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鉤
她嫣然一笑,反問,“不是清茶,女史以為是什麼呢?毒藥?”見人膽怯的哆嗦,唇角的弧度變大,眸中帶笑卻未達眼底,“我這倒是有件事,還望女史幫忙解惑。”
“夫人...請講。”
薑修若從袖籠中掏出一塊羊脂白玉的玉扣,偏著頭,疑慮道,“當初我買這塊玉佩的時候,店家告訴我,此玉環獨一無二,世上絕無僅有。可我今日才發現,它竟和女史的髮簪如此相似,倒像是出自一塊玉石雕刻。”像是怕她不信,她繼續說道,“女史的髮簪可是娘娘在東市的水玉軒買的?”
甄氏偷眼瞧她神色慍怒,憤恨不平,心中一動,柔順的回道,“好像是這個名。主子極為喜愛玉石,因而去的鋪子也帶著玉字。”
軟塌上的女子像是怕人看見她羞惱的臉色樣,將頭緩緩的垂下去。隻是依舊把玩著玉扣的纖手,表示她還是十分在意。聲音帶著動怒前的暗沉,追問道,“女史肯定?若真是,那我可一定要讓人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店家不可!”
“是,就是水玉軒。奴婢還記得掌櫃說過他們祖上好幾代,都是做首飾的,主子一高興就決定在他家挑選。”甄氏點頭應道。
“哐啷!”薑修若猛的將案幾上的茶碗掃到地下,寒聲道,“來人,將方纔端過去的那碗熱茶給淑妃灌下去!”
眾宮人被嚇的不清,紛紛跪伏在地。片刻後反應過來,連聲應道,飛跑著過去傳話。
安碩雖不解其意,但心知夫人不會無故行事,吩咐宮娥拿帕子給她擦手,又關心詢問她是否受傷。
“放...狗...奴才...”偏殿傳來刺耳的尖叫聲,怒罵聲,還有布料摩擦的掙紮聲,交織在一起讓人聞知膽寒。
“不...不要...”甄氏被她一係列的動作驚得懵住,後恍然回神,慌亂的跪在地下,乾嚎道,“住手...快住手...”
薑修若揮手讓偏殿暫時停手,命宮娥將她頭上的髮簪取下來,目光如電的凝視著她,冷漠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陛下的毒真的是千日眠,還有無其他的?”
“...”甄氏張嘴,頭髮蓬亂的抬起頭,望見對麵的女子麵容平靜,雙眸深淵如潭,似乎早已洞察一切。喉嚨乾啞的嗷叫張合,心中萬分掙紮揣測,為何他還不來?
女子像是知她心中所想一般,向外眺望一眼,聽著宮外起起伏伏的廝殺聲。譏笑道,“你也彆想著會有誰來救你,在他未進入宮門之前,我必能先殺了你們。”
甄氏身形晃動,見她說的像是真的一般,可僥倖的心情總是穩穩的占據上風。何況囡囡乃一品淑妃,無陛下、太妃詔令,她再如何受寵又怎敢動手?她就不怕陛下以後...還未等她臆想完,便聽到一聲讓她渾身發軟的命令。
“既然你不顧母女情分,那也怪不得我。”淡淡的聲音落下,薑修若吩咐宮娥前去偏殿,“告訴淑妃,是她生母不救她,和旁人無關。給淑妃喂茶。”
“啊...呀...唔”尖利的慘叫聲嘶力竭,幾乎快要刺破屋頂,聽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不...住手...薑氏,你快讓他們住手。”甄氏瘋狂的搖頭揮手,連聲大叫。見薑修若毫不理會,咆哮的向她衝去,還未走上兩步便被旁側的安碩踹翻在地,兩名內侍粗暴的將她按在地上。聽到軟塌上的女子淡定的說了一聲繼續,她驚恐的號啕大哭,“不要...我說...說...”
“是奴婢,彆再忘了。”安碩用腳尖碾在她紅腫的指頭上,寒聲道。
“奴...婢說,”她朝偏殿的方向擔憂的遙望,見看不到一絲一縷的景象,也聽不到痛呼。才調轉眼眸,看著不露聲色的薑修若和如鷹似虎盯著她的安碩,緩緩道,“陛下...的身上出了千日眠以外,還有一種蠱,用了七十二種藥材加上處子的血和骨灰製成。再染上陛下的龍血,便成毒...”
薑修若眉目一淩,厲聲道,“半雯?”
“...是...”甄氏啞聲道。
“解藥呢?”安碩提起她的頭髮,恨聲問道,“解藥在何處?”
“在...”甄氏伸手想拉回髮絲,又想用手安撫灼爛的喉嚨,痛苦的僅僅吐出一個字。
“夫人,乾爹。解藥應該在這裡。”連玉從偏殿中跑過來,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耳飾,“方纔奴才見淑妃娘娘欲摘下此物,奴纔想應是這個。”
“做的不錯。”薑修若朝他和緊隨而來的陶安,誇讚道。兩人連忙躬身還禮。
“連玉,你個下賤的東西,原來你纔是那個內奸。你不忠不義,害死蓮凡,你不得...”偏殿傳來一長串清晰的咒罵聲,後麵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所阻,聲音卡然而止。但嗓音清脆響亮,不像是方纔受傷。
安碩輕蔑的睨眼怔住的甄氏,諷笑的搖了搖頭。他謙恭的上前,舉著手中的耳飾道,“夫人,送進內殿嗎?”
“啟稟夫人,李統領帶著長南王世子已到宮門。”內侍小跑著進殿,通稟道。
“讓李川帶著世子直接進內殿。”薑修若揮袖起身,吩咐安碩隨她進去。陶安和連玉在外殿看管甄氏。
“諾。”
安定侯一臉平靜的坐在上首的主位,見李承付踢開門,提著滴血的長刀走進來,神色也並未有一絲的波動。隻是那滿頭的蒼老白髮,述說著他對如今形勢的無法掌控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