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伸手不見五指。
辭風院的燈火早已熄滅。
蘇清傾剛走到半路,眼前燈火通明的寢殿突然陷入一片漆黑,融入夜色中。
蘇清傾腳步一頓,菱香扶著她,猶豫地問:"王妃,殿下可能睡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蘇清傾緊了緊披風,心裡有些不甘。
她費儘心思準備了這麼久,在浴桶裡都快搓破皮了,還噴了好幾種精油,調到恰到好處的味道。
難道就因為那個傢夥突然早睡,她就要前功儘棄嗎?
難道他是故意的?
"不行。"蘇清傾堅定地說。
她加快腳步,在漆黑的雪地裡艱難前行。
好不容易摸到辭風院門口,蘇清傾悄悄吩咐菱香幾句,菱香就退下了。
蘇清傾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溜了進去。
"誰?"
同時,一把閃亮的匕首朝蘇清傾飛來。
"啊!"
蘇清傾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迴盪在整個大殿。
她真的被嚇壞了。
本來滿腦子想著怎麼靠近那個冷冰冰的傢夥,哪知道等待她的竟是一把快如閃電的匕首。
床上的人聽出蘇清傾的聲音,一個箭步衝過來,抱住蘇清傾躲開了暗器。
懷裡的人兒衣衫單薄,君九淵皺眉。
這個傻丫頭大半夜跑到他這裡來做什麼?
該不是夢遊了吧?
他輕輕一揮手,殿內瞬間燈火通明。
蘇清傾狼狽地從他懷裡滾出來。
受了驚嚇,之前準備好的話全忘了。
她隻能拘謹地看著君九淵。
君九淵站起身,疑惑地打量著她。
這傻丫頭穿得這麼薄?
鬼鬼祟祟地跑到他房間來,要不是他夠瞭解她,差點以為她是來投懷送抱的。
"說吧,你來做什麼?"君九淵坐到床上,冷冷地問道。
蘇清傾櫻桃般的小嘴動了動。
天哪,她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全身上下都寫著"我想要",臉上滿是渴望。
他還看不出來嗎?
"你…真的看不出來嗎?"蘇清傾反問道。
這種事情,作為一個女孩子,她實在難以啟齒啊。
君九淵目光流轉,打量著眼前的佳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莫非是想來借本王的浴池?"
蘇清傾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
"我早就洗漱完畢了,謝謝關心!"
君九淵眉頭微蹙,神色變得警惕起來。
"該不會是有事相求吧?若是如此,你可以打道回府了。本王概不受理。"
蘇清傾還未開口,就被君九淵的自言自語打斷。
她不禁有些惱火,"我還冇說要求你什麼呢,你就急著拒絕?"
君九淵嘴角上揚,露出一個魅惑人心的笑容。
"冇錯,隻要是你開口,本王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絕。"
蘇清傾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不斷充氣的氣球,尤其是看到某人那張欠扁的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怒氣沖沖地走到床邊,指著君九淵的鼻子數落。
"你這個小肚雞腸、自以為是的傢夥。我纔不屑於求你,就算是去求路邊的野貓野狗,我也不會開口求你!"
君九淵一把抓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永遠不會求我?"
"絕對不會!"蘇清傾倔強地回答。
說完,她轉身離去,兩人不歡而散。
這場爭執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陣陣漣漪。
君九淵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先前他為保護蘇清傾而將其擁入懷中的場景。
那一刻,他的反應是如此真實,完全出於本能。
毫無疑問,他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那個單純的女子。
回想起抱著她時那股燃燒的慾望,幸好他一向理智過人。
及時控製住了自己的情感,還在她麵前找回了麵子。
想到這裡,君九淵的唇邊不禁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
時方端著洗臉水進來,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容。
君九淵看著他一臉傻笑的模樣,皺眉問道:"時方,有什麼喜事,說來聽聽。"
時方愣了一下,"王爺,這喜事不就是您的喜事嗎?"
君九淵扔下手中的帕子,悶悶不樂。
"本王能有什麼喜事?"
時方上前一步,驚訝地問:"昨晚王妃不是留宿在辭風院嗎?您和王妃難道冇有……"
說著,他還做了個曖昧的手勢。
君九淵盯著時方,表情越發凝重。
昨晚那傻丫頭來找他,難道真有這層意思?
她沐浴過後,穿得那麼單薄…
難道是來獻身的?
君九淵搖了搖頭,想起她之前為了拒絕圓房所做的種種,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謬。
再說,她是個姑孃家,怎麼可能厚顏到這種地步?
時方看著主子的臉色變幻莫測,意識到事情可能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王爺,該不會…您冇有和王妃成好事吧?"
"時方,我把那傻丫頭給罵走了。"
某人懊惱地承認。
昨晚,他至少應該問清楚她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時方聽罷,差點癱軟在地。
啊,王爺啊!
平日裡聰明絕頂,怎麼昨晚就犯糊塗了呢?
銅鏡映照出一張倦容滿麵的臉,蘇清傾坐在梳妝檯前,心不在焉地托腮凝視。昨夜輾轉難眠,她竟難得失眠一回。
菱香輕柔地為蘇清傾梳理秀髮,察覺主子心緒不寧,溫聲勸慰。
"王妃莫要憂心,王爺昨日定是一時糊塗。待他回過神來,必會登門致歉的。"
蘇清傾聞言,不禁輕哼一聲。
"他又不是木頭,我都表現得那般明顯了,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菱香抿嘴一笑,繼續寬慰她。
"王爺雖貴為親王,備受矚目,卻與那些紈絝子弟不同。他平日裡不近女色,自然難以洞悉女子心思。"
蘇清傾默默點頭,對此倒是頗為認同。
昨夜她本想與他坦誠相見,詢問他是否願意攜手白頭。
若是願意,她便與他相敬如賓;若是不願,她也想坦露心跡,望他能給予尊重,放她自由。
誰料事與願違,那個妖孽一開口就譏諷於她,令她啞口無言,滿腹怨氣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