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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姝收迴心思,初選仍在繼續。
下一隊秀女上前,其中便有沈念煙。
沈念煙出身名門望族,家中規矩甚為嚴苛,選秀的標準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走起路來身姿高貴,步伐優雅。
謝太後見到沈念煙,那畢竟是她鐘意的未過門的兒媳,如今再次相見,不禁頷首稱讚:“不錯。”
想必沈念煙留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跟在沈念煙之後的,是正六品太學博土之女陶夢晴。
有沈念煙在前麵打樣,她的走姿便格外突出。
身姿靈動,步伐輕快,恍若一隻歡快的小鹿。
“這孩子倒有趣得緊。”謝太後逐一點評。
晏依玉聽到謝太後對陶夢晴的誇讚,蹙了蹙眉,嘀咕道:“無非出身官宦,禮儀姿態還不如本宮呢。”
程明姝靜靜地打量謝太後、晏依玉和舒銀柳的神色,手邊一盞日鑄雪芽,時不時地輕抿一口。
與此同時,初選隻剩下一小撮秀女,其中一名秀女引起了程明姝的注意。
那秀女身量偏高卻不過分瘦削,而是有著女子少有的英挺之美。
她走起路來,步伐堅實有力,濃密的眉宇間透出不屈的英氣。
氣質颯爽,在嬌嬌柔柔的秀女裡彆有一番韻味,很是出眾。
程明姝杏眸微眯,憶起了原書中的劇情。
這秀女名叫宋佩英,在書裡可是重要配角,是女主從嬌慣富家女到心機深沉皇後,經曆完全蛻變的踏腳石。
宋佩英的父親是正二品輔國大將軍,她是真正的將門虎女。
無論家世、樣貌、頭腦都十分出挑,是與女主競爭鳳位的頭號勁敵。
沈念煙倒是個意外,書裡她本應早早成婚,卻因自已推動謝臨淵儘早登基,她便退了婚事入宮參選。
陳潤潤也不是個善茬,外表嬌柔恰似柔弱的菟絲花,可誰能想到她竟有一副蛇蠍心腸。
她本是刑部尚書的庶女,根本冇有入宮選秀的資格。
可她竟親手害死了自家主母,扶持自已的妾室孃親上位,自已也一躍成為嫡女。
人畜無害的皮囊下藏著一顆狠辣歹毒的心,讓她在計謀敗露時一次次逃脫。
蘇玉槿是侯府的假千金,被家人寵得嬌蠻無腦,行事衝動,不懂收斂鋒芒。
而侯府的真千金蘇玉珂,幼時走散的經曆讓她變得格外沉穩,回府後被鳩占鵲巢的蘇玉槿譏諷,十多年缺失的親情讓她變得親緣淡薄。
原書後宮裡要說最單純的,便是太學博土之女陶夢晴了。
她是個表裡如一的真小綿羊,屢次被人利用,成為他人爭鬥的棋子。
程明姝心中暗自盤算,她已提前知曉每個人的性格和弱點,這便是她在宮闈中步步為營的優勢。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人群中那幾人身上,她要利用她們的弱點,為自已的鳳位鋪路。
暮色四合,經過緊張的篩選,謝太後和皇貴妃晏依玉從中東秀女裡選出了三百個記名,其餘的都送出宮。
程明姝並冇有乾擾記名結果,選誰不是選?選已知的人更不容易節外生枝。
這一重初選,她遵定原書的劇情軌跡。
即便是坐著,也乾坐了半日,程明姝疲倦地回宮。
碧蘿和蓮杏忙前忙後,為她更換輕便的衣裙和裝束,揉肩捶腿。
程明姝便斜倚在美人榻,閉目假寐。
“主子,要不要傳膳?”
“傳吧。”吃完她也好儘早休息,隨著月份增長,她近日越發貪睡了。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便聽到宮人們恭敬的請安聲。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程明姝心中一凜,謝臨淵來了?
她抬眸朝宮門看去,隻見謝臨淵被宮人眾星捧月,龍行虎步地跨入景仁宮。
明黃色的龍袍襯出他偉岸英姿,麵容雖然冷峻,卻在看到程明姝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程明姝連忙下榻起身行禮,“嬪妾參見陛下。”
她儘量裝出驚訝歡喜的模樣,嗓音輕柔婉轉,如沐春風。
謝臨淵上前,像是捧著一樽易碎瓷器般動作極輕地扶起她,“你懷有身孕,私底下這些虛禮便免了。”
程明姝兩靨適時地泛起紅暈,“多謝陛下。”
她委實冇有料到,謝臨淵會親自來景仁宮。
新朝初立,朝堂政事繁多,他已經有許久未曾踏足後宮。
晏依玉思念他,還會提著糕點巴巴地跑去乾清宮,隻為見上謝臨淵一麵。
謝臨淵見她麵上浮現疑惑與訝色,便心血來潮打趣道:“怎麼?難道明姝不歡迎朕?”
這句話著實令程明姝吃驚不小,向來沉肅的謝臨淵怎會與她用這種戲謔的語氣說話?
“冇。冇有,嬪妾怎麼可能不歡迎陛下,陛下能來嬪妾歡喜還來不及呢。”
她開口的停頓,恰到好處地平添一抹嬌憨。
謝臨淵本就是有意打趣,見她嚇得話都說不清便放過她。
“今日處理完政事,還有些時辰,朕便想著來看看你和孩子。”
他每次處理完政務,一抬頭天都黑了。
簡單洗漱後便就寢,第二日天明上朝、聽諫、看摺子……日複一日。
仔細說起來這還是他登基後,第一次有時辰踏足後宮。
恰逢宮人傳來晚膳,因著謝臨淵的到來,多添置了一雙碗筷。
景仁宮的完善規製比不上乾清宮,但也是珍饈禦饌。
色澤晶瑩剔透的桂花糖藕,蓮藕被切成薄片,整齊排列在盤中,每一塊藕片都沾滿了金黃色的桂花醬。
八寶鴨色澤紅亮,鴨皮金黃酥脆,鴨肉的香味與八寶餡料的香味交融,十分誘人。
此外,還有清蒸多寶魚、龍井蝦仁、翡翠白玉湯……
謝臨淵拿起筷箸,夾了一塊多寶魚肉放入程明姝碗中,“多吃些,好好補充營養。”
知道他是為了君王的體麵而關懷自已,程明姝心間也有一泓融融暖意淌過。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陛下也請用膳吧。”
謝臨淵並未覺察她一瞬間的異樣,“最近身體可好?肚裡的孩子怎麼樣了?”
原來他分明是更關心肚裡的孩子。
程明姝心底瞭然,麵上依舊笑容不減,“嬪妾一切安好,孩子也很健康,晚上還會不安分鬨騰嬪妾。”
“既如此那今晚朕就留下,看看他是如何鬨騰明姝的。”
程明姝咬著那塊魚肉,謝臨淵是要留宿景仁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