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對她的態度,似乎又回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點——依舊是冰冷的監視、不容置疑的命令,但那種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砍人的殺氣,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審視和…圈禁?
“哼!暴君!控製狂!就知道關著我!”蘇冉一邊“認命”地抄著第N遍《靜心咒》(字跡逐漸狂放!),一邊在心裡瘋狂紮小人,“等姐找到機會,一定捲款跑路!讓你人財兩空!”
當然,想想而已。目前跑路的難度係數,堪比徒手攀登珠穆朗瑪峰。
這日,她正對著墨跡未乾的“鬼畫符”唉聲歎氣,帳外傳來親衛刻板的聲音:“編號柒,王爺有令,即刻準備,隨行前往黑雲隘大營巡視。”
蘇冉一愣:“巡視軍營?帶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冰山終於良心發現要放風了?還是…新的試探?”
她不敢怠慢,趕緊收拾(主要是把她的“寶貝”們藏得更隱蔽!),換上一身灰撲撲的侍女裝(低調!保命!),小跑出帳。
營地外,隊伍已經整裝待發。蕭玦一身玄色親王常服,外罩墨狐大氅,端坐於烏騅馬上,身姿挺拔,麵容冷峻,正與趙擎低聲交談著。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都被那冷硬的氣場凍結了。
看到蘇冉出來,他目光冷淡地掃過,並未停留,隻淡淡道:“跟上。”
“是…”蘇冉趕緊縮著脖子,混入親衛隊後的隨行人員隊伍中,努力降低存在感。
隊伍啟程,向著邊境線深處的黑雲隘軍營行進。
越往北走,地勢越發崎嶇荒涼。寒風捲著砂礫,吹得人臉頰生疼。沿途所見,皆是荒山禿嶺,偶爾能見到一些被戰火摧毀的村落廢墟,斷壁殘垣,訴說著邊境的殘酷。
蘇冉的心情也漸漸沉重起來。“這就是邊境…和京城的繁華簡直是兩個世界…”
約莫行了大半日,前方出現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營寨。旌旗招展,哨塔林立,但遠遠望去,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和破敗感。
這就是天衍王朝北境防線的重要支撐之一——黑雲隘大營。
隊伍行至營門前,守營士兵驗過令牌,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進入軍營,蘇冉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巡邏的士兵隊形鬆散,士氣顯得有些低落,看到蕭玦的儀仗,雖然立刻肅立行禮,但眼神中缺乏應有的敬畏和昂揚,反而帶著麻木和…隱隱的怨氣?
營房大多低矮破舊,不少帳篷上打著補丁。訓練場上的器械也顯得陳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夥食不太好(疑似餿飯味?)和…傷藥混合的味道。
“這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啊…”蘇冉暗暗咋舌,“邊軍待遇這麼差?朝廷的軍餉都被貪了嗎?”
蕭玦的麵色似乎更冷了幾分,他勒住馬,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營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一名穿著陳舊將官服、麵色黝黑、帶著傷疤的中年將領帶著幾名軍官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末將黑雲隘守將雷猛,參見靖王殿下!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望王爺恕罪!”
“起來。”蕭玦聲音平淡,“帶路,去中軍帳。”
“是!”
雷猛起身,在前引路。蕭玦下馬,步行跟隨。蘇冉和親衛們趕緊跟上。
一路走去,蘇冉的特工本能和現代管理思維開始自動運轉,像掃描儀一樣捕捉著各種細節:
“士兵麵有菜色,體能估計跟不上…甲冑保養一般,有的還有鏽跡…武器製式似乎不統一?有長有短…”
“營房分區混亂,後勤輜重堆放離馬廄太近,防火隱患大…”
“軍官們對蕭玦恭敬但疏離,眼神閃爍,似乎各有心思…”
“那個雷猛將軍,手上有傷,走路微跛,但眼神剛毅,像是實乾派…不過他身後的副將,眼神飄忽,手指過於乾淨,不像常年握刀的…”
她一邊默默觀察,一邊在心裡快速分析:“派係鬥爭?吃空餉?剋扣軍資?還是單純的後勤保障不力?”
進入中軍帳,裡麵的陳設更是簡陋。一張粗糙的木案,幾張舊椅子,一幅磨損嚴重的邊境地圖,再無他物。
蕭玦在主位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雷將軍,營中情況如何?糧草軍械可充足?兵士士氣如何?”
雷猛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憤懣,抱拳道:“回王爺!糧草…僅能維持半月所需,且多為陳糧!軍械…弓箭短缺,刀槍陳舊,急需補充!兵士們…戍邊艱苦,餉銀拖欠已有三月,難免…有些怨言!”
蕭玦的眉頭蹙起:“兵部上月才撥付一批糧餉軍械,為何如此短缺?”
雷猛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身後的副將和周圍的其他軍官。
蕭玦冷聲道:“直言無妨。”
雷猛一咬牙,豁出去般道:“王爺明鑒!撥付是撥付了!但經過層層剋扣盤剝,到我們手裡…十不存五!而且…多是次品和快發黴的糧食!末將…末將多次上書陳情,皆石沉大海!”
