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
蕭玦那冰冷刺骨、帶著凜冽殺氣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死死釘在蘇冉臉上,讓她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
“老軍醫暴斃?!赤焰二字?!他懷疑是我滅的口?!還是懷疑我和老軍醫接觸了?!”巨大的震驚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大腦一片空白!
“王…王爺…”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如紙,“…我…我昨日隻是隨行…絕…絕未與任何軍醫交談!更…更不知什麼‘赤焰’!求王爺明察!”(翻譯:冤枉啊!我比竇娥還冤!)
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次有八分真!嚇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蕭玦死死盯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彷彿在極力壓製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怒火和…更深沉的疑慮。
“不是她?那會是誰?誰能在本王眼皮底下滅口?又是誰…在暗中窺探‘赤焰’的秘密?!”“她的恐懼…是真的?還是…又是那該死的、以假亂真的表演?!”
他胸膛微微起伏,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讓人窒息。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昨夜…可曾察覺任何異常?”
蘇冉猛搖頭,眼淚終於憋不住掉了下來(嚇的!憋屈的!):“冇有…我回去後就睡了…什麼都不知道…王爺若不信…可以…可以問看守的親衛…”(翻譯:我有不在場證明!)
蕭玦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純粹的、幾乎崩潰的恐懼和委屈,似乎…不完全是裝的?
他眼底的風暴稍稍平息了一絲,但疑慮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深沉。“即便不是她,此事也定然與她脫不了乾係!那個暗中窺探的黑手,目標顯然是她所知的秘密!”
他猛地轉過身,對帳外冷喝道:“趙擎!”
“末將在!”趙擎應聲而入,神色凝重。
“徹查!昨夜所有接近過傷兵營的人員!尤其是軍醫營帳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給本王揪出來!”蕭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是!”趙擎領命,快步離去。
蕭玦再次將目光投向癱軟在地、哭得梨花帶雨(嚇的!)的蘇冉,眼神複雜難辨。他沉默片刻,忽然道:“起來。”
蘇冉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腿還是軟的。
“此事…本王會查清。”他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少了一絲殺氣?“在你嫌疑洗清之前,不準離開本王視線半步。”
蘇冉:“…”“啥?!貼身監視升級為連體嬰監視了?!”她心裡叫苦不迭,麵上卻隻能感恩戴德:“…是…謝王爺…”(翻譯:倒黴催的!)
…………
接下來的兩天,蘇冉過上了真正的“影子”生活。
蕭玦走到哪,她就得跟到哪。議事、巡營、甚至…如廁(“王爺…我…我真的不用跟進去…”)和就寢(“你睡帳外守著。”)!
“變態!控製狂!佔有慾爆棚的冰山醋罈子!”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努力扮演驚弓之鳥小侍女,眼睛卻像雷達一樣,不放過任何收集情報的機會。
黑雲隘大營的氣氛更加緊張了。張副將被明正典刑,首級傳閱各營,起到了極大的震懾作用。蕭玦從親軍調撥的糧草暫時穩定了軍心,但他雷厲風行的整頓和暗中進行的調查,也讓某些人如坐鍼氈。
蘇冉能感覺到,暗流並未平息,反而更加洶湧。那個殺害老軍醫的凶手,如同鬼魅,消失得無影無蹤,讓蕭玦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這日,蕭玦正在中軍帳與將領們商議加強邊境巡邏和防備北戎反撲之事,一名斥候疾奔入帳,單膝跪地,急聲稟報:
“報!王爺!北戎‘禿鷲部落’一支騎兵隊,約兩百人,突然出現在黑風峪外三十裡!打著…議和的旗號!領頭的…是禿鷲部落的少族長…赫連錚!”
帳內瞬間一靜!
“赫連錚?”雷猛眉頭緊鎖,“那個號稱‘草原孤狼’、凶殘好戰的北戎王子?他來議和?黃鼠狼給雞拜年!”
蕭玦麵色冷峻:“他們有何要求?”
斥候道:“對方要求…在黑風峪口舉行雙邊會談,聲稱…要與我朝商討邊境貿易和…歸還部分戰俘事宜。”
“會談?”蕭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怕是刺探虛實居多。趙擎,點齊三百精騎,隨本王前去會會這位‘孤狼’王子。”
“是!”
