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選
恢弘華美的儲秀宮裡陽光遍灑,宛若覆了一層金色紗幔。
掌事嬤嬤正在訓話,聲音洪亮。
“聽好了,彆以為進入儲秀宮就能見到皇上了。後頭每一重篩選都十分嚴苛,若是冇有被記名,也得打道回府。”
有膽子較大的秀女提問,“嬤嬤,那記名了呢?”
掌事嬤嬤笑了下,“就算記了名,若得不到皇上的歡心與榮寵,那便一輩子都待在後宮,直至老死也出不了宮。”
不少秀女倒吸一口氣,都說宮門深似海,竟然這麼可怕。
就算記名但得不到皇上的恩寵比死還難受,還不如冇有被記名呢。
“好了收收心,待會宮裡的貴人會來儲秀宮,你們都精神點。”
秀女在掌事嬤嬤的調度下依次站成隊列,翹首以盼。
未幾,一陣莊重的腳步聲傳來。
隻見晏依玉身著華美的宮裝,頭戴璀璨珠翠,光彩照人。
她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而來,平淡的相貌被精緻的妝容覆蓋,竟也顯出幾分高貴之態。
緊跟其後的是程明姝,她的仗勢雖暫時不及晏依玉那般氣派,卻也平分秋色,甚至更為亮眼。
今日秀女初選,她刻意換下冇有攻擊性的淺色係素雅衣裙,而是換上更為濃豔的胭脂縷金海棠宮裙。
這種顏色一般人穿很難不俗氣,甚至衣裙壓過人,但程明姝不會。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眼都聚焦在她仙姿佚貌的麵容,那略顯張揚的衣裙成了陪襯。
她容貌絕美,丹唇外朗,皓齒內鮮,勝過眼前的一切璀璨珠寶。
有秀女不禁出聲,“她是誰啊?”
“走在前頭的是皇貴妃,陛下還是晉王之時,她便是晉王妃。雖然出身於商賈,但運氣卻是出奇的好。”
回答的秀女正是沈念煙,她本就與謝臨淵是青梅竹馬。
謝太後還曾因她冇有過門成為謝家兒媳,而厭煩橫插一腳的晏依玉。
如今她瞅準機會,也進宮選秀了。
聽沈念煙一番解釋,秀女們紛紛朝晏依玉投去羨慕的目光。
她們低聲細語,議論高高在上的晏依玉。
一位身著粉裙的秀女輕聲說,眼神裡充滿了嚮往。
“看那皇貴妃,真是風華絕代,這般尊貴的地位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另一位秀女附和,“是啊,儘管出身商賈,如今卻如此顯赫。”
若是她也能有這般運氣該多好。
“不過商賈出身,終究是有些卑微。”一位麵容姣好,家境不凡的秀女說道,語氣中帶著輕蔑。
“噓,小點聲,彆讓人聽見了。”
有好奇的秀女,又偷偷拽了拽沈念煙的袖子,問程明姝的來曆。
沈念煙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她啊,原本隻是皇貴妃的丫鬟,卻懷上龍嗣,母親秭歸,從通房一躍成為昭儀。”
“她真是好福氣啊。”
“說不定我們當中也有人能有這般福氣。”
“哼,那也得有那個命才行。”一位性格高傲的秀女冷哼,口吻嫉妒,但心中卻也不免有著期待。
程明姝和晏依玉在宮人的簇擁下落座亭台上的圈椅。
晏依玉的目光時不時瞥向對麵的程明姝,她本就妒忌明姝有一副好容貌。
如今在這一眾年輕秀女的映襯下,明姝的瑰姿豔逸也不遑多讓。
胸口的妒意更是如藤蔓般瘋長。
晏依玉揚起下巴,忍不住刺她幾句。
“昭儀妹妹,如今這新進宮的秀女哥哥都年輕漂亮,妹妹縱然再漂亮,可隨著年紀增長,也終會黯然失色呀。”
說罷,她嘴角勾起,等著看程明姝的反應。
憑什麼隻有她一個人在承乾宮憂心忡忡,寢食難安?她也要讓明姝不好過。
程明姝表麵神色無比泰然,暗地裡忍不住罵她是流於表麵的蠢貨。
“皇貴妃娘娘所言極是,歲月不饒人,容顏終有老去之時,不過……”
“靚麗的外貌隻會讓人眼前一亮,但想要長久拿捏一個人的心,光憑容貌可不夠。”
“娘娘莫要擔憂,嬪妾心裡有數。”
晏依玉冇從程明姝處兒討得好兒,輕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等了半晌,謝太後姍姍來遲。
謝太後儀仗威嚴端肅,身邊有宮女攙扶,右手也緊跟著舒銀柳。
她戴著素色麵紗,頗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神秘感。
雖辨不清麵容,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驕傲之氣。
秀女們都納悶舒銀柳的身份,紛紛交頭接耳。
舒銀柳矜傲地抬首,眉梢儘是得意之色。
她和台下的那些秀女可不同,不用乾站著選秀也能入宮。
貴人都齊了,秀女初選正式拉開帷幕。
掌事嬤嬤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現在開始考覈儀態,每人依次走上幾步,展示你們的儀態是否端莊,步伐是否輕盈。”
秀女們紛紛點頭,依次接受考覈。
大部分秀女的步伐儀態都中規中矩,然而也有幾名秀女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
父親乃刑部尚書的陳潤潤,她弱柳扶風般地走動,步伐輕盈,如同一朵搖曳的菟絲花。
有時光從一個人行走的儀態,便能窺見她的性格。
陳潤潤一看便是個性格嬌柔溫婉的。
謝太後點了點頭,“這秀女倒是個可人兒,陛下說不定會喜歡。”
平陽侯府有兩位娘子入宮選秀,第一位便是二孃子蘇玉槿,她行走間步伐略顯急促,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身姿雖不失端莊,但眉宇間透著一股驕矜。
謝太後眉頭微鎖,“這個人一看就是被家裡溺愛寵壞的。”
第二位平陽侯府的則是三娘子蘇玉珂,她與蘇玉槿性格截然不同。
每一步都從容不迫,步伐穩健。
眼神裡可見沉穩與自信,彷彿是一塊磐石,無論風吹雨打,都能屹立不倒。
謝太後眉頭舒展:“她倒是頗有大家閨秀之風,還算不錯。”
晏依玉抓住機會,給謝太後獻殷勤,“太後孃娘可能不知吧?剛剛走過的兩位秀女身世可不一般。”
“哦?有何不一般?”
“臣妾篩選花名冊的時候留意到,平陽侯府本來隻有一個女兒便是蘇玉珂。”
“可惜啊,她幼年的時候被拍花子拐走,平陽侯夫婦傷心不已,隻好抱養了一個長得像女兒的農戶之女,以緩解思念之痛。”
“本以為真的侯府千金回不來了,怎料蘇玉珂還有被拐走的記憶,竟在長大後找到家。”
“平陽侯夫婦對這回來的女兒很是驚訝,但到底還是認下了,就這樣平陽侯的千金從一個,變作兩個。”
“太後你說是不是很有趣?”
謝太後頷首,“的確是造化弄人啊。”
另一邊的程明姝也靜靜聽著,事實上晏依玉所說的她早都知曉。
原書裡蘇玉珂與蘇玉槿兩個侯府的真假千金,可唱了不少好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