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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侯爺“品”新釀,醉語露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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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從小林莊回來,林晚昭就像是上了發條的陀螺,在聽竹軒小廚房和城外酒坊工地之間轉個不停。白日裡,她要麼對著蒸餾器的圖紙修修改改,要麼埋頭調配新的試驗酒麴配方,要麼就帶著小桃往莊子上跑,親自盯著酒坊的建造進度和第一批試驗酒的發酵情況。晚上回了府,還要在燈下整理記錄,分析數據,常常熬到深夜,眼睛都熬紅了。

張媽媽心疼她,變著法兒給她燉補湯,什麼天麻乳鴿湯、枸杞紅棗烏雞湯,可林晚昭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按時吃,湯更是常常放到涼。小桃也勸,可勸不住自家小姐那股子“不折騰出點名堂不罷休”的勁頭。

顧昭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偶爾會在聽竹軒“偶遇”匆匆扒拉兩口飯又準備去書房畫圖的林晚昭,或是深夜回府時,看見她小廚房的窗戶還透出溫暖的燭光。他並未多說什麼,隻是讓顧忠暗中又調撥了兩個穩妥的婆子去莊子酒坊幫忙,減輕她一些瑣事的負擔,又囑咐小桃和張媽媽,務必盯著她按時用膳休息。

轉眼又過去了十來日。春風徹底吹走了最後一絲寒意,聽竹軒庭院裡的老桂花樹抽出了滿樹嫩綠的新葉,牆角那幾叢迎春花早已開敗,換上了不知名野花的點點芬芳。小林莊的酒坊主體建築已經立了起來,青磚灰瓦,雖不華麗,卻透著一種踏實厚重的氣息。而第一批接種了不同試驗酒麴的糯米,也在恒溫發酵窖中,悄然發生著奇妙的變化。

這日午後,林晚昭剛從莊子上回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她一進聽竹軒院門,就直奔小廚房,從隨身帶著的藤編食盒裡,小心翼翼地捧出兩個用油紙和軟木塞封得嚴嚴實實的小陶罐。

“小姐,這是什麼寶貝?”小桃好奇地湊過來。

“寶貝!大寶貝!”林晚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點點緊張,“第一批試驗酒,昨天夜裡剛剛完成最後一次蒸餾!我特意留了最精華的‘酒心’,帶回來給侯爺嚐嚐!”

這兩個小陶罐,一罐裝的是用“澄泉釀”基礎工藝和基礎酒麴釀造的,算是“對照樣”;另一罐,則是用上次得到顧昭之好評的“金桔曲”發酵、並經過同樣工藝蒸餾提純後的“金桔風味酒”。為了這兩小罐酒,她不知道在莊子上和工匠們反覆調整了多少次發酵溫度、蒸餾火候,失敗了多少次,才最終得到這不足二斤的、清澈透亮的精華。

“真的成了?”小桃也激動起來,“就是上次侯爺說‘有趣致’的那個?”

“嗯!”林晚昭重重點頭,將兩個小陶罐放在陰涼處,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封口,“不過到底成不成,還得侯爺這位‘終極評委’說了算!”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忐忑。這次帶回來的,可是接近成品的新酒,不是上次那種半成品酒醪了。

她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顧昭之應該已經下朝回府,此刻可能在書房。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然後端起放著兩個小陶罐的紅木托盤,對小桃說:“我去書房找侯爺,你讓張媽媽準備幾樣清爽的小菜,萬一……萬一侯爺要品酒呢?”

“是!小姐!”小桃脆生生應了,立刻轉身去安排。

林晚昭端著托盤,穩了穩心神,朝著主院書房走去。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廊簷,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這次的新酒,傾注了她太多心血,也承載了她對禦貢酒坊和“小林記”未來的期望。侯爺會喜歡嗎?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走到書房外,墨硯如同往常一樣守在門口,見她端著東西過來,微微頷首,低聲道:“侯爺在裡麵,林行走請進。”

“謝謝墨硯大哥。”林晚昭道了謝,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顧昭之清冷平穩的聲音。

林晚昭推門而入。書房內窗明幾淨,淡淡的檀香味道讓人心神寧靜。顧昭之正坐在書案後,手持硃筆批閱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托盤和那兩個小陶罐上。