蘇冉站在蕭玦身後,心裡一緊:“北戎王子?這個時候來?肯定冇好事!冰山要去談判?會不會有危險?”“呸!我關心他乾嘛!他死了我纔好跑路!”雖然這麼想,但手心還是捏了一把汗。
蕭玦起身,目光掃過蘇冉:“你,隨行。”
蘇冉:“!!?”“又帶我?!我去乾嘛?當吉祥物?還是當人肉盾牌?!”她硬著頭皮:“…是…”
…………
黑風峪口,地勢開闊,秋風蕭瑟。
雙方人馬相隔百步,遙遙對峙。氣氛緊張,劍拔弩張。
天衍這邊,蕭玦一襲玄色蟒袍,端坐於烏騅馬上,麵色冷峻,身姿挺拔,如同山嶽般沉穩。身後三百靖王親衛,盔明甲亮,殺氣凜然。
北戎那邊,隊伍前方,一匹神駿的赤紅色烈馬之上,端坐著一名青年。
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穿著一身華麗的金狼皮裘,並未戴盔,墨色的長髮編成無數細辮,用金環束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張極具侵略性的、野性俊美的臉龐。劍眉飛揚,鼻梁高挺,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如同鷹隼,銳利而充滿野性,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玩味,打量著天衍軍陣。
他便是北戎禿鷲部落的少族長,有著“草原孤狼”之稱的王子——赫連錚。
“嘖…天衍靖王?果然如傳聞一般…冷得像塊石頭!”赫連錚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意,聲音洪亮,用略帶生硬的天衍官話揚聲道,“本王子的提議,靖王殿下考慮得如何?用你們抓的那幾個冇用的廢物,換我部退出黑風嶺三十裡,這筆買賣,你們不虧!”
蕭玦麵色不變,聲音冰冷:“黑風嶺本就乃天衍疆土,何須爾等來‘換’?若要談,便拿出誠意。否則,免談。”
赫連錚哈哈大笑,笑聲狂放不羈:“誠意?本王子親自前來,便是最大的誠意!倒是靖王殿下,身後帶那麼多兵馬,是怕本王子吃了你嗎?”他目光掃過蕭玦身後的親衛,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戲謔。
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精準地捕捉到了…躲在親衛隊伍後麵、努力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的蘇冉!
“咦?”赫連錚眼中閃過一絲極濃的興味和驚訝。“天衍軍陣裡…怎麼還有個女人?穿著侍女服?模樣倒是挺水靈…就是看起來…嚇壞了?有意思!”
他向來對天衍那些嬌滴滴、一碰就哭的貴女不感興趣,但眼前這個…雖然也穿著侍女服,臉色也有些發白(氣的!),但那雙偷偷打量過來的眼睛裡,卻冇有尋常女子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極其生動的、靈動的警惕和…好奇?(蘇冉:我在收集情報!)
這讓他覺得…很有趣。
他忽然用馬鞭指向蘇冉,對蕭玦笑道:“靖王殿下果然會享受!行軍打仗,還帶著如此可人的小侍女?是準備隨時紅袖添香,還是…暖床疊被啊?”
他這話極其輕佻無禮,瞬間激怒了天衍將士!眾人紛紛怒目而視!
蕭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眸中寒光驟現!周身殺氣瀰漫!
蘇冉也氣得夠嗆:“靠!哪來的野蠻人!嘴這麼臭!姐是技術型人才!不是暖床的!”她狠狠瞪了赫連錚一眼(“瞪死你!”)。
她這一瞪,非但冇讓赫連錚生氣,反而讓他眼睛更亮了!“嘿!小野貓!還敢瞪本王子?有脾氣!我喜歡!”
蕭玦將蘇冉那“含嗔帶怒”(其實是氣的!)的一瞪和赫連錚那充滿興味的眼神儘收眼底,胸口莫名湧起一股極其不悅的、躁鬱的火氣!他冷聲道:“赫連王子若隻會逞口舌之利,今日之會,便可到此為止了。”
赫連錚卻彷彿冇聽到他的逐客令,目光依舊黏在蘇冉身上,笑容越發張揚:“小美人!跟著這塊冷冰冰的石頭有什麼意思?不如跟本王子回草原!保證讓你住最暖和的帳篷,騎最烈的馬,喝最醇的馬奶酒!如何?”
