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多謝夫人。”安碩雙手接過鶯尋奉過來的清茶,在薑修若的示意下,在丹蘿拿過來的錦凳上落座。苦笑道,“我們做奴才的,不過就是想著給主子分憂解難。陛下這幾日心情一直不大舒暢,老奴看著啊,揪心。”他邊說,邊悄悄的從茶蓋縫隙中瞅她,帶著可憐巴巴的神情。
薑修若看他滿臉熱汗,拿眼偷瞅她的緊張神情,笑著道,“方纔我讓丹蘿新做了一道小吃,安內侍若是喜歡,走的時候不妨帶一些。”
“多謝夫人。”安碩驚喜的抬起屁股站起身,尖聲拜謝道,“謝夫人憐憫。”
“安內侍客氣。”她婉言道。視線掃到一旁靜默的長衣,濃密的眼睫微微閃動,啟唇道,“長女史現今是否暫未安置?我極為喜歡她的沉穩,不知可否讓她陪我一段時日?”
安碩瞧了一眼長衣,見她垂眉低順,臉上並無不願,細聲回道,“既是夫人喜歡,老奴想陛下不會不應許的。”
“多謝安內侍。”
“夫人嚴重。哦...”他似是想起什麼,將茶碗遞給一旁的丹蘿,躬身歉意道,“老奴適才忘了,陛下還讓奴才帶了一人給夫人。”見她疑慮,拍手讓外麵的人進來。
圓臉的內侍疾步進了殿內,在中間跪下,激動的大聲說道,“奴才陶安,叩見夫人。”
安碩指著腳下的人,含笑道,“聽說此人的性命是夫人留下的,老奴便將他帶了過來。以後您若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地方,吩咐他就好。”
薑修若莞爾一笑,謝過他的好意,並讓陶安起身。
“陛下還等著老奴,奴才就先告退。”安碩彎著眼睛道,欠身謝絕她的相送,後退著出了殿門。
“鶯尋,送送安內侍。”
“諾。”
“啟稟娘娘,永安侯夫人並未進宮探望柔采女,她與安太妃去了洛山行宮。”連玉躬身稟告。
“哦?”杜含芊挑眉,眼神尖銳的望著遠方。心中的深思憂慮並未消散,反而愈漸加深。“近日紫宸殿和神龍殿可有什麼異樣?”
連玉上前兩步,小聲道,“前日,不知為何安內侍專門跑了趟禦膳房,親自挑了一些新鮮水嫩的瓜果,送到神龍殿去了。但那日,陛下明明就身在紫宸殿。”
“啪嚓!”
淑妃將金鏨花茶碗甩到地上,柳眉倒豎,厲聲問道,“為何冇有來稟報本宮?”
“嘭!”
連玉雙膝跪地,腦袋磕在濕滑的石麵上,雙手微顫,低泣道,“娘娘恕罪!奴纔是想著等柔采女那邊的訊息確定後再一道稟報給您。奴才聽蓮凡提起,您近日好些天都冇有好好安寢過。所以...奴才便自作主張...奴才知罪,請娘娘責罰!望娘娘千萬保重身子。”
旁側的蓮凡偷偷抹去眼角的淚珠,跪在地上,柔聲道,“娘娘,連玉也是關心您,奴婢們都擔憂您的身子。您近日都瘦了好些,膳食也冇怎麼用。要不,還是給國公爺傳信吧?何必苦了自己。”
杜含芊沉默斟酌,如今,既然有安太妃這個幌子,看來,陛下對她的心思不可謂不深。她將指尖收緊掌心,感覺一道鑽心的疼痛,眸光殘忍陰毒。既如此,那不如就讓那個人來!由她動手,出了事,也牽連不到她的身上。
“都起來吧,這次就饒過你們。再有下次,本宮必不輕饒!”
“多謝娘娘。”蓮凡和連玉爬起身,恭敬回道。
“蓮凡為本宮磨墨,稍後連玉立刻出宮,將它親手交到國公爺和長南王世子的手上。”淑妃起身,扶著蓮凡的手向書案走去。
“諾。”
“世子,淑妃信裡都寫了什麼?您如此高興?”錢伍摸著腦袋,疑惑的問道。
“哈哈”元嘉放聲大笑,眼角隱隱有淚光在閃爍。仰頭望向天際的朝陽,百感交集道,“真是天助我也!”他見錢伍完全不明,將手中的信箋扔給他,在軟塌上豪放的躺下,“你自己看看。”
錢伍拾起懷中的書信,匆忙的掃視一遍,仍是不太明晰,繼而又仔細的將信中的每一個字句研讀一番。暈著頭,拿著它踱步到正在飲茶的元嘉跟前,求教道,“奴纔不明白?淑妃在信中明明寫道‘陛下身邊並無嬌娥’。為何世子要說此時正是我們的好時機?”
“哼!”元嘉狂放的飲完一杯酒,絲毫未理會唇瓣下滑的水漬,用兩根指節夾著玉杯,譏諷道,“淑妃此舉不過是自作聰明,欲蓋彌彰,反而顯得愚蠢至極。”
他從榻上坐起身,冷笑道,“如真無此事,她何必回信給我;此時回信,反而讓我愈加確信此事為真。”
“哐”他將酒杯隨手拋在榻幾上,繼續道,“我已派人去探過洛山行宮,守衛森嚴,且侍衛個個武藝不凡。如若不是陛下授意,何人能令如此多人把守?適纔派人盯著宮門的人也傳信說,淑妃派人送了兩封信,一封交於我,一封讓她的內侍親手送到英國公手上。這樣,難道還無法證實那事是真?”
“世子英明!”錢伍折服的驚歎。上前移到軟塌邊沿,低聲道,“那如今該如何行動?”
元嘉的衣袍放蕩不羈的敞開,露出健碩精緻的胸膛,肌膚白玉細膩,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烏黑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眼若桃花的眸子中夾雜著鋒利的冷光,“派人飛鴿傳書給元晉,讓他親自去湘州見一見仝建章。如若起事,南郡的兵馬他能調動多少?還有...南郡的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