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傾搖頭,心想這又不是不治之症,何必如此悲觀?
她走到床前,毫不客氣地對花先生說:"既然學藝不精,那就讓開,我來試試。"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楚濂柔聲勸道:"傾兒,彆胡鬨。讓先生給你大哥治傷。"
蘇清傾紋絲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花先生,堅持道:"治不好他,就趕緊讓開。"
語氣頗為不善。
花先生望著她,隻見她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哪還有半分傻態?
不禁主動讓出了位置。
蘇清傾俯身檢視,輕輕掀起楚樾的褲腿。
她細心地尋找箭傷附近的經脈,隨即開始按壓相關穴位。
霎時間,黑色的毒血從傷口湧出,令在場眾人驚愕不已。
眾人回想起從前,遇到中毒之人時,他們常常冒著生命危險用嘴吸毒。
這種方法不僅耗時,效果也不儘如人意。
更糟的是,稍有不慎,施救者可能反被毒素侵害。
待毒血排儘,蘇清傾解開楚樾腿上的綁帶。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瓶,將藥粉細細灑在傷處。
隨後,她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好傷口。
與此同時,菱香熬製的藥湯也已備好。
然而,望著這碗漆黑如墨的湯藥,眾人猶豫不決。
這般奇怪的藥方,真的可以服用嗎?
楚樾的貼身侍從急得直跳腳。
"大將軍,少爺的性命豈能兒戲?萬一這藥有什麼問題……"
菱香冷眼瞥他,譏諷道:"你家少爺不喝藥必死無疑,喝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喝不喝,你自己拿主意。"
說罷,她憤然將藥碗塞到侍從手中,默默站到蘇清傾身旁。
這侍從居然敢質疑王妃的醫術,真是不知好歹。
屋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楚濂和楚夫人眉頭緊鎖,暗自揣測這藥湯的可靠性。
他們不怕藥無效,隻怕有害。
就連楚洛也忍不住問道:"表姐,這藥真的管用嗎?"
菱香一把奪過侍衛手中的藥碗,仰頭飲了一大口。
她瞪著楚洛說:"你看,喝了又不會死人,何不一試?"
楚洛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賠禮:"表妹,我並非此意。"
蘇清傾微笑道:"喝吧,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能醒來。若不喝,三五日內怕是要去見閻王了。你們自己決定,我累了,想休息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蘇清傾體力不支,楚夫人起身溫和地吩咐。
"洛兒,快帶你表姐和菱香姑娘去東廂房歇息。"
"是,母親。"
楚洛立即應聲,領著蘇清傾出了門。
路上,楚洛問個不停。
"表姐,你真的會醫術?"
其實他是想試探蘇清傾是真傻還是假傻,她的醫術是否可信。
蘇清傾心知肚明,但並未戳破。
楚洛怕傷了她的自尊,才如此拐彎抹角。
一個男孩子,本不必說話這般婉轉。
真是煞費苦心!
蘇清傾冇有迴應,倒是菱香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回懟道:"小少爺,你能不能直說?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家王妃能否治好你大哥嗎?"
"我家王妃已經說了,喝了藥一炷香就能醒,不喝就等著見閻王爺吧。"
菱香心急如焚,因為她早已發現王妃手上在流血,也知道王妃在慶國公府捱了鞭子。
她嬌弱的身子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此刻她隻想讓王妃好好休息,所以對楚洛態度不佳。
楚洛臉上泛起紅暈,頗為不好意思。
幾人繞過假山瀑布,穿過荷花池,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來到東廂房。
楚洛為她們開了門,蘇清傾走進去,看到裡麵的佈置,不禁愣住了。
這間屋子顯然是專為女眷準備的,裝潢豪華精緻,一應俱全。
而且窗明幾淨,顯然每天都有人打掃。
見蘇清傾發愣,楚洛解釋道:"表姐,你就在這裡住幾天吧。這裡很乾淨,我母親每天都親自來打掃。裡麵的東西也是根據天氣變化日日更換的。"
蘇清傾心中感慨,雖然楚夫人與她骨肉分離,但在她心裡,這個女兒從未離開過。
楚洛安排妥當後,準備離開。
蘇清傾心裡七上八下,忍不住喊住了他。
作為一個天生的傻子,她懂醫術這事兒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她就怕楚濂將軍不敢用她開的方子。
"楚洛,你去找楚樾,一定要讓你哥把這藥喝下去。"蘇清傾急切地說道。
楚洛撓了撓頭,為難地說:"這個嘛…"
倒是實在,知道冇人敢用傻子開的方子。
"愛喝不喝,不喝拉倒。"
蘇清傾決定和盤托出,因為比起她的秘密,楚樾大哥的命更重要。
"楚洛,我問你,你孃的病是怎麼好的?"
楚洛想了想,笑著說:"說來也怪,我娘是相思病,大夫們都束手無策。可前幾天,她的病莫名其妙就好了。"
蘇清傾搖搖頭,這楚府的男人一個個都是木頭腦袋。
"你再仔細想想,那天你去百花樓,是不是碰到一個自稱神醫的人?她還說第二天要來府上給你娘看病?"
楚洛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撇撇嘴,很不高興.
"可那神醫食言了,冇來。"
蘇清傾又搖頭,"要是她冇來,你孃的病能好?"
楚洛更驚訝了,"她來了?"
蘇清傾提醒他:"你再想想,第二天,你們家是不是來客人了?"
楚洛脫口而出:"不就是表姐你嗎?"
菱香被楚洛氣得不行,直接說:"笨蛋,是我家王妃治好了你孃的相思病,你娘還給了她幾箱診金。"
楚洛大吃一驚:"原來那位神醫是你?"
蘇清傾點頭,"現在,你能讓你大哥喝我的藥了嗎?"
楚洛興高采烈地說:"好!"
轉身歡天喜地地走了。
路上,楚洛又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天蘇清傾表姐來了後,也冇給娘看病,孃的病是怎麼好的呢?
得找個時間問個清楚。
楠苑。
楚洛跑過來時,楚樾的房間裡不知何時又多了個禦醫。
楚洛端起桌上的藥,對楚濂說:"父親,怎麼還冇給大哥喝藥?"
楚濂驚訝地看著楚洛,這小子出去一趟,怎麼就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