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
“諾。”錢伍應道,但神情卻有一絲遊移,躊躇道,“要不要傳信給王爺?或告知董幕僚一聲?”
“不必。”元嘉揮手,語氣有些低沉,“父王患病多年,身體本就不大強健,不必為此事惹他煩憂。董叔之現下正在太醫署和各位禦醫研習醫術,也不必讓他分心。”擱在膝蓋上的指尖,慢慢的收攏成拳,他會親自將帝冕帶回襄州獻給父王,以解他多年心願。
他噌的站起身,眼中滿是陰狠算計的笑容,“我去更衣,你去後麵拿些襄州的土產,隨我去英國公府拜訪。”
“諾。”
英國公夫人林雁菡見杜經義閒步的走進房來,腳步不疾不徐,神情如平常一般飄灑自若。揮手讓眾下人退下去,迎他在椅子上坐下,啟唇道,“國公,請用茶。”
她見英國公隨手接過,劃了劃茶蓋,將茶水飲下。向後抬眼望瞭望,疑惑道,“長南王世子未留下用飯?”
杜經義手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嚴厲道,“他乃藩王之後,我等純臣怎能與他深交!”說完,似乎發現言語有些過於尖銳,放緩語氣,輕聲道,“我們英國公府從來都是隻忠於陛下,又何必做出讓聖上猜忌之事。”
“國公教訓的是。”林雁菡溫順道。
杜經義見她溫柔善解,眉眼低順,心中一軟,將茶碗擱回桌上。拉著她的柔荑,溫聲道,“上次說讓表侄女到我們府上聚聚,也一直未成行。哎,也怪我,一直公務繁忙冇有時間。恰好明日我休沐,永安侯爺又去了西州,你不若將表侄女邀到府上,一方麵多陪陪你和含琴,另一方麵也省的她一人在家過於冷清。”
“國公是說修若?”林雁菡訝異而驚喜道。見國公點頭,興奮道,“我讓丫鬟立刻去永安侯府。”
“不急。”英國公將激動的她拉回凳子上坐下,麵目柔和,微笑道,“上幾次表侄女來我們府上請安,我都一直不在。我怕她生氣,恐覺得又是戲耍她的。”
“噗”英國公夫人捂唇笑道,“國公說哪裡話?修若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她見杜經義麵色未變,似乎還有一絲尷尬的不好意思,收住唇角的大笑,彎眼柔聲道,“既如此,我親自去永安侯府上走一趟便是。”待看到他麵容鬆弛,神情放鬆,心中不由的好笑。
“不過,永安侯爺都走了好些日子,表侄女也有可能不在侯府。若真如此,你也不必太過失望,問清楚她大概什麼時候回府?我們再重新商量日子就好。”杜經義半合的眸子中精光一片,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勸道。
林雁菡聞此心中雖有犯疑,仍是柔順的點頭,“國公放心,妾身明白。”
一身勁裝的仝建章下了馬,將馬鞭扔給大門外的侍衛,揮開親衛撐過來的雨傘,冒著濛濛的細雨大步流星的進了屋舍。咕嚕咕嚕大口大口的灌下一壺涼茶,才覺得渾身舒坦了些。
“世子,有傷身體。”伴隨一道憂心忡忡的嗓音,身後伸過來一雙大掌,快速的將茶壺取下來。接過才發現壺中已然空無一滴,不讚同的朝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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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仝建章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大笑的抹去嘴巴、喉嚨的水漬,揮手讓眾親衛退下去,和來人一道在青瓷茶釜前坐下。見他往炭爐中添了些麩炭,火光逐漸紅潤透亮,偏過頭欣喜激動的高聲道,“知道嗎?今日長南王府給我來信了,約我去湘州相見,共謀大事。承付,你我一步登天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半張麵具的臉上,一隻眉頭緊緊鎖住,狐疑道,“世子,為何不是他們前來南郡相商?這和我們當初約定的可不一樣?”
“哎!”仝建章坐正身子,開解道,“畢竟是這等機密之事,互不相信也不奇怪,尋箇中間地方也好,也不必擔心彼此下黑手。”
李承付將煮好的熱茶端給他,提醒道,“要不要跟侯爺商量一下?畢竟這等大事到底還是要他做主,如若成事,需侯爺手中的兵符...”
“不用!”仝建章憤然拒絕,將茶碗猛的擱在案幾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怒目圓睜,嗤道,“他頭幾日又往京城送了不少的東西,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為了他那個寶貝女兒。你說,為了那個賤種,他搭進去了多少東西?都快將安定侯府搬空了!他何曾想到我這個兒子,還有楓兒。這次不必靠他,我自己也能成事,我要讓他看看冇有他,我仝建章一樣可以建功立業,從龍青雲。”
激怒中,他未曾注意到身旁的人垂下的眉眼。那人用瓢扚撥了撥翻滾的沸水,好半晌,才重新泡製了兩碗新茶。
仝建章猶在自顧的說道,“他如今向皇帝小兒狗尾乞憐,早已冇有了當初的雄心壯誌。如若我再不行動,我仝氏滿門必要命喪在那元玢手中。”
李承付見他咬牙側目,怒髮衝冠,眼裡跳動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一般,拳頭嘎嘎作響。唰的一聲,掀開衣襬,跪伏在地,額頭死貼在冰冷的石麵上,沉聲道,“無論世子做什麼決定,承付必將誓死相隨。”
“好,好。”仝建章洪亮的大吼,親手將他扶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動容道,“有承付在我身邊,甚的過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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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固定時間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