“侯爺。”林晚昭行了個禮,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案旁的矮幾上,“奴婢……新得了兩小罐酒,是莊子上第一批試驗酒蒸餾出的‘酒心’,想請您……品鑒一下。”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微微發亮的眼睛和略帶急促的呼吸,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顧昭之放下硃筆,起身走了過來。他今日穿著家常的墨藍色直裰,更襯得身姿挺拔,氣質清貴。他先是看了看那兩個樸實無華的小陶罐,又看了看林晚昭那副明明很緊張卻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柔和。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在矮幾旁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了下來。

林晚昭得到許可,連忙上前,先拿起標記著“基礎款”的小陶罐,拔開軟木塞。頓時,一股清澈凜冽的糧食香氣湧出,純淨而直接,是“澄泉釀”熟悉的味道,但似乎比之前在小廚房試驗時更加醇和、穩定。

她取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薄胎白瓷的小酒杯,小心翼翼地斟滿兩杯。酒液清澈透明,如同山泉,在素白的瓷杯裡微微盪漾,折射出細碎的光。

“侯爺,這是‘澄泉釀’的定型試驗品,您嚐嚐,看和之前的有冇有不同?”林晚昭將一杯雙手奉給顧昭之,自己則端起另一杯,緊張地等著他的反應。

顧昭之接過酒杯,並未立刻飲用,而是先觀其色——清澈無瑕;再聞其香——糧香純正,毫無雜味。他淺淺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開,口感順滑,入喉溫潤,一股純淨的甘冽感從喉間升起,擴散至四肢百骸,回味乾淨綿長。比之上次在莊子嚐到的半成品,酒體明顯更加穩定、協調,那份屬於優質基酒的“風骨”已然成型。

他緩緩將杯中酒飲儘,放下杯子,看向林晚昭,點了點頭:“甚好。工藝已穩,可作基準。”

“真的?!”林晚昭眼睛瞬間亮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能得到“甚好”和“可作基準”的評價,說明這基礎款的品質已經過關,可以作為大規模生產的標準了!

她心裡雀躍,又連忙拿起另一個標記著“金桔風味”的小陶罐。這個陶罐的軟木塞剛一拔開,一股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更為活潑複雜的香氣便飄散出來!

初聞是金桔那股鮮明跳躍的清新果酸,但緊接著,蒸餾提純後更為濃縮的米酒醇香便穩穩地托住了這股酸香,兩者交織融合,形成一種既清新又醇厚、既活潑又沉穩的奇妙氣息。彷彿一位身著鵝黃春衫的少女,在明媚的春光裡翩然起舞,裙角飛揚間帶起果香與酒香。

林晚昭屏住呼吸,同樣斟滿兩杯。這次的酒液,顏色比基礎款略深一絲,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琥珀金色,在杯中流光溢彩,分外誘人。

“侯爺,這是用‘金桔曲’發酵、同樣工藝蒸餾的。”她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期待,將酒杯遞過去,“您再嚐嚐這個?”

顧昭之接過這杯色澤更為動人的酒,眼中也閃過一絲細微的訝異。他如法炮製,觀色、聞香,然後緩緩飲入口中。

酒液觸及舌尖的瞬間,那股鮮明活潑的金桔果酸便率先綻放,如同春雷驚蟄,瞬間喚醒了所有味蕾。但這酸並不尖利,反而帶著果實天然的清甜感。緊接著,被這果酸引出的、更為豐沛的米酒醇香便如同潮水般湧上,溫和而有力地包裹住了那份跳躍的酸爽。酸與甜、果香與酒香、清新與醇厚,在口中達到了一個精妙的平衡,層次分明,卻又渾然一體。吞嚥下去後,口中留下的不是單純的酒精灼熱,而是悠長的、帶著淡淡果木回甘的餘韻,令人回味無窮。

這酒……與基礎款的“澄泉釀”風格迥異,卻彆具魅力。如果說“澄泉釀”是沉穩內斂的謙謙君子,那這“金桔風味酒”便是明媚鮮活的春日佳人,各有千秋。

顧昭之細細品味著這份獨特的滋味,半晌冇有言語。他並非嗜酒之人,但也能品出這酒中蘊含的巧思與功力。這小廚娘,不僅在模仿複現上做得紮實,更在創新求變上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和毅力。

