幌子
“砰!”重物落地的聲音猛的響起。
蓮凡和連玉恍然一驚,連忙奔進內殿,看見臥倒在軟塌前的淑妃,以及東倒西歪的架幾,瓷瓶,屏風等物。他們小心的跨過橫七豎八的器具,奔到杜含芊身前,輕柔的將她扶起在榻上落座。
“娘娘,怎麼了?國公冇有答應幫您除去那個狐媚嗎?”蓮凡見她坐好,關心的問道。
杜含芊抬頭,眼神尖銳的似刀鋒一般,帶著狠毒的審視與猜忌掃向她。死死的注視她一會,又將目光瞟向一旁正在給她弄墊子的連玉。
“娘...娘...”蓮凡驚愕的生硬開口。
“娘...娘,是不是身體不適?奴纔去傳禦醫?”連玉見她目光有異,躬身關切道。
淑妃掩去眸中陰暗暴虐的目光,將父親方纔的告誡回想一遍。用手撐住額頭,狀是虛弱道,“方纔國公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他竟然怪本宮...說本宮未好好習讀《女誡》...簡直...”她說著說著,便咬緊貝齒,怒意難平,胸口起伏不定,放在身側的指尖也有些發顫,人顯然氣的不輕。
“國公爺真是...”蓮凡義憤填膺的抱怨。“他也不想想若不除去那奸媚之人,娘娘什麼時候纔有出頭之日...”
連玉將錦墊又往淑妃身後移了移,小聲勸道,“娘娘,氣大傷身。奴才先扶您到床上歇息,讓禦醫來給您瞧瞧身子。其他的事情的以後再說。”
杜含芊的目光左右移動,最終,將眼眸定在一直在旁邊煽惑不停的蓮凡身上。她托著連玉的胳膊站起身,越過蓮凡時,目光極冷。
“甄女史,太妃禮佛,不見來人。”宮娥歉意的說道,像是怕她不信似的,解釋道,“適才英國公也前來求見太妃,太妃也未召見。” 9⒔91835O
“多謝。”甄氏謝過她的好意。望了一眼清幽肅穆的長慶殿,感傷萬千,眼中含淚,“十多年了,不想仍冇福氣見到太妃娘娘。既如此,老身便去殿門外給娘娘磕個頭。”
宮娥見她心誠,況且她又是宮中老人,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移開腳步,欠身道,“請隨奴婢這邊走。”
甄氏福身謝過,隨她跨進宮門,走過不長不短的石路,在幾扇硃色雕花木門處停下。她望著緊閉的大門,緩緩的雙膝著地,將頭抵在地上,潸然淚下道,“老奴甄氏叩見太妃娘娘,願您福壽綿長...”
“嗞呀”房門從裡麵被打開,一位年歲大概四五十左右,樣貌普通,麵容生硬的宮娥小步走了出來。
“索嬤嬤?”甄氏驚喜的喚道。
索嬤嬤揮手讓眾宮人退下,朝她板著臉,眼神不屑,語氣尖酸刻薄道,“你也不用再裝腔作勢,這裡無人觀賞。你若真想伺候順嘉皇後,早該一頭碰死。愛乾什麼乾什麼去,那些醃臢之事,彆牽扯到太妃身上。”
“你?”她張唇凝滯,臉色又青又白,眸中淚水盈眶,隱隱一副被欺辱不堪卻又無法爭辯的弱小無助模樣。
索嬤嬤嗤了一聲,朝天翻個白眼,將一個破爛的包袱扔給她,轉身直接進了門。“這是太妃賞你的,拿著這些東西滾吧。”
門在她的眼前嘭的合上,甄氏悻悻的收回想拉住她的手,失落的搖頭歎息。從地上拾起深藍色的包袱,拍去上麵的灰塵,愛惜的攏在懷裡。
“陶安。”
“奴纔在。”陶安聽到殿內傳來一道清越的嗓音,小跑著進了殿,乖巧的躬身聽候吩咐。
薑修若將棋子一一的撚起扔回黑釉瓷甕裡,從支起的牖戶向外眺望一眼,天色昏暗,月光傾斜。吩咐道,“送些糕點去紫宸殿,問問陛下今夜是否回來用膳?”
“諾。”陶安從丹蘿手中接過食盒,行禮退出偏殿。
結果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串浮躁沉重的腳步聲遠遠的傳過來。薑修若剛帶人走出殿門,便看到元玢橫眉怒目的走了進來。渾身帶著暴戾的煞氣,衣角也有些不正常的褶皺。
她腦中閃過某個人的麵容,心裡暗暗發笑,麵上憂心關切,“見過陛下。”
“夫人起來。”他剛一說完,發現語氣不對,臉色來回的變幻。溫柔的牽過她,陰著臉,在軟塌上落座。
“陛下這是因何動氣?”她挑眉疑惑的問道,見他未應,轉頭望向一旁的安碩等人。
安碩偷偷瞧了一眼暗自生氣的陛下,觀他冇有阻止的意思。細聲細語的回道,“啟稟夫人,方纔在回神龍殿的路上,遇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不小心冒犯了聖人。”
“哦?”薑修若驚訝,唇角下垂,偏頭道,“陛下四方均有內侍、宮娥隨侍,不知她是如何近到陛下的身前?還是說...那位小娘子太過貌美傾城,因而陛下...?”她語氣雖冷,眼中卻帶著狡黠逗弄的笑意,目光從安碩的身上慢慢的轉移到身旁那位渾身散發冷氣的男人臉上。
“不...不是...”安碩噎住,猛搖頭。望著陛下越來越黑的臉色,欲哭無淚的說不出話來。
“啊...”她毫無征兆的被人攔腰抱起,咬住唇,瞪視下方的男子。
元玢用舌尖抿了抿唇瓣,聲音低沉渾厚,在她圓潤的臀部打了一掌。暗啞道,“朕來告訴你緣由。”
說完,抱著人穿過帷幔,屏風,向後院的湯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