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因果
“夫人,”安碩飛跑的跨進內殿,氣喘如牛的說道,“甄氏交代,她和杜經義是在長慶殿交換訊息,其餘的她實在不知。”
薑修若急忙站起身,吩咐,“李川,帶長南王世子下去歇息。安碩隨我去長慶殿。”
“諾。”
“綾波呢?冇同你一道回來?”仝易武朝老婦後方望去,未看到任何身影。起身拍著桌子,焦急的大聲吼道,“我不是派人去接你們了嗎?怎麼隻有你一人回來,而且還是和他?綾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樊嬤嬤未見變色,恭敬回道,“郡主在宗正寺過的很平靜,侯爺放心。”
“行了。你送往京城的那些財物都被陛下抄冇了,冇有他的聖令,任何人不敢私放仝綾波出來。你以為你真的能買通京裡的眾臣?”李承付打斷兩人的對話,朝站立的婦人吩咐,“樊嬤嬤,您告訴仝易武,母親在離世之時,都說過什麼?”
樊嬤嬤望著他仇怨猙獰的模樣,心中酸澀歎息,依照長公主的交代口述道,“侯爺,長公主說‘你和她,碧落黃泉,永不複見。’”
“不...可能!”仝易武先是一愣,繼而渾身暴怒,猶如被激怒的公獅一般。狂暴的衝下石階,不注意間,腳掌踩空,身體跌了一跤,又凶悍的重新站起來。拽著她的肩膀咆哮道,“你這個騙子,你胡說!筠兒從不會說如此絕情的話!她和我相伴相依十三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她不可能這麼做!”
他見樊嬤嬤被搖晃的東倒西歪,發不出聲音,輕笑的放開手。揮袖柔意道,“我瞭解筠兒,她善良純真,絕不會如此待我...絕不...”
老婦艱難的透過氣來,憐憫的看他一眼,便不忍再看。長公主的確不是那樣的人,可是,那是她還不知實情之前。她瞟眼旁側未言的珞郎君,若不是他,公主也不會香消玉殞。但,能怪他嗎?她搖頭,珞郎君從未過過幾天安生日子,日日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心在刀尖上行走。 ✦43163400⑶
這到底能怪誰呢?
說到底,還是侯爺作繭自縛,咎由自取!隻是,她的公主!
仝易武笑了一陣,發現無人理睬讚同。李承付眼帶輕視,嘲弄的望著他;站立在側的樊嬤嬤可憐而又帶著怨恨的目光注視著他,彷彿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生。但怎麼可能?
“筠兒...筠兒...”他喃喃的喚道,像是看見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子,冷著臉,目光含恨,絕情的開口,“碧落黃泉,永不再見。”
“永不複見...永不...”他唇角溢位血絲,口中來來回回的重複著這幾句話。哐當,身體無力的摔在地上,目光潰散執拗的望著遠處黑暗中的一角。那是自筠兒離世之後,就被永遠封閉的落筠院,那裡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是仿照她宮中的寢殿所建的。她和他一起在這院中生活了十多年,還有一女。對,他們還有綾波,她不會對他如此絕情。
“我...不相信,你們都是騙子...騙子...”他雙腿抽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向兩人赤目嚎叫。
“哐嘣”他將案幾,圓椅,茶具全部掀翻,披頭散髮邊走邊鳴嗷。雙手顫抖的從牆上抽出冰冷的寶劍,瘋癲冷笑的朝坐在椅子上的李承付衝去,“都是你,你...”
“鏘”刀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錚響,有火星在不斷躍動。
“喀...乓...哐啷”
二人交接數十個來回,仝易武終因年邁,體力不支,被李承付一腳踢到破碎的木凳上。
李承付望著他跌落的身影,飲血切齒的罵道。“居心叵測,人麵獸心說的就是你。利用程羽對你的好友之情,假意讓他去規勸慶王。卻不想背後陷害他,捏造假信的人就是你。還在先帝麵前假仁假義的為他求請,裝作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讓先帝將母親嫁給你。你真是噁心的讓人想吐!呸!”
“咳...咳”仝易武痛苦的喘氣,嘴角的血液源源不斷的湧出,很快便將他的衣衫染的通紅。他扯了扯嘴角,臉上帶著自得的笑意,“有...什麼關係?我得到了筠兒...她是我的...終究是我的...”
“嘭!”李承付目光含血,凶狠將他踹到牆角,踏在他破碎的胸膛。磨牙道,“母親不是你的!她以和你在一起為恥!”
見他似有不信,他嘴角上挑,好心的一字一句給解釋,“你知道仝綾波為何會性格嬌蠻,喜好特殊嗎?那,都是母親命人教的,她要讓仝綾波成為你們仝家的恥辱,她要將這把刀親手遞給陛下,親自毀了你們仝家!”
“珞郎君!”樊嬤嬤厲聲嗬道。
“難道不是?”渾身戾氣的男人回頭反問。
索嬤嬤還未張嘴,便見外麵有人稟報。“啟稟大人,屬下等找遍整個安定侯府,都未找到仝從楓。”
李承付倏地回身,望著腳下口吐血沫,氣息微弱的仝易武,想到他與自己這麼久的交談。原來如此!從他一踏入房門開始,他就在故意拖延。瞥見他神色慘然,臉上卻有一絲隱帶的得意,命令道,“一寸一寸的搜,搜遍整個南郡都要將他找出來。”
“諾。”屬下應聲退下。
他微垂眼眸,緩緩的抬起手中的長刀,透亮的刀鋒滑過他和仇人的臉龐,一個冷酷殘忍,一個泣血怨怒。三十多年的仇,終要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