蘇冉:“…”“神經病啊!誰要跟你去草原吃沙子!”她趕緊低下頭,往蕭玦馬後縮了縮(“冰山!快用你的冷氣凍死他!”)。
她這下意識的躲避動作,卻莫名取悅了蕭玦,讓他胸中的鬱氣稍散。他冷哼一聲,語氣冰寒:“本王的人,不勞王子費心。”
“哦?殿下的人?”赫連錚挑眉,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挑釁,“本王子的提議,殿下不妨再考慮考慮?用她…換黑風嶺永久和平,如何?”他這話半真半假,充滿了惡劣的戲弄。
“放肆!”蕭玦終於動怒,手中馬鞭猛地抬起!
就在這時,赫連錚身後一名騎兵,似乎被空中突然飛過的一隻蒼鷹驚擾,馬匹受驚,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那騎兵驚呼一聲,手中長矛脫手而出,竟直直地朝著…蘇冉的方向飛射過來!
事發突然!距離又近!
“小心!”雙方幾乎同時有人驚呼!
蘇冉瞳孔驟縮!特工本能讓她瞬間判斷出躲閃路線!但就在她剛要動作的瞬間,卻猛地意識到——“不能躲!不能暴露!”“冰山就在旁邊看著!我一躲就全完了!”
電光石火間,她硬生生止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僵在原地,臉上露出“極度驚恐”、“嚇傻了”的表情(演的!內心瘋狂輸出:“臥槽!玩脫了!要涼!”)!
眼看那長矛就要刺中她——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杆飛來的長矛!
“鐺!”一聲脆響!長矛被淩空擊飛,改變方向,擦著蘇冉的衣角,深深釘入她身後的土地中!
同時——
“哼!”一聲悶哼!
隻見赫連錚不知何時已然策馬前衝了幾步,手中的金絲馬鞭如同靈蛇般甩出,似乎也想擊落長矛,卻慢了一拍,鞭梢隻是擦過了矛杆。他收回馬鞭,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看向出手之人——蕭玦。
蕭玦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小巧的銀色手弩(“冰山還藏了這種好東西?!”),弩箭已發,他麵色冰寒如霜,眼神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盯著赫連錚,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剛纔那精準無比的一箭,正是他所發!
整個過程發生在眨眼之間!
蘇冉還保持著“嚇傻”的姿勢,心臟砰砰狂跳!“媽呀!差點就成串糖葫蘆了!冰山反應好快!…等等!那野人王子好像也想救我?假好心!”
赫連錚看了看蕭玦手中的手弩,又看了看“驚魂未定”(裝的!)、小臉煞白(嚇的!)的蘇冉,琥珀色的眼眸中興味更濃,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遺憾?(“可惜!英雄救美慢了一步!”)
他忽然對蕭玦笑道:“靖王殿下好身手!佩服佩服!本王子隻是想開個玩笑,冇想到手下人蠢笨,驚擾了佳人啊…”他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毫無歉意,反而更加灼熱地看向蘇冉。
蕭玦收回手弩,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名“失手”的北戎騎兵(後者嚇得瑟瑟發抖),最後定格在赫連錚臉上,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赫連王子,管好你的人。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留情麵。”
赫連錚哈哈大笑,彷彿冇聽出他話中的殺意:“好說好說!今日天色已晚,看來是談不成了。改日…本王子再登門拜訪!屆時…希望能與殿下…和這位小美人…好好‘聊聊’!”
他特意加重了“小美人”和“聊聊”幾個字,目光赤luo地再次掃過蘇冉,然後不等蕭玦迴應,一勒馬韁,帶著手下騎兵,囂張地揚長而去,留下一路煙塵。
北戎人退去,緊張的氣氛卻並未緩解。
蕭玦麵色陰沉得可怕,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依舊“驚魂未定”的蘇冉身上,那眼神複雜得讓蘇冉頭皮發麻——有未散的殺意,有冰冷的審視,還有一絲…極其壓抑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躁怒和…後怕?
“…”他沉默了片刻,才冷聲開口,聲音沙啞,“…冇事?”
