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天幕像是泄了一個口子一般,大雨傾盆而下,打在人身上格外的疼痛。
兩方人馬根本來不及抹去臉上的雨水,直接提起刀劍重新拚殺起來。嘶吼聲,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刀劍在人體上抽離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天空顯的更為的陰沉。
不斷的有人倒下,有人哀嚎,有馬在瘋狂奔騰,風也在呼嘯。先是零星幾點,接著大塊大塊的血跡噴湧而出,滴落在旁邊的草葉上。還冇過刹那,便被大雨沖刷的乾乾淨淨,轉瞬之間又塗上新的紅色液滴。
計蕭然騎在馬背上,手持一根長約一丈三尺的長槍,指著對麵的眾人,冷血道,“陛下有令,不招降俘虜,所有反賊全部誅殺。”
“諾。”眾將士大聲喝道。
“殺!”
仝建章心裡一凝,望著四周洶湧而來的靛色兵卒,下了必死的決心。他朝身旁的心腹李承付,小聲道,“皇帝既然早在這裡設伏,洛京恐已事敗。今日恐怕我會命喪於此,稍後我去引開他們,你找個機會衝出去。帶著楓兒隱姓埋名,好好生活。”
“汝真?”李承付想伸手拉他,卻還未等他觸到男人衣衫。仝建章已行至前方,回頭朝他一笑,高聲道,“衝!”
“稟告夫人,陶安回來了。還帶著甄女...甄氏。”內侍小跑進殿,躬身稟道。
“長衣呢?”薑修若用指尖撫平元玢眉間的褶皺,疑問道。
“並未見到長女史。”內侍垂著頭道。
她吩咐鶯尋、丹蘿好好照顧陛下。帶著安碩、李川等人跨過金銅色的殿門,到了外間開闊的大殿。朝金絲檀木的禦案上看了一眼,便在下首不遠處的軟塌上坐下。
冇過多會,渾身濕噠噠的陶安和幾名內侍帶著全身被捆,嘴唇被束的甄氏走進來。跪拜在地,謙卑道,“夫人恕罪,奴纔等失儀。”
“都起來,去換身乾淨衣服,喝碗薑湯。”
“謝夫人。”陶安等人感動的心暖,向她行禮,倒退著退下。
薑修若示意宮娥將甄氏嘴唇上的棉布解開,冷眼的看著甄氏像是極快的瞟了她一下,繼而滿臉委屈,鎮定道,“不知老身到底犯了何罪?要綁我到此處?”
安碩向薑修若請示一眼,轉向她時,滿臉冷笑,“嬤嬤午時不是和陛下辭行過嗎?為何仍在宮內?”
“我臨走之前想見見太妃,娘娘從前和主子和睦。這...一走,我怕離世之前都無法拜見她,因而一直在宮內等她召見。”甄氏滿含熱淚的說道,“並非故意滯留宮內。”
“長衣呢?”安碩追問。
“她出去了,具體在何處,我也不知。”甄氏搖頭,狀是老實的答道。
安碩嘴角的弧度變大,上前兩步走到她跟前,指著內侍端過來的小托盤上的物件道,“嬤嬤應該不會忘記此物吧?這可是你今日剛送給聖人的?”見甄氏點頭,他利聲嗬道,“你竟敢將如此歹毒的物件獻給陛下,其心可誅!來人,直接將她拖下去打死!”
“不...不...冤枉”甄氏大聲呼道,“此荷包是順嘉皇後交給奴婢的,絕對乾乾淨淨。”
“那為何裡麵會有藥物的味道?”安碩盯著她的雙眼逼問。
甄氏冤屈不已,泣不成聲道,“安碩,我從小看著陛下長大,待他之心絕對不比你少。我怎會害他?我不過是見陛下太過勞神,夜裡怕睡不安穩。特意用遠誌、烏靈參、柏子仁等藥材泡過,就為了讓聖人好好歇息。真的冤枉...我要見陛下...陛下...”
安碩冷漠的看著她一人哭演,過了好半歇,才和順道,“甄女史,你久未在宮中服侍。是不是已經忘記,什麼叫尊卑之彆!你,不過區區一介女史,品級不過六品。而老奴身為內侍監,從三品。且夫人在上,你一直不斷的口稱我,太過放肆!”
見她麵怒不滿,輕笑道,“老奴覺得,還是送你去掖庭待待最好。省的啊,你總是想不明白,也忘記宮裡的手段。”
甄氏驚愕的噎住,瞳孔收縮,抬首朝上方平靜飲茶的女子望去。又看著身前陰狠冷酷的安碩,顫聲道,“我...奴婢是順嘉皇後的人,你不能...”
“人貴有自知!”安碩留下這句話,便揮手讓人將她的嘴巴堵住。向薑修若欠身,帶著她退出門去。
“為什麼?”仝建章滿臉血汙,眉間凝結成川字,用斷劍撐在地上,氣若遊絲的問道。
大雨唰唰而下,將他的雙眼沖刷的辨不清前方。他艱難的晃了晃暈沉的腦袋,卻再冇有力氣抹去臉上的雨水。兀自瞪著猶如銅鈴般大的眼珠,死死的盯著身前帶著銀色麵具的男子。
“為什麼啊?”李承付抬頭望天,看著豆大的雨滴劈裡啪啦的打在銀質的臉上,鼻尖,滾進嘴裡,又苦又澀。他閉上黑色的雙眸,淡淡開口,“程羽這個名字,不知你有冇有聽說過?如果冇有,等到了下麵,去問問仝易武。程家的三百一十二口已經等了他很多年。”說完,手掌用力,冰冷的刀鋒又往裡麵捅進幾分。
“噗!”大片的血跡從仝建章口中噴湧而出,他張了張嘴,喉嚨間吐出連綿不斷的鮮血。飛濺在他正麵的男子臉上,讓那人的神色愈加冰冷無情。他絲毫未在意腹中的那把冰刃,掙紮的向前探手,捉住那人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輕輕的道了一句。話未完,指尖便已滑落,人緩緩的向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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