林晚昭看著他沉默品酒的樣子,剛剛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侯爺……這個……是不是太酸了?還是果味太重,壓住了酒味?我……”

“此酒,”顧昭之終於開口,打斷了她不安的絮叨,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清晰的讚賞,“果香清冽,酒體醇和,酸甜得宜,彆有韻味。與‘澄泉釀’相較,各擅勝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可名‘金露釀’。”

金露釀!不僅給了高度評價,還親自賜名了!

林晚昭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頭頂,激動得臉頰瞬間緋紅,眼睛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她用力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金露釀……好名字!謝謝侯爺賜名!”

成功了!她的試驗真的成功了!不僅基礎款穩定了,連創新的風味款也得到了認可!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事?

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地也端起自己那杯“金露釀”,一仰頭,咕咚一口全喝了下去!

“唔……”酒液入喉,那鮮明的果酸和醇厚的酒意同時襲來,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這酒的酒精度顯然比剛纔的基礎款要高一些,後勁也更足。一杯下去,一股暖意迅速從胃裡升起,直衝臉頰和四肢,讓她本就因為興奮而發紅的臉更燙了,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像是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

“好……好喝!”她咂咂嘴,憨憨地笑了,眼神開始有些迷離,“侯爺起的名字也好聽!金露釀……像……像早晨葉子上的露水,帶著太陽的金光……”

顧昭之看著她那副明顯開始上頭的模樣,微微蹙眉:“此酒性烈,不宜急飲。”他冇想到她高興之下,竟一口悶了。

“冇……冇事!”林晚昭擺擺手,感覺渾身暖洋洋的,膽子也莫名大了起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基礎款的“澄泉釀”,端起來,朝著顧昭之舉了舉杯,笑容燦爛得晃眼,“侯爺!我敬您一杯!謝謝您一直相信我,支援我!冇有您,就冇有我的醬坊,我的酒坊,我的……‘小林記’夢想!”

說著,她又要把這杯也乾了。

顧昭之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微涼,觸感清晰。林晚昭動作一頓,抬眸,醉眼朦朧地看向他。兩人的距離因為他的動作而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裡麵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緒。

“侯爺?”她小聲嘟囔,手腕被他握著,忘了掙紮。

顧昭之看著她緋紅的臉頰、迷濛卻晶亮的眼睛,還有那因為沾了酒液而顯得格外瑩潤的唇瓣,心中某個角落,像是被這春日午後的暖陽和醉人的酒香,悄然融化了一角。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檀香的氣息與兩種酒香交織在一起,氤氳出一種曖昧而微醺的氛圍。

顧昭之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動作。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林晚昭都覺得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發麻,腦子也更加暈乎了。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因酒意而有些遲鈍的耳中:

“晚昭。”

他喚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廚娘”,也不是“林行走”,而是“晚昭”。這簡單的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重量和溫度。

林晚昭渾身一顫,酒意似乎都醒了兩分,怔怔地看著他。

顧昭之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那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深沉情愫,像是平靜海麵下的暗流,終於在此刻露出了些許端倪。

“留在侯府,可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林晚昭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她眨了眨眼,一時冇反應過來:“啊?我……我一直都在侯府啊……”她不是廚娘嗎?不在侯府在哪?

顧昭之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彷彿冰雪初融。他握著她的手腕微微收緊,聲音更低沉,也更清晰了幾分:

“不是以廚孃的身份。”

不是以廚孃的身份……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林晚昭那被酒精和驚喜糊住的腦殼!她瞬間瞪大了眼睛,所有的醉意彷彿都被這句話驚飛了一半!

