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解藥
“哼！”靜太妃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嘲弄，望著薑修若鎮定的麵容，像是看的很遠，又像是僅僅在思索。冷言道，“未足齠年，便利用程珞的仇恨之心，私放他去南郡，告知從筠程府被滅真相，害的她在生產之際失了生念，早早便瘞玉埋香。”她見薑修若像是有些不明，繼續罵道，“從筠乃他親姐，同為手足。如此冷心冷情的東西，難道不應該讓他下地獄嗎？”
杜映雲吼完，坐直身體，吐出口濁氣。平心靜氣的囈語，“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既然他與杜經義都是豬狗不如的東西，那哀家便帶他們一起下去。皇帝絕情，哀家便讓他服用二哥當年自裁的毒藥而去；杜經義謀逆，英國公府也會全數被誅，也不算埋冇他的狼子野心。”
薑修若心中有些冷顫，麵上依舊從容自若。見靜太妃重新轉動珠串，輕聲道，“太妃所說的程珞，可是因慶王案被牽連的程副統領兼朗將與洛寧長公主所生之子？”
“是。”靜太妃闔眼吐出一句。
“不知他後來...”
“嗬。”杜映雲譏笑一聲，睜開眼，望著幽暗的角落。冷聲道，“還能如何？自然是死。當初先帝念在他是從筠唯一的血脈，好不容易動了惻隱之心將他從死牢換出，讓他進了宵鷹。本是打算給他改名喚姓，讓他從此成為一名身世清白的暗衛。卻不想，多年之後，被元玢意外得知。他意圖在先帝麵前表現聰慧機敏，早日替先帝謀奪南郡，讓當時已慢慢掌權的烏敏學放走程珞。因他知道，先帝有心卻狠不下刀，而他恰恰替他做了，多麼孝順。”
薑修若擱在膝蓋上的手，微微一動。有心想為陛下辯解兩分，畢竟，當初他那般年幼，出自何種意圖，實屬難料。但觀靜太妃神情固執，已認準她的猜想，不似能聽進彆人勸言，便又坐了回去。
靜太妃猶自咬牙說道，“先帝當初將從筠下嫁給仝易武，雖是有安撫安定侯府，平息南郡的動亂外，也是見他對從筠癡心一片兼之是程羽的好友，待人臻純。可待北疆、西州事了之後，他才慢慢發現安定侯府涉有通敵的嫌疑，而仝易武也並非呈現的那般仁厚純善。但事已至此，大魏方結束戰火，經不起動盪，他便恨聲嚥下此事。
後來，程珞趁仝易武平定南郡匪亂之時，溜進安定侯府，見到他的親生母親。從筠從來冇有那麼高興過，失而複得，欣喜若狂，她恨不得將天下間最好的東西都堆到他的麵前。可她怎麼也未想到，他的兒子竟對她充滿埋怨、不解、甚至是仇恨。她見到的不是溫情脈脈的愛子，而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再後來，從筠離世。未免安定侯府察覺程珞未死，也為隱瞞從筠逝去的真相。哀家派人查過，程珞死了，死的乾乾淨淨的。”
薑修若望著她凝重又難受的麵容，心中跟著歎息，“太妃和長公主是密友？”
杜映雲頷首，“哀家這一生，最為幸運的莫過於能與從筠相交，相知。能得一知友，是哀家的幸事。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哀家是她的伴讀。一同走過韶光，一道度過艱難的歲月。我雖因意外成為她父皇的後妃，但我們從未失心離情。她遠嫁雲城之前，曾拜托先帝好好善待於我。遠嫁之後，我們也常鴻雁傳書。她臨終之前，竟然還寫信給先帝，讓他...”
她頓了片刻，悲鳴道，“哀家絕不容許...有人利用她...殺害她...甚至...”
屋內半晌冇有交談，隻有女子低泣的哭聲時高時低，令人扼腕。薑修若對她十分理解，但有些事情，並非非黑即白。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楚，但，人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啟稟夫人，長慶殿所有的角落都已翻找過，並未有陛下的解藥。”一身黑衣的李川跨進殿門稟告道。
安碩聞此，眼神示意薑修若是否要查驗這間屋子，卻見她微搖頭。他雖不解，但並未擅動。
薑修若抬首和李川對視一眼，站起身，惋惜道，“既如此，或許陛下命中有此一劫，又或許...妾身便不再打擾太妃，告退。”
靜太妃聞言，驚怔的向她望來，見她真的利落轉身。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身前黑影一閃，手腕麻痛，日日握在指尖的佛珠消失不見。她起身厲聲嗬道，“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安碩敏捷的擋住她的身影，對她瘋狂的咆哮和撕扯視而不見。見夫人鄭重的接過李川手中的珠串，一粒一粒的仔細觀察敲打。
“索嬤嬤，給我拿回來，給...哀家奪回來。”杜映雲半晌都無法掙開安碩的桎梏，勃然大怒的朝身後呆立的老婦吼道。
索嬤嬤聽之，剛準備移動腳步，便被李川阻擋的動彈不得。眾人神色各異的望向薑修若手中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好像是針尖穿過窗欞的聲音，細細，小小的，不注意聽，根本毫無察覺。隻見女子雙手一動，一顆形似龍眼般大的黑色佛珠被打開，露出中間隱藏的微小藥丸。
“李川，你親手將它交到湯禦醫手上，待他試過，再給陛下服下。”
“諾。屬下告退。”李川小心的接過整個珠串和藥丸，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