蘇冉趕緊搖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演的!):“…冇…冇事…謝王爺救命之恩…”(翻譯:謝謝老闆!老闆威武!)
蕭玦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調轉馬頭:“回營。”
回營的路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蕭玦一言不發,周身散發的寒氣比西伯利亞冷空氣還強!蘇冉跟在他馬後,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冰冷的、時不時掃過自己的視線,如芒在背。
“完蛋…冰山好像更生氣了…是因為北戎王子的調戲?還是因為我差點遇險?或者…兩者皆有?”“他該不會覺得我是紅顏禍水吧?!冤枉啊!”
一到營地,蕭玦立刻下令:“加派雙倍人手,嚴守營門!冇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他特意加重了“任何人”三個字,目光冷冷地瞥了蘇冉一眼。
蘇冉:“…”“得!禁閉升級為最高級彆看守了!”
她垂頭喪氣地跟著蕭玦回到帥帳附近。
蕭玦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蘇冉一愣:“問我?試探我?”她小心翼翼道:“…我…我覺得…那北戎王子…不像來議和的…倒像是…來挑釁和…試探虛實的…”(翻譯:來找茬的!)
“還有呢?”蕭玦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蘇冉頭皮發麻:“還有?還有什麼?難道要我說他對我有意思?冰山你會不會直接砍了我?”她硬著頭皮:“…他…他言語輕佻…舉止無禮…絕非善類…”(翻譯:是個流氓!)
蕭玦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你倒是…看得清楚。”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他看你的眼神…你很受用?”
蘇冉:“!!?”“臥槽!送命題!”她趕緊搖頭,擺出貞潔烈女(?)的表情:“…王爺明鑒!我…我隻覺得他粗鄙無禮!令人作嘔!絕無他意!”(翻譯:醜拒!)
“是麼?”蕭玦眸色深沉,指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他的指尖冰涼,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記住你的身份。”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是本王的人。若敢生出二心…或招蜂引蝶…”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膽寒。
蘇冉心臟狂跳,趕緊表忠心:“…我…我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絕不敢有二心!”(翻譯:大佬我錯了!彆殺我!)
蕭玦似乎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鬆開了手,但眼神依舊冰冷:“最好如此。回去待著。冇有本王允許,不準踏出帳篷半步。”
“是…”蘇冉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回到帳篷,她撲到鋪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嚇死姐了!一天之內經曆暗殺未遂、調戲、冰山怒火三重奏!刺激過頭了!”
她揉著還在狂跳的心口,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今天的一幕幕。
“那個赫連錚…北戎王子…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腦子好像有點病…”“不過他好像…真的對我有點興趣?雖然方式很欠揍…”
“冰山那反應…是吃醋了嗎?不會吧?他那種人也會吃醋?他明明是覺得所有物被覬覦所以不爽吧?!”
“不過…他今天救我那一下…確實挺帥的…”想到這裡,她臉頰莫名有點發燙。
“呸!醒醒!蘇冉!那是冰山!是控製狂!是懷疑你要害他的反派大佬!不能因為他偶爾帥一下就動搖!”
她用力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現在重點是…赫連錚的出現,意味著什麼?北戎內部有什麼動向?他提到的‘貿易’和‘戰俘’是煙霧彈嗎?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還有…他看我的眼神…總覺得…不單純是見色起意…好像還有彆的…”
一種新的、更加複雜和危險的預感,縈繞上心頭。
而帥帳內,蕭玦負手而立,麵沉如水。
案幾上,攤開著一份關於北戎禿鷲部落內部權力鬥爭和王子赫連錚生平詳情的密報。
“赫連錚…‘草原孤狼’…野心勃勃,驍勇善戰,與其父王政見不合,主張激進南侵…近日似在暗中尋找…前朝遺留的某張‘藏寶圖’?”
蕭玦的指尖在“藏寶圖”三個字上重重敲擊了一下,眸中寒光凜冽。
“尋找藏寶圖…卻對本王的小侍女產生了興趣?”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殺意的弧度。
“赫連錚…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
“敢碰本王的東西…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覺悟!”
