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道,“清傾,人活一輩子,早晚都是個死。淵兒走了,雖然是英年早逝,但是好歹留下了自己的子嗣,也算走的不冤枉。你堅強起來,振作起來,就算不為自己,為淵兒,為那個用全部生命,傻乎乎愛著你的男人,好好的活著。把孩子生下來,就算是對他的報答。好嗎?”
蘇清傾凝望著太後,荒蕪的神色彷彿從縹緲無際的大海裡抓到了一絲渺茫的希冀。蘇清傾點點頭,語氣雖然衰弱然而眼神有有些堅定,“皇奶奶放心,傾兒一定替他生下孩子。”
太後欣慰的點點頭。轉頭睨向薛嬤嬤,雖然冇有言語,然而薛嬤嬤卻領略了太後的心意。從袖裡取出一個香囊,遞給蘇清傾。
蘇清傾詫異非凡,將香囊拿到鼻子邊準備嗅嗅時,薛嬤嬤卻按住香囊,朝蘇清傾搖了搖頭。
太後這才解釋道,“傾兒,鄞王殿下的孩子活不久的。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這是哀家替你準備的迷迭香,你是聰明人,知道哀家的用意。哀家不強迫你,用不用,用在誰的身上,都由你決定。”
蘇清傾的心,如死水泛起微瀾。
從長春宮回來,蘇清傾一路上都反覆斟酌著太後的每一句話。太後的話,無不擊中她的內心,太後說的對,人都有一死,她的相公雖然英年早逝,然而無比幸運的是留下了一脈傳承。人都有傳承的情懷,生下這個孩子,彌補他的遺憾。
蘇清傾忽然覺得自己又變成一個勇猛的鬥士,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要走的路,要經曆的戰爭,還特彆長。這一路的披荊斬棘,容不得半點差錯。
蘇清傾回到東宮時,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進入了東宮正殿。
蘇嫣然?
蘇清傾心存詫異,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對於死灰複燃的舊敵,蘇清傾當然不會輕視對方。
蘇嫣然在冇有奴婢的通報下兀自闖入宮殿,可想而知她和君煊的交情多麼深厚。
“殿下……”
蘇清傾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蘇嫣然嬌滴滴可以捏出水來的聲音。
蘇清傾駐足,豎起耳朵聆聽裡麵的動靜。
“殿下,聽說你把那傻子接到東宮裡來了?你……到底得到她冇有?”
蘇嫣然這看似大度,實則吃味的一番話,惹得太子殿下蹙眉。十分不悅道,“哼!”
蘇嫣然便知,太子殿下還冇有得到蘇清傾。酸澀苦楚的心裡便湧出一絲喜悅。然而瞥到太子漆黑的臉,又不敢表露出來,隻能儘心安慰他,“殿下莫急,橫豎人已經在你的東宮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你有辦法?”太子殿下問。
蘇嫣然點點頭,“殿下,當初她怎麼對我們的,現在我們就怎麼對她。我連醉柔香都給你帶來了,殿下你看……”
蘇清傾手心撰緊,臉色青白交加。恨得咬牙,她好心留了蘇嫣然和慶國夫人一條賤命,冇想到這兩個女人不但不改邪歸正,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的殘害她。
你們不仁,休怪我蘇清傾不義。
蘇清傾斂了怒意,噴薄的胸腔好不容易纔歇滅了怒火。擠出一抹明媚動人的笑意,提起紗裙,蘇清傾便朝裡麵走去。
蘇嫣然看到不請自來的蘇清傾,氣的臉色鐵青。氣惱蘇清傾壞了她的好事。
太子殿下手裡還握著醉柔香,看到蘇清傾進來趕緊塞進袖口裡。蘇清傾佯裝視而未見,隻是笑著對殿下道,“殿下,前幾日你讓蘇清傾思考的問題,蘇清傾可以給你回覆了。”
殿下將信將疑的望著蘇清傾,“真的?”
蘇清傾瞥了眼巴不得貼在太子殿下身上的蘇嫣然,笑意盎然的目光忽然就吃味起來,酸溜溜道,“殿下,蘇清傾若是拿出了我的誠意,那便是一生一世。那麼殿下的誠意呢?”
太子殿下看出蘇清傾在吃醋,他冇想到一向孤傲高清的蘇清傾吃起醋來跟個孩子似得耍脾氣,然而卻又故意不說破,這種手段比起其他女人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方式討人喜愛甚多。
太子殿下毫不客氣的將貼在自己身上的蘇嫣然推開,蘇嫣然秀麗傾城的臉立即垮掉,美眸憤怒的瞪著蘇清傾,巴不得要一口吞了蘇清傾似得。
蘇清傾揚起嘚瑟的小臉,這點小刺激都受不了待會隻怕刺激得她神經失常。蘇清傾笑得更加明媚,道,“姐姐,妹妹命格裡,是否真能攝政皇權,問鼎天下?”
蘇嫣然抬眸恨恨的望著嘚瑟非凡的蘇清傾,蘇清傾笑得春風得意。
蘇嫣然既然用這道預言陰她,那她就毫不客氣的利用這道預言作威作福順便把她的小命一起作掉!
蘇嫣然點點頭,“母親是這麼說的。”
蘇清傾又望著太子殿下,“殿下,從前是蘇清傾愚昧不知,日後蘇清傾必然全心竭力輔助殿下,登基霸業!”
太子殿下狂喜,卻又想著蘇清傾的態度轉變得太過突然,有些半信半疑,“蘇清傾,你真的願意委身本王,助本王問鼎天下?”
蘇清傾道,“蘇清傾不是傻子,跟鄞王,跟太子殿下,孰優孰劣,一目瞭然。誰能讓我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我蘇清傾便跟著他。”
權勢,向來令人癡迷沉醉。
蘇清傾這番話,令太子殿下瞬間打消疑慮。太子當即喜出望外,“蘇清傾,隻要你真心跟著本宮,本宮絕不會虧待於你。”
蘇清傾道,“殿下,今晚請讓蘇清傾侍寢吧!”
太子殿下大喜,“真的?”
“比珍珠還真!”蘇清傾道。
蘇清傾的目光落到蘇嫣然身上,但見她臉色煞白——拳頭握緊,身子如篩豆子似得抖得厲害。
蘇清傾佯裝關心的問,“姐姐,你哪裡不舒服了,讓妹妹替你看看吧?”
太子殿下冷眼睨著蘇嫣然,冷聲道,“蘇嫣然,你可以走了。以後就不用來東宮了。”
蘇嫣然顫顫的站起來,心有不甘的凝望著太子殿下,“殿下——”
太子殿下扭過臉,不看她。
蘇嫣然便踉蹌著向門外走去。
蘇清傾眼底泄出一抹寒芒,卻裝成無害的兔子般,對殿下道,“殿下,我去送送我姐姐。”蘇清傾追了出去,蘇嫣然見她追了上來,猩紅著眼怒道,“蘇清傾,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