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胡鬨!”
“年號、國名關乎國運,豈能兒戲?
徐慎之何等奸猾小人,有何資格置喙!
何況立國此等大事,需祭天告祖,占星卜吉,擇選良辰。
否則於國祚有損,豈可隨意定個日子便草率行事?”
阿雅朵輕輕搖頭,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與固執。
“二皇子,拖延時日毫無意義。
你大概還不知曉,你們那位女皇陛下在京中遇刺,如今……生死未卜。”
“什麼?!”
秦景珩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就強作鎮定的麵容瞬間血色儘褪,隻剩下驚駭與恐慌。
那雙總是蘊藏著野心與算計的眸子此刻盈滿了難以置信的焦急,急切地試圖從阿雅朵臉上分辨真偽。
“是……是你們做的?!我母皇怎麼樣了?
你快說!她究竟如何了!”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顫。
阿雅朵伸出纖長的手指,帶著幾分戲謔,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看來,你還是未曾認清眼下的處境。既然如此……”
她再次俯身,兩人的麵孔靠得極近,鼻息幾乎交融。
秦景珩怔住,不明白她意欲何為。
威逼利誘皆已試過,難道還想用女色來迷惑他?他豈是那般意誌不堅之人!
然而下一刻,他所有的臆想都被眼前詭異的景象擊得粉碎,無邊的恐懼如冰水般瞬間灌頂而下。
他看得分明,阿雅朵微張的紅唇之中,竟緩緩爬出了一隻通體剔透如血玉、形似蜈蚣卻生有薄翼的細小蠱蟲!
那蠱蟲在她舌尖微微顫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彷彿在他眼前無限放大。
每一節軀乾、每一隻細足都清晰可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
“你既不甘願做聽話的傀儡,”阿雅朵的聲音依舊嬌柔,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殘忍。
鮮紅的唇瓣嬌豔欲滴,吐出的話語卻令人膽寒,“那便成為真正的傀儡吧。”
秦景珩的瞳孔因極致驚懼而放大,先前所有的硬氣與算計頃刻間土崩瓦解,隻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他拚命想搖頭,卻動彈不得,隻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哀鳴:
“不……不要!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
年號、國名!我現在就定!”
阿雅朵風情萬種地嫣然一笑,那雙嫵媚的眼中卻無半分暖意,隻有一種玩弄獵物於股掌之間的冷酷,語氣似情人般柔軟呢喃:
“早這般聽話,不就省事多了?可惜現在啊……晚了……”
話音未落,那嬌豔的紅唇已毫不猶豫地印了上來。
秦景珩拚死掙紮,脖頸卻僵硬如鐵,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四唇相貼,冇有絲毫旖旎,隻有徹骨的寒意與噁心。
他死死咬緊牙關,試圖做最後的抵抗,可那看似柔軟的唇舌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力量,巧妙地撬開了一絲縫隙。
“嗚嗚嗚——!”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秦景珩眼球驚恐地暴凸轉動,拚命想將投降臣服之意傳遞出去。
他願意!他現在什麼都願意!
不過是個國號年號,閉著眼他都能想出十幾個任君挑選!
可惜,他這番“心意”如同拋給瞎子媚眼,對方根本不予理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滑膩的蟲子通過齒關縫隙,蠕動著爬入他的口腔,繼而鑽向喉管深處……
巨大的絕望與噁心感瞬間淹冇了他。
不要……不要這樣!一切好商量啊!
他會安心做好傀儡皇帝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的啊!
就在此時,一隻柔軟卻異常有力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腹部,而後……驟然發力按下。
“唔——!”
瞬間的悶痛與衝擊讓他最後一分抵抗之力徹底鬆懈,喉嚨不受控製地“咕嘟”一聲,將那活物嚥了下去。
嚥下去了……下去了……去了……了……
這一刻,萬念俱灰。
所有的野心、不甘、算計,儘數化為烏有,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絕望。
阿雅朵直起身子,笑靨如花,滿意地看著他眼角滑下那一行傷心絕望的淚水。
角落裡,隱在暗處目睹了全程的秦昭玥,不由得撇了撇嘴。
還真是……一場彆開生麵的“香豔”場麵呢。
Yue……
秦景珩猛地乾嘔了兩聲,喉頭劇烈收縮,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隻餘下一陣徒勞的生理反應和瀰漫口腔的苦澀,一種毛骨悚然的異物感自胸腹深處升起。
並非尖銳疼痛,而是某種令人極端噁心的、活物般的蠕動與穿梭感。
彷彿有無數細足正在他的臟腑間隙緩慢爬行,又似冰冷的絲線在內裡纏繞生根。
臉色在燭光下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床畔那抹妖嬈的紅影,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質問:
“你……你究竟給我吃了什麼!”
阿雅朵聞言直起身,纖纖玉手叉在腰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著他。
紅唇勾起,發出一聲極儘輕蔑的嗤笑。
那笑容肆意而張揚,帶著南疆密林特有的野性與殘酷。
“我親愛的二皇子殿下,你難道至今還不清楚我的身份?
事到如今,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蠱蟲!是南疆蠱蟲!
秦景珩來到這百越都護府已半月有餘,對南疆諸部種種詭異駭人的手段也有所耳聞。
除了神出鬼冇的林間戰法與殺人於無形的毒瘴陷阱,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便是這防不勝防、蝕骨噬心的蠱術。
而能被尊為“聖女”者,無疑是蠱道傳承中最核心、最恐怖的存在。
“你豈能如此對我!”
他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與腹中的翻攪,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治國如烹小鮮!你們……你們需要我的治國方略!”
“哧……哈哈哈……”
阿雅朵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指著他,笑得花枝亂顫。
清脆卻又冰冷刺骨的笑聲在暖昧的臥房內迴盪,格外刺耳。
笑了好一陣才勉強止住,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淚花。
她搖著頭,語氣裡充滿了玩味與嘲諷,
“二皇子啊二皇子,那位叫徐慎之的先生輔佐了你那麼多年。
你究竟是塊什麼材料,他難道還不清楚?
你……你竟拿自己的‘才能’來作威脅?簡直要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