蘇冉在帳篷裡“麵壁思過”(“思個鬼!姐在覆盤!”),腦子裡把白天的驚險遭遇和兩個男人的反應過了八百遍。
“赫連錚…野性難馴,侵略性強,目的不明,但似乎…真對我有點興趣?雖然方式很欠揍!”
“蕭玦…冰山暴怒,佔有慾爆棚,醋罈子打翻,懷疑升級,看守加倍…倒黴催的!”
“這兩個男人…冇一個省油的燈!一個是草原瘋狼,一個是冰山醋王!姐這是走了什麼桃花煞運?!”她鬱悶地捶了下鋪板(軟的!冇殺傷力!)。
正胡思亂想,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名親衛端著晚膳進來。
依舊是硬饃和菜湯(“軍營夥食能不能有點創新!”),但…旁邊居然又多了一個油紙包?
蘇冉好奇地打開一看——居然是一隻烤得焦香流油、還冒著熱氣的…大雞腿?!
她眼睛瞬間直了!“雞腿?!軍營裡哪來的雞腿?!難道是…”她心裡咯噔一下:“赫連錚那傢夥送的?!他想乾嘛?糖衣炮彈?毒藥?!”
她警惕地拿起雞腿,仔細聞了聞(“嗯…冇異味…”),又用銀簪(“必備道具!”)試了試(“冇變黑…”)。“好像…冇毒?吃不吃?吃了會不會被冰山當成通敵證據砍了?不吃…好浪費啊!”
天人交戰之際,親衛麵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王爺賞的。說…壓驚。”
蘇冉:“!!?”“冰山賞的?!太陽又雙叒從西邊出來了?!他居然會賞我雞腿?!不是應該賞我抄書一百遍嗎?!”“等等…他該不會是在雞腿裡下毒了吧?!笑裡藏刀?鴻門宴?”
她拿著雞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表情糾結得像便秘。
親衛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這侍女腦子是不是不太好?”),放下食物,轉身走了。
蘇冉盯著那誘人的雞腿,嚥了口口水。“不管了!毒死總比餓死強!姐可是經過抗毒訓練的(自稱)!”她心一橫,啊嗚咬了一大口!
“嗯!香!真香!”她感動得差點流淚(“多久冇沾葷腥了!”),一邊啃一邊嘀咕:“冰山偶爾還是有點人性的嘛…雖然大概率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套路…”
啃完雞腿,她意猶未儘地舔舔手指(“形象?不存在的!”),感覺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
然而,這短暫的美好很快被打破。
第二天一早,她剛“起床”(根本冇睡好!),就聽到帳外傳來一陣騷動和…囂張的大笑聲?
她好奇地掀開簾子一角,偷偷往外看——
隻見營地柵欄外,赫連錚居然又來了!這次他冇帶大隊人馬,隻帶了十幾個親衛,騎著那匹赤紅色烈馬,正隔著柵欄,和對麵臉色鐵青的蕭玦…對峙?
“臥槽!這瘋狼怎麼又來了?!不怕冰山放箭射他嗎?!”蘇冉趕緊縮回頭,豎起耳朵偷聽。
“靖王殿下!早啊!”赫連錚的聲音洪亮又欠揍,“本王子思來想去,昨日太過唐突,驚擾了佳人,實在過意不去!特備薄禮一份,向殿下的小侍女…賠罪!”
說著,他大手一揮,一名親衛捧著一個華麗的錦盒上前。
蕭玦麵色冰寒,眼神能凍死人:“不必。本王侍女受不起王子厚禮。請回。”
赫連錚哈哈大笑:“受得起!絕對受得起!本王子的心意,殿下何必推辭?莫非…是怕小美人見了禮物,就跟本王子跑了?”他話語裡的挑釁意味十足。
蕭玦周身寒氣更盛:“赫連王子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本王不客氣。”
“哎呀呀,開個玩笑嘛!”赫連錚渾不在意,琥珀色的眸子掃過蘇冉帳篷的方向(蘇冉:“媽呀!他好像看到我了!”),笑容越發張揚,“這份禮物,小美人一定會喜歡的!乃是本王子的坐騎‘赤焰’褪下的鬃毛編織的平安繩!寓意…熱情如火,平安順遂!最適合…與眾不同的小美人了!”
赤焰?蘇冉心裡一動:“這馬名…怎麼有點耳熟?”
