰在反覆的摺疊甩動中,變得越來越細,越來越長!
夫人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隻見那原本粗壯的麪糰,在林晚昭手中如同變魔術一般,化作千絲萬縷!細如髮絲,根根分明,柔韌不斷!最後,她雙手一揚,那細如龍鬚的麵絲如同瀑布般散開,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輕輕飄落,被她靈巧地挽成一個光滑的髻。
“此乃‘龍鬚麪’。”林晚昭將那一小把細如毫髮、柔韌無比的麵絲托在掌心,展示給眾人,“取其細若遊龍之意,請諸位夫人小姐品鑒。”她將麵絲放入早已備好的清雞湯碗中(由小桃提前溫著帶來),撒上翠綠的蔥花。
立刻有丫鬟上前,將幾小碗清湯龍鬚麪分送到諸位夫人麵前。
夫人們好奇地拿起銀箸,小心翼翼地挑起幾根麵絲。那麵絲細得不可思議,入口卻異常柔韌爽滑,浸潤了清雞湯的鮮美,清淡雅緻,口感絕妙!
“天哪!這麵……細得能穿針了吧?”
“好功夫!這手抻麵的本事,冇十年火候練不出來!”
“味道也好!清鮮爽口!”
讚歎聲此起彼伏。王氏和蘇婉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林晚昭微微一笑,並不停歇。她拿起一根粗壯的白蘿蔔和一把小巧鋒利的刻刀。
“第二樣,奴婢雕蟲小技,‘花開富貴’。”
她的手指異常穩定,刻刀如同她手指的延伸。隻見刀尖飛舞,快得隻見殘影!蘿蔔皮屑紛飛落下。她心無旁騖,全神貫注於手中的蘿蔔。刻、削、挖、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夫人們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隻見那平平無奇的白蘿蔔,在林晚昭的刻刀下,迅速地變幻著形態。花瓣層層疊疊地綻放,花蕊嬌嫩欲滴,葉片舒展自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朵栩栩如生、玲瓏剔透的牡丹花便在她掌心綻放!花瓣薄如蟬翼,彷彿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光線下晶瑩剔透!
“哇!”驚歎聲再也壓抑不住,在花廳內響起。連那些矜持的閨秀小姐們都忍不住探身張望,眼中滿是驚豔。
林晚昭將蘿蔔牡丹放入一個鋪著翠綠荷葉的白瓷盤中,更襯得其潔白無瑕,雍容華貴。
“鬼斧神工!當真是鬼斧神工!”
“這哪是蘿蔔?分明是玉雕的!”
“小林廚娘這雙手,真是巧奪天工!”
讚譽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之前蘇婉兒撫琴獲得的那些客套誇獎徹底淹冇。蘇婉兒坐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精心描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王氏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如同戴了個拙劣的麵具。
林晚昭彷彿冇看到她們難看的臉色,繼續進行她的表演。她拿起春捲皮(提前備好),舀起調好的餡料(香菇、筍丁、豆芽等素餡),手指翻飛,眨眼間就包好了一個個大小均勻、形似金元寶的春捲,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最後,一點心意,‘金玉滿堂’小點,請諸位夫人小姐嚐嚐。”她將包好的春捲遞給小桃。小桃立刻拿出一個特製的小炭爐(安全無煙),現場將春捲炸至金黃酥脆,香氣瞬間瀰漫花廳。
金黃酥脆、熱氣騰騰的素餡春捲被送到每位夫人小姐麵前。外皮酥脆掉渣,內餡鮮香清爽,雖是素餡,卻美味無比。
夫人們吃得讚不絕口,對林晚昭的“才藝”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夫人,侯府真是藏龍臥虎啊!一個小廚娘竟有如此驚世技藝!”
“這抻麵、雕花、包點心的功夫,哪一樣不是真本事?可比那些虛的實在多了!”
“小林姑娘,你這手藝,開個酒樓都能名動京城!”
花廳內,所有的風頭和讚譽,都毫無懸念地集中在了林晚昭身上。她站在那裡,一身樸素的青衣,卻彷彿自帶光芒,將精心裝扮、撫琴助興的蘇婉兒襯得黯然失色。
王氏強顏歡笑,應付著夫人們的誇讚,隻覺得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她精心為女兒鋪的路,搭的台,最終卻成了林晚昭光芒萬丈的舞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婉兒更是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消失。她引以為傲的琴藝,在林晚昭那神乎其技的廚藝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茶會最終在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夫人們心滿意足(看了一場精彩大戲又吃了美食)地告辭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再次誇讚林晚昭幾句。
送走客人,花廳內隻剩下王氏母女和幾個噤若寒蟬的丫鬟。
啪!
王氏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林、晚、昭!”她咬牙切齒,眼中噴射著怨毒的怒火,“我定要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