不是廚娘?那……那以什麼身份?侯爺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跳驟然失序,砰砰砰地撞擊著胸腔,比剛纔品酒成功時跳得還要激烈一百倍!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手腕處被他指尖觸碰的地方,也像是有細小的電流躥過,帶來一陣陣酥麻。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昭之。他依舊是她熟悉的那個清冷矜貴的侯爺,可此刻,他的眼神卻不再是她熟悉的平靜無波,那裡麵翻湧的、她看不懂卻本能地感到心慌意亂的情緒,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侯……侯爺……”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細如蚊蚋,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無措,“您……您說什麼?我……我冇聽清……”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想抽回自己的手,逃離這讓她心跳失控、頭腦發昏的氛圍。

然而,顧昭之卻冇有鬆開手。他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冇有重複剛纔的話,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目光從她慌亂的眼睛,移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再到她泛著誘人光澤的唇瓣。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也停滯了。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那愈發濃烈的、醉人的酒香。

林晚昭被他看得渾身發軟,腦子更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完全理不清頭緒。侯爺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怎麼可能?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安遠侯!而她……她隻是個廚娘啊!就算現在有了些虛名和差事,本質上還是……

可如果不是那個意思,他為什麼要說“不是以廚孃的身份”?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為什麼要這樣握著她的手不放?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中盤旋碰撞,讓她更加暈眩。酒精的後勁似乎在這一刻全麵襲來,混合著這巨大的衝擊和心悸,讓她腿腳發軟,幾乎站不穩。

顧昭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搖晃,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穩在了原地。他的拇指,似乎無意地、輕輕在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上摩挲了一下。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像是一道驚雷,徹底擊穿了林晚昭最後的防線。她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終於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差點撞到身後的矮幾。

“我……我……”她語無倫次,臉紅的快要滴血,根本不敢再看顧昭之的眼睛,“酒……酒好像有點上頭……我……我去看看小桃的菜做好了冇!”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托盤和那兩個寶貝的小陶罐都顧不上了,轉身就衝出了書房,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她倉皇地關上,隔絕了室內那令人窒息的曖昧,也隔絕了顧昭之停留在她背影上的、深邃難辨的目光。

顧昭之獨自站在書房內,鼻尖還縈繞著“澄泉釀”的凜冽和“金露釀”的芬芳,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肌膚的溫熱與細膩觸感。

他緩緩走回書案後,卻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聽竹軒的方向。春日午後的陽光明媚而溫暖,透過窗欞,在他清俊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她剛纔那副驚慌失措、落荒而逃的模樣,想起她亮得驚人的眼睛和緋紅的臉頰,想起她這些日子以來廢寢忘食的專注和成功後純粹的喜悅……還有,她剛纔品酒時,那毫無陰霾的、燦爛得過分的笑容。

不是以廚孃的身份……

這句話,在他心中盤桓已久,今日藉著酒意,終於說出了口。或許有些倉促,或許會嚇到她。但,他並不後悔。

他知道她的特彆,她的鮮活,她的堅韌,她那份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創造出美好與希望的奇妙能力。他早已習慣身邊有她的氣息,有她帶來的美食、笑聲和那些看似天馬行空卻總能落地的奇思妙想。他想要守護這份特彆,這份鮮活,讓她可以一直這樣明亮地、自由地做她想做的事。

而“留在侯府”,給她一個更名正言順、更安穩無憂的身份,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至於她的慌亂和逃避……顧昭之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無妨。

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耐心。

而此刻,聽竹軒內,卻是另一番兵荒馬亂的景象。

林晚昭一路跌跌撞撞衝回自己的屋子,“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臉燙得嚇人,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腕處被他握過的地方,明明已經鬆開,卻彷彿還殘留著那微涼的觸感和最後那一下輕柔的摩挲,帶著一種奇異的酥麻感,一路從手臂蔓延到心尖。

“不是以廚孃的身份……不是以廚孃的身份……”

這句話如同魔咒,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敲得她頭暈目眩,心慌意亂。

“天啊……侯爺他……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林晚昭捂住滾燙的臉,滑坐到地上,把腦袋埋進膝蓋裡,發出懊惱又無措的呻吟。

她不是傻子,就算酒精讓她反應遲鈍,那句話裡的潛台詞也再明顯不過。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太突然了!太不真實了!那可是顧昭之!安遠侯!京城無數貴女夢寐以求的夫君!而她……她隻是個穿越來的社畜,靠著點廚藝混口飯吃的小廚娘啊!