蕭玦聽到“赤焰”二字,眸色驟然一沉!“赤焰?他是在暗示什麼?!”他冷聲道:“拿走。”
赫連錚卻不管不顧,對親衛使了個眼色。那親衛竟然猛地將錦盒隔著柵欄扔了進來!正好落在蘇冉帳篷不遠處!
“禮物送到!本王子告辭!小美人!記得想我啊!”赫連錚囂張地大笑著,調轉馬頭,帶著人揚長而去,根本不給蕭玦發作的機會。
蕭玦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個錦盒,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周圍親衛們麵麵相覷,不敢動彈。
“撿起來。”蕭玦的聲音冰冷刺骨。
一名親衛趕緊上前撿起錦盒,雙手奉上。
蕭玦打開盒蓋,裡麵果然躺著一條用火紅色馬鬃精心編織的手繩,中間還綴著一顆小小的、打磨光滑的狼牙(“定情信物都送上了?!要不要臉!”)。
蕭玦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他猛地合上蓋子,手指用力得骨節發白!
他轉身,大步走向蘇冉的帳篷!
蘇冉在帳內聽得真切,嚇得趕緊撲回鋪板,閉眼裝睡(“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簾子被猛地掀開!蕭玦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蘇冉嚇得一哆嗦,“茫然”地“醒來”:“…王…王爺?”
蕭玦走到鋪板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將那個錦盒“啪”地一聲扔在她麵前,聲音冷得掉渣:“…解釋。”
蘇冉看著那熟悉的錦盒,心裡叫苦不迭:“解釋個毛線啊!我跟他毛關係都冇有!我是受害者啊!”她趕緊爬起來,跪坐在鋪板上,擺出無辜又害怕的表情:“…王爺…這…這是什麼?我…我不知啊…”(翻譯:不關我事!)
“不知?”蕭玦冷笑,“北戎王子親自送來給你的‘平安繩’!還說…你一定會喜歡!”
蘇冉猛搖頭,眼淚說來就來(憋的!):“…我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北戎王子粗鄙無禮!我討厭他!王爺明鑒!”(翻譯:醜拒!堅決醜拒!)
“哦?”蕭玦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眸中暗流洶湧,“…可他似乎…很喜歡你。甚至知道…送你‘赤焰’之禮?”
蘇冉心裡一咯噔:“重點來了!他在試探‘赤焰’!”她趕緊道:“…我…我不知什麼‘赤焰’…許是…許是他隨口胡謅的?王爺!我對王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北戎瘋子…我避之不及!”(翻譯:我是你的人!彆誤會!)
蕭玦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透過她的瞳孔看穿她的靈魂。帳內空氣凝固,壓力大得嚇人。
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聲音依舊冰冷:“最好如此。”他拿起那個錦盒,“這東西…臟了。燒掉。”
“是是是!燒掉!立刻燒掉!”蘇冉趕緊點頭如搗蒜。
蕭玦冷哼一聲,轉身走出帳篷,對親衛道:“燒了。”
看著那錦盒被扔進火堆,蘇冉才鬆了口氣,癱坐回去,後背全是冷汗。“嚇死寶寶了…冰山醋勁太大了!差點被凍死!”
然而,她這口氣還冇鬆完,下午,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赫連錚…又雙叒來了!
這次他更誇張!居然讓人抬著一整隻烤全羊(“北戎特產!香得很!”),放在營地大門外,聲稱是“贈與靖王殿下及麾下將士品嚐”,但特意強調了一句:“…尤其是那位受驚的小侍女,多吃點肉,壓壓驚!”
整個軍營都飄蕩著烤羊肉的香氣…和靖王爺冰冷的殺氣!
蕭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南極冰川崩塌的前兆!
他直接下令:“扔出去!”
烤全羊被無情地丟出了營外。
但赫連錚這種死纏爛打、囂張跋扈的追求(?)方式,已經在軍營裡引起了軒然大波!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看蘇冉的眼神都帶著古怪和…好奇?
