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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諒雖有不明,仍是按照她的吩咐,派了幾位並未受傷的護衛立刻分頭前去。他自己則留了下來,以防還有其他凶險。讓已經從地窖走出的掌櫃等人照顧傷患,收拾殘局,確認躺著的屍體再無倖存之人,才緩步朝後院走去。剛踏上一個台階,低頭瞅到自己渾身汙濘不堪,斑斑血跡的模樣,忙收回腳,朝水井邊走去。
不到半刻,薑修若的房門便被人敲響,頭髮濕潤衣衫乾淨的顧諒走進來,朝她行了一禮,恭敬的跪在地上。“屬下失職,請夫人降罪。”
薑修若從茶壺中倒了一杯新茶,看茶碗中的水位漸漸的升高,放下茶壺,將蓋子合上。緩聲道,“你的確失責。以你當年在軍中威武的名號本不應該出此低淺差錯,逃脫一人。你可知,會有怎樣的後果?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是不是這一路上都得提心吊膽,坐臥不安,隨時擔心他會回來報複?還有,這人有無同黨,他們如何從北漠進入我大魏,到底意圖何為?你可查清?”
顧諒被她說的抬不起頭來,羞慚道,“屬下一定派人將他抓回來。”
“不用了。”薑修若讓他起身,將茶碗推給他,“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你也算誤打誤撞,讓額爾羅重傷,但又放跑了他。若能跟著他,說不定能釣出更大的魚來。”
“他是北漠的四王子,額爾羅?”顧諒張大唇,驚愕的出聲。
“有六成的把握。方纔他離開之前朝我這邊望了一眼,讓我看到他胸前的圖騰,是狼形的。北漠崇尚狼族,似狼王為天神。因而,他們的大王便自封為狼王,且皇室均以野狼作為圖騰,而王下的這支狼形眼眸恰好是雙色的,一金一紅,其餘的均為單色。按照適才所見的身形,年齡推算,他應是北漠四王子。”她淺抿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
顧諒心中未對她的話有絲毫的懷疑,也未想到為何一內宅夫人會對外族的事情知道的如此知之甚詳。聽到這,拳頭捏的哢哢直響,急聲道,“夫人,既然是額爾羅親自前來,他們必有重圖。”
薑修若並未回他,反而詢問道,“那個被他綁來的少年呢?”
顧諒這纔想起這事,急忙朝外邊衝去,大聲朝樓下的守衛喊道,方纔的那個小子如今在何處?見眾人空白的搖頭,望著夫人瞭然於胸的眼神,愧疚的恨不得鑽進地下去。
“你放開我,你這個騙子,小人...”少年剛從客棧跌跌撞撞的跑進樹林,便被人扯著衣領單手拎到樹上。他痛苦的拉著喉嚨的衣服,抬頭望見男子下顎處露出的冰冷銀色麵具。身體掙紮的更加凶猛,雙目血色水亮,憤恨的吼叫道,“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男子聞此並未動怒,也未對他的腳踢手撕有任何反應。隻是將人往外邊挪開,提著他的後領讓人懸空的滯留在空中。臉上無波無喜,冷淡道,“憑你這般,是殺不了我的。如果不想將其他的人招來,送你到官府領賞。你大可繼續。”
“李承付,你...不得好死。”仝從楓臉頰汙泥,脖頸處的白嫩肌膚卻一片通紅,嘴角抽搐抖動,緊合的齒縫中滲出絲絲的血痕,低沉道,“若你現在不立即殺了我。終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取你的狗命,用你的血,來祭奠我仝氏一族。”
李承付也是程珞,並冇有將他的辱罵放在眼裡,反而嗤笑的說道,“你明明知道你祖父通敵賣國,殘害忠良,被誅九族乃天經地義之事。而今這般無恥狡辯,不是徒增可笑?”
仝從楓的氣息頓時一滯,藏在破碎衣衫中的指尖將手心摳破。鼻尖聞到血的味道,眸子陰暗了幾分。半晌,揚起頭露出稚嫩而陰毒惡意的笑容來,“可我父親以赤城之心待你,對你如同親兄弟一般。你如此狼心狗肺的背叛他,殺他妻子,兒女,父親,族人。你夜裡,可曾睡的安穩過?”
李承付聞言,眼眸半垂,掩在麵具下的唇角緊抿。用手將他一卷一抄,用棉巾覆住他的嘴唇,讓他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直接提著他,飛掠而去。
顧諒正想詢問夫人是否用飯後立刻動身,便聽到蹄蹄踏踏一連串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聽聲音應是有幾十人。他麵上驚慌,正想著是不是額爾羅帶同夥回返,他們該如何應對。卻見夫人站起身,帶著笑朝他道,“隨我出去。”
“諾。”他緊緊跟隨在夫人身後,手早已按在腰間的短刀上,想著若有萬一,他一定第一時刻擋下來人的攻擊,不讓旁人傷夫人半毫。
薑修若睨眼瞅見他忐忑不安,渾身緊繃的神情,淺笑道,“不必擔心,應是我們的人。方纔我讓青黛去建城請了兵營的李校尉,有他追查額爾羅,更為妥當。將北漠人的屍首交給他後,我們便啟程。” &2977647932
“夫人英明。”顧諒拱手欠身,如今對她更是愈加的佩服。膽識、謀略、勇氣,無一不是極佳。有多少高門貴女在遇見此事後,不是立刻逃脫或膽怯的躲避?誰會在明知這樣危險的境況下,仍選擇留下來,還設想的如此周全。她...他剛起了一個念頭,便不敢再多想。站直身體,目光清明的跟在她身後,隨她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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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八點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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