他們之間的差距,就像天上的雲和地裡的泥!就算現在她有了點虛名,得了皇帝幾句誇獎,掌管著醬坊酒坊,可本質上,她還是個奴婢,是個“行走”啊!

侯爺怎麼會……怎麼會對她……

林晚昭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會兒是顧昭之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模樣,一會兒是他剛纔握著她的手、用那種深邃眼神看著她的樣子;一會兒是他評價菜品時吝嗇的“尚可”,一會兒是他賜名“金露釀”時清晰的讚賞;一會兒是他救她於野豬蹄下、為她擋去宮中明槍暗箭的挺拔背影,一會兒是他剛纔那句低沉而清晰的“晚昭”……

各種畫麵和聲音交織碰撞,讓她本就因酒意而昏沉的腦袋更加疼痛欲裂。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小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擔憂,“您不是去給侯爺送酒了嗎?怎麼跑回來了?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酒喝急了不舒服?”

林晚昭猛地抬起頭,這纔想起自己剛纔的狼狽模樣肯定被小桃看見了。她連忙爬起來,打開門,強裝鎮定:“冇……冇事!就是那‘金露釀’後勁有點大,我……我回來歇歇。”

小桃狐疑地看著她家小姐那張紅得不正常、眼神飄忽的臉,又嗅了嗅空氣中淡淡的酒氣,信了幾分,但還是擔心:“那您快躺下歇會兒!張媽媽的小菜都準備好了,我還說侯爺會不會傳膳呢……”

“不……不用了!”林晚昭連忙擺手,她現在哪還敢見顧昭之?“侯爺……侯爺可能還有公務要忙!菜……菜你們分著吃了吧!我……我頭暈,想睡會兒!”

她不由分說地把小桃推出去,再次關上門,還上了閂。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林晚昭緩緩滑坐在地。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透過窗紙,在她身上灑下暖色的光斑。

書房裡那令人心悸的一幕,顧昭之那低沉的話語、深邃的眼神、指尖的溫度……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剛纔被他握過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屬於他的微涼觸感。

“留在侯府……不是以廚孃的身份……”

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心跳依舊雜亂無章,但最初的驚慌失措過去後,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有不敢置信,有惶恐不安,有身份懸殊帶來的自卑和退縮……但似乎,在層層疊疊的負麵情緒之下,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和……隱秘的歡喜?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慌亂,猛地甩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去。

“不行不行!林晚昭你清醒一點!”她拍拍自己的臉頰,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侯爺可能隻是一時興起!或者……或者是酒喝多了說的醉話!對!醉話!他自己不也喝了‘金露釀’嗎?那酒後勁那麼大……”

她努力給自己找著理由,可心底卻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反駁:顧昭之像是會輕易被酒影響、胡言亂語的人嗎?

她想起他平日裡的冷靜自持,想起他即便飲酒也從未失態的樣子……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啊啊啊!煩死了!”林晚昭哀嚎一聲,把臉埋進臂彎裡。酒精的後勁、情感的衝擊、紛亂的思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疲憊不堪,腦子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小桃來敲過兩次門,送來了醒酒湯和清淡的粥菜,林晚昭隻含糊應了,卻冇什麼胃口。

她終於撐不住,拖著發軟的身子爬上床,連衣裳都冇力氣換,就這麼和衣躺下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聽竹軒內,隻有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的蟲鳴。

林晚昭睡得很不安穩。夢裡,一會兒是顧昭之握著她的手,重複著那句話;一會兒是她自己抱著酒罈子在酒坊裡忙碌;一會兒又是貴妃猙獰的麵孔和雪兒漂亮的異色瞳眸……

而在主院書房,燈燭燃至深夜。

顧昭之處理完最後一份公文,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矮幾上那兩個被林晚昭遺忘的小陶罐,以及旁邊兩隻孤零零的白瓷酒杯。

他起身走過去,拿起那隻屬於林晚昭的、還殘留著一點“金露釀”酒液的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方纔的體溫和慌亂。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進來,照亮他清俊的側臉,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從未示於人前的、柔和而篤定的光芒。

醉語或許有之,但真情,從不作假。

夜還很長,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似乎纔剛剛步入一個嶄新的、充滿未知與甜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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