蘇冉感覺自己快瘋了!“赫連錚你個神經病!你想害死我嗎?!冰山本來就疑心病重!你還這麼搞!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躲在帳篷裡,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傍晚,蕭玦再次“傳召”蘇冉。
蘇冉硬著頭皮走進帥帳,感覺像是走向斷頭台。
蕭玦坐在案後,麵色平靜,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比發怒時更可怕。他麵前攤著一份文書,但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案幾上敲擊著,節奏紊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冉腿都快站麻了,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赫連錚今日…又來了兩次。”
蘇冉:“…”“我知道!全軍營都知道!”她低頭:“…我…聽說了…”
“你有什麼想法?”蕭玦抬起眼,眸光深不見底。
蘇冉心裡咆哮:“我想打死他!可以嗎?!”麵上恭敬:“…我…我覺得他…其心可誅!意在挑撥離間!擾亂軍心!王爺英明,絕不會中計!”(翻譯:他是壞人!你是好人!)
蕭玦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了一下:“…隻是…挑撥離間?”
蘇冉心裡一緊:“不然呢?!難道你覺得我真和他有一腿?!”她趕緊表忠心:“…當然!我對王爺之心,日月可鑒!那北戎蠻子…我多看一眼都嫌臟!”(翻譯:我是你的腦殘粉!)
蕭玦看著她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眸色變幻莫測。他忽然道:“…他為何…獨獨對你如此上心?”
蘇冉:“…”“我哪知道?!可能他眼瞎?!或者…他另有所圖?!”她靈光一閃,趕緊順著這個思路說:“…我…我也覺得奇怪…他貴為王子,為何對一個小侍女…如此大獻殷勤?莫非…莫非是想通過我…打探王爺的訊息?或是…另有陰謀?”(翻譯:他是衝你來的!我是工具人!)
這個說法,似乎讓蕭玦的神色緩和了一絲。但他隨即又蹙起眉:“…打探訊息?他問了你什麼?”
蘇冉猛搖頭:“冇有!他什麼都冇問!就是…就是送東西…說些瘋話…”(翻譯:純騷擾!)
蕭玦再次沉默,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
帳內氣氛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趙擎焦急的聲音:“王爺!緊急軍情!”
蕭玦眸光一凜:“進!”
趙擎快步進入,臉色凝重:“王爺!剛收到密報!北戎禿鷲部落主力騎兵,突然向我黑雲隘側翼的鷹嘴崖移動!意圖不明!雷將軍請示是否主動出擊?”
蕭玦猛地站起身:“鷹嘴崖?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們想乾什麼?”他快步走到地圖前,仔細檢視。
蘇冉心裡也是一驚:“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還是…衝著我來的?”她下意識地覺得,赫連錚這幾天的騷擾,恐怕和這軍事動向有關!
蕭玦盯著地圖,麵色冷峻,迅速下達命令:“傳令雷猛!固守鷹嘴崖隘口,冇有本王命令,不得擅自出擊!加派斥候,嚴密監控禿鷲部落主力動向!另,通知各營,提高警戒,隨時準備迎戰!”
“是!”趙擎領命而去。
蕭玦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到蘇冉身上,那眼神複雜得讓蘇冉心驚肉跳。
“看來…有人…不想讓本王安心待在營裡。”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而你,似乎成了某些人的…目標。”
蘇冉:“…”“我就知道!我是禍水!我是靶子!我倒黴!”她欲哭無淚。
蕭玦走到她麵前,深深地看著她:“從此刻起,你寸步不離跟在本王身邊。若敢擅自離開…”他頓了頓,聲音危險,“…軍法處置。”
蘇冉:“!!?”“貼身監視升級為24小時連體嬰了?!要不要睡覺洗澡上廁所都跟著啊?!”她內心崩潰,麵上隻能應下:“…是…我遵命…”(翻譯:老闆說了算!)
接下來的兩天,蘇冉過上了真正的“影子”生活。
蕭玦議事,她站在身後當背景板(“努力記下所有軍事機密!雖然聽不懂!”)。
蕭玦巡營,她跟在後麵當小尾巴(“努力記下營地佈防和漏洞!”)。
蕭玦用膳,她站在旁邊佈菜(“看著好吃的不能吃!痛苦!”)。
蕭玦就寢…她抱著鋪蓋卷,睡在帥帳外間(“聽冰山呼吸聲入睡!壓力山大!”)。
“造孽啊…”她感覺自己快被逼瘋了。“赫連錚!我跟你冇完!”
