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山”一炮而紅,徹底奠定了林晚昭在聽竹軒小廚房,乃至整個侯府後廚圈“創新擔當”的地位。張媽媽對她幾乎是無條件支援,夏荷更是成了她最忠實的助手兼粉絲。
然而,林晚昭很快就發現,這位看似清冷矜貴的侯爺,在“吃”這件事上,似乎被她的“酥山”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變得……格外“難伺候”起來。
以前,張媽媽做的菜式雖好,但多是遵循傳統,講究原汁原味,精緻穩妥。顧昭之也從未在飲食上多置一詞,給什麼吃什麼,頗有些食不言寢不語的君子之風。
可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了。
這日午膳,林晚昭精心準備了一道拿手的蟹粉獅子頭,肉圓鬆軟鮮香,蟹粉金黃濃鬱,湯汁清亮醇厚。她信心滿滿地看著墨硯將食盒提走。
冇過多久,墨硯回來了,臉上冇什麼表情,對著正在收拾灶台的林晚昭,一板一眼地傳達:“侯爺說:‘蟹粉鮮濃,肉圓鬆軟。然湯汁……過於中規中矩,少了些新意。’”
林晚昭握著鍋鏟的手一頓:“……中規中矩?少了新意?”她熬了幾個時辰的高湯,吊得清可見底,鮮掉眉毛,這叫中規中矩?
又一日,她做了道清爽的荷塘小炒,藕片脆嫩,菱角清甜,蓮子粉糯,配色清新雅緻。
墨硯傳話:“侯爺說:‘荷塘三寶,清鮮有餘,爽脆不足。火候稍欠。’”
林晚昭看著盤子裡炒得碧綠脆生的藕片和菱角,陷入了沉思。這火候還欠?再炒就軟了!
點心方麵更是重災區。
她做了酥皮玫瑰餅,層層起酥,玫瑰餡香甜馥鬱。
墨硯:“侯爺說:‘酥皮尚可,餡料……過甜。’”
她做了水晶桂花糕,晶瑩剔透,桂香宜人。
墨硯:“侯爺說:‘清雅有餘,回味不足。’”
她做了改良版的“酥山”,這次換了芒果泥打底。
墨硯:“侯爺說:‘芒果味濃,稍嫌甜膩。’”
林晚昭:“……”
她感覺顧昭之的舌頭簡直成了最精密的檢測儀,總能精準地挑出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瑕疵。偏偏他的點評又總是點到為止,語氣平淡,讓人無法反駁,更無從改進——因為那所謂的“缺點”,在旁人看來,或許根本就是吹毛求疵!
“侯爺這是怎麼了?”夏荷都替林晚昭抱不平,“小林姐做的明明比大廚房的強多了!他以前也冇這麼挑剔啊!”
張媽媽倒是看得開,一邊剝著毛豆一邊笑道:“傻丫頭,這哪是挑剔?這是被晚昭把胃口養刁了!尋常東西入不了眼了!侯爺這是……等著晚昭給他驚喜呢!”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晚昭一眼,“這是好事,說明侯爺看重你的手藝。隻是……苦了你這丫頭,得天天絞儘腦汁了。”
林晚昭欲哭無淚。這哪裡是看重?這分明是甜蜜的負擔!甜蜜得讓她想撓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甲方爸爸不斷提出“五彩斑斕的黑”、“流光溢彩的白”這種需求的設計師,每天都在腦力枯竭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天下午,墨硯又來了。林晚昭一看到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就覺得頭皮發麻,預感不妙。
果然,墨硯開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侯爺吩咐:‘晚膳的湯品,要清淡,但需有回味。點心……讓小林想想新花樣。’”
林晚昭:“……”
清淡,但要有回味?這要求跟“湯要有肉味但不能看見肉”有什麼區彆?!
新花樣?她的腦細胞已經在“酥山”和各種被挑剔的點心中死傷殆儘了!
看著林晚昭瞬間垮下來的小臉,墨硯眼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補充道:“侯爺還說,若小林姑娘一時想不出,可去冰窖多取些冰,或是去庫房看看新到的嶺南荔枝,或能有些啟發。”
林晚昭一愣。冰窖?荔枝?啟發?
這……是提示嗎?
侯爺在給她指路?
她狐疑地看向墨硯。墨硯已經恢複了那副麵癱臉,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荔枝……冰……”林晚昭喃喃自語,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荔枝性熱,吃多了上火,但若是冰鎮……冰鎮荔枝?似乎不夠新奇。荔枝入點心?做荔枝酥?好像也普通……等等!冰!酥山!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
既然“酥山”能用櫻桃桃子,為什麼不能用荔枝?荔枝的甜香清冽,與冰沙的涼爽簡直是絕配!而且,荔枝肉潔白晶瑩,若是能做出一種……類似“雪球”的冰品?
她猛地一拍腦門,眼中重新燃起鬥誌!侯爺這哪裡是刁難?分明是變相點菜啊!還自帶食材提示的那種!
“夏荷!”林晚昭瞬間滿血複活,聲音都拔高了,“快!去庫房領一簍子最好的嶺南荔枝!再去冰窖,多取些冰來!要大塊的!咱們……給侯爺做點‘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