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趕了一天的路,身子受的了嗎?”薑修若扶她在軟塌上坐下,輕聲問道。
林幼梅搖頭表示無事,拉著她一同落座,望著她擔憂的神情,淺笑道,“你放心,我這是第二回,不礙事。”說完,又細細的問起她在京中的生活,雖然二人平時常有書信來往,但畢竟未見到本人,心中總是掛唸的。而後兩人慢慢的談了許久,她傷感道,“什麼時候啟程回去?要不和我們一道去豐縣遊玩一趟?”
“不去了。”薑修若拍著她的手,婉言道,“這次能來東陽郡見您們,看到您們都好,我就已經很滿足。侯府中還有一些事情尚待我回去處理,況且侯府夫人長時間不在府中總是不好的。”
林氏也知她說的在理,便不再相勸。轉而高興道,薑文綸還有一年的任期便要回京,到時候他們就帶上已出世的孩子一道回洛京相聚。
薑修若笑著回了句,“好。”隻不過,眼底深處有一道淡淡的憂傷冇有讓林氏瞧見。
“篤篤。”敞開的門扉被叩響,一身圓領淺色袍子的男子站在門前,溫柔的望著裡麵的正在敘話的兩位女子。
二人抬起頭,朝門口望去,轉眼便浮上熱烈的笑意。邊起身相迎,邊讓他快些進來。三人互相見了禮,林幼梅察覺薑文綸應是有話要對親妹妹講,便說她去看看尤氏,順便將薑天霽也帶走了。
“兄長。”薑修若招呼著來人坐下,並親手遞了一杯清茶給他,眉眼略彎的和他相對而坐。
薑文綸將她從上到下細細的打量一番,見她身形雖和兩年前略微有些消瘦,但氣色不錯,並無憂慮,漸漸的放下心來。“我之前聽幼梅說起過永安侯府的世子之事,你如今的想法依舊未變嗎?”見她點頭,神色未見反對,勸道,“既如此,你要早做安排。如今鬱俊誠的年歲已過不惑,若是你...不想他有庶子出生,不妨早日挑選其他的旁支子嗣過繼。總之,彆讓自己受了委屈。”她的平安如意,纔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薑修若輕輕的點頭,“阿兄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
“好。”他跟著頷首,眉宇間帶上驕傲的神色,誇耀道,“你自小便是聰慧的。文史經論樣樣勝過為兄,若不是身為女子,怕是現今已官至郎中。世間...缺憾的事情甚多,你勿要沉溺以往,畫地為牢。”當年阿孃去世,還有外祖父在身邊;可後來外祖父去世,她便...
“阿兄勿要憂心。”她換了一杯熱茶給他,笑盈盈道,“如今外甥,外甥女將要落地,您可將他們的名字取好了?”
薑文綸聞言一愣,繼而含笑道,“還未。我和你嫂子商量著,這個孩子的名字讓母親來取。”
她聽見此言,神色略微有些驚訝,不過倒也未反對,托著茶甌道,“是也不錯。”尤氏嫁入薑府將近二十年,待她兄妹二人關懷備至,如同親子;對阿爹更是情深義重,是為十分難得的賢良母親。如今計蕭然還未成婚,由她給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她應是十分歡喜的。
她想到計蕭然,神色中一分難掩的難過。這麼多年過去,他...或許,是時候應該找個機會讓他徹底死心。
“若兒,方纔坐在父親身旁的那位蘇郎君可是...”男子故意壓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恍然的回過神來,見到兄長的食指輕輕的向上揚了揚,跟著點了點頭。
“阿兄待他如同平常人一般更好。”她跟著提點了一句。
“為兄省的。”薑文綸回了一句,腦中憶起方纔座位的安排,心中恍然,難怪覺得如此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