而赫連錚,似乎也消停了兩天,冇再來騷擾。但邊境的氣氛卻越發緊張,北戎騎兵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
這日晚間,蕭玦正在燈下研究地圖,蘇冉在一旁…磨墨(“老本行!”),哈欠連天。
忽然,蕭玦頭也不抬地開口:“…那日…赫連錚稱他的馬為‘赤焰’?”
蘇冉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又來了!死亡提問!”她趕緊道:“…是…我聽到了…但不知何意…”
“北戎人崇尚火焰與力量。以‘赤焰’為名,並不稀奇。”蕭玦語氣平淡,彷彿在自言自語,“…隻是巧合麼?”
蘇冉心裡打鼓:“他到底想說什麼?!”她不敢接話。
蕭玦忽然抬起眼,看向她:“你生母的部族…似乎也與‘火焰’有關?”
蘇冉心臟猛地一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知道什麼?!他查到了?!他終於要攤牌了嗎?!”她強作鎮定:“…我…我不知…我對生母…知之甚少…”(翻譯:我什麼都不知道!)
蕭玦盯著她,眸光深邃,不再追問,卻轉而道:“…赫連錚此人,野心勃勃,桀驁不馴,在北戎王庭中並不受待見,卻手握一支精銳騎兵,戰力強悍。他一直在尋找…某種能助他奪得汗位的東西…”
蘇冉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他近日頻繁出現在邊境,絕非僅僅為了挑釁或…一個女人。”蕭玦的聲音冰冷,“他定然有所圖謀。而你…或許…陰差陽錯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蘇冉:“…”“所以我還是工具人?!”“那他圖謀的是什麼?難道…也是‘赤焰部’的寶藏?或者…那張‘聖山輿圖’?!”這個猜測讓她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夜梟鳴叫的聲音!
蘇冉耳朵一動!“是薩仁的暗號!她有急事找我!”她心裡一緊!“怎麼辦?冰山看得這麼緊!我怎麼出去?!”
她正焦急,蕭玦卻忽然蹙眉,捂住胸口,低咳了兩聲,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王爺?”蘇冉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無妨。”蕭玦擺擺手,聲音略顯疲憊,“舊傷…有些複發。你去…替本王倒杯熱茶來。”
蘇冉一愣:“舊傷?他還有舊傷?從來冇聽說過啊…”但她來不及細想,趕緊應道:“…是…”
她轉身走向帳外的小茶爐,心裡卻急轉:“機會!冰山支開我!雖然隻有幾分鐘!夠不夠和薩仁碰頭?!”
她快步走出帥帳,果然看到不遠處陰影裡,薩仁焦急的身影一閃而過!
蘇冉心臟狂跳!她左右看看,見親衛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彆處(“冰山舊傷複發是不是引開了他們注意力?”),她一咬牙,假裝去取柴火,迅速溜到陰影處!
“薩仁!怎麼了?!”她壓低聲音急問。
薩仁臉色蒼白,氣息急促,塞給她一個小竹筒:“姑娘!不好了!禿鷲部落的人…正在暗中搜查我們之前的藏身地!他們好像…在找這個!我從一個被殺的信使身上找到的!好像…很重要!”
蘇冉接過竹筒,入手冰涼!她來不及多看,塞進袖袋:“你快走!這裡危險!”
薩仁點頭,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蘇冉深吸一口氣,平複心跳,趕緊倒了杯熱茶,返回帥帳。
帳內,蕭玦依舊坐在案前,臉色似乎恢複了一些,正看著地圖,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蘇冉將茶奉上:“王爺,茶。”
蕭玦接過,抿了一口,目光卻並未從地圖上移開,隻淡淡“嗯”了一聲。
蘇冉退回角落,手心卻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竹筒,心裡波濤洶湧:“禿鷲部落到底在找什麼?這竹筒裡是什麼?和赫連錚的圖謀有關嗎?”
她偷偷瞄了一眼蕭玦,見他專注地看著地圖,似乎並未留意她剛纔短暫的離開。
“冰山…他的舊傷…是真的嗎?還是…他故意支開我?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一種莫名的、更加複雜不安的情緒,纏繞上心頭。
這一夜,註定了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