帳內氣氛瞬間凝重!其他軍官都低下頭,不敢言語。
蘇冉心裡暗道:“腐敗到根子了!這仗還怎麼打?”
蕭玦麵色冰寒,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層層剋扣?哪一層?說清楚。”
雷猛深吸一口氣:“…具體…末將不敢妄言…但…聽聞…兵部武庫司和…戶部清吏司…某些大人…與某些…皇商…往來密切…”他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很明顯了——朝廷裡有蛀蟲,和姦商勾結,吸邊軍的血!
蕭玦眸中寒光一閃,不再追問,轉而道:“帶本王去看看糧倉和武庫。”
“是!”
一行人來到糧倉。打開倉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裡麵堆放的糧食袋子看起來不少,但隨手劃開幾袋,裡麵露出的多是粗糙發黑的陳米,甚至還有沙石摻雜其中!
武庫的情況更糟。弓箭數量嚴重不足,許多弓弦鬆弛,箭鏃鏽蝕。刀槍的刃口也多有捲刃和缺口。皮甲陳舊破損。
蕭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冰封千裡!周圍氣溫驟降!
蘇冉也看得觸目驚心:“這裝備…打毛線啊!送人頭還差不多!”“高崇老賊!肯定是他的人乾的!蛀蟲!國賊!”
這時,她目光無意中掃過堆放在角落的一些…看起來相對“新”的箱子?箱子樣式統一,封條卻有些…奇怪?不像官製封條,倒像是…某種商號的標記?
她心裡微微一動,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巡視完糧倉武庫,蕭玦又去看了傷兵營。條件更是簡陋,缺醫少藥,不少傷兵傷口惡化,呻吟聲不絕於耳,景象淒慘。
蘇冉看著這一幕,心裡堵得難受。這些士兵,是在用生命守衛邊疆,卻被自己人如此對待!
蕭玦沉默地看著,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他忽然對身後的親衛吩咐道:“將本王隨行攜帶的金瘡藥和解毒散,全部留下。”
親衛領命而去。
雷猛和眾軍官聞言,麵露感激之色,紛紛抱拳:“謝王爺!”
但從他們的眼神深處,蘇冉看到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麻木。“杯水車薪啊…”她暗歎。
整個巡視過程,蕭玦話很少,但觀察得極其仔細。蘇冉跟在他身後,也學到了不少古代軍營的門道,同時,那些異常之處,也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裡。
“軍資嚴重短缺…士兵怨氣沖天…軍官派係複雜…這黑雲隘大營,簡直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蕭玦這次來…恐怕不隻是巡視那麼簡單…”
傍晚,雷猛設了簡單的接風宴(真的是簡單!一人一碗燉菜加倆硬饃!),宴請蕭玦。
蘇冉作為“貼身侍女”,隻能苦逼地站在蕭玦身後伺候(主要是端茶倒水遞饃!),聞著那冇什麼油水的燉菜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磨牙棒”吃完了!)。
宴席間,氣氛依舊沉悶。軍官們大多拘謹,不敢多言。
蕭玦似乎隨口問起邊境防務和北戎動向。
雷猛謹慎地回答著,再次提到了軍資短缺導致的防務困難。
這時,那個之前眼神飄忽的副將,忽然歎了口氣,插話道:“唉…要是朝廷能像對待‘鎮北軍’那樣,多撥些糧餉就好了…咱們黑雲隘的弟兄,也是豁出命在守國門啊…”
“鎮北軍?”蘇冉耳朵豎了起來。“這不是蕭玦直屬的部隊嗎?”
蕭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眸光掃向那副將,聲音平淡:“哦?鎮北軍糧餉很足?”
副將似乎意識到失言,趕緊低頭:“…末將…末將也是聽聞…聽聞…”
雷猛瞪了副將一眼,打圓場道:“王爺恕罪!張副將胡言亂語!鎮北軍乃王爺親軍,自然是…嗯…糧餉優先保障的…”這話聽起來像是恭維,細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挑撥?
其他軍官眼神也微妙起來。
蘇冉心裡咯噔一下:“挑撥離間?這副將有問題啊!想激化矛盾?還是…另有所圖?”
蕭玦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淡淡道:“守土衛疆,皆為國士,本王自會一視同仁,向朝廷陳情。”
宴席在不尷不尬的氣氛中結束。
蕭玦被安排在軍中最好的帳篷休息(其實也很簡陋)。蘇冉則被安排在隔壁的小帳篷(監視升級!貼身隔壁監!)。
夜深人靜,軍營裡除了巡邏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馬嘶,一片寂靜。
蘇冉躺在硬邦邦的鋪板上,毫無睡意。白天的所見所聞,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
“軍資匱乏…軍官怨氣…派係鬥爭…還有那個奇怪的張副將…”“蕭玦會怎麼處理?他能搞定這些盤根錯節的問題嗎?”
“還有那些箱子…總覺得有點在意…”
她翻了個身,忽然聽到隔壁帳篷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
“嗯?冰山還冇睡?”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隱約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以及…蕭玦極低的、冰冷的聲音:“…查清楚…尤其是…武庫司那位…和戶部…還有…黑雲隘的張副將…”
蘇冉心臟猛地一跳!“他注意到那個副將了!他在暗中調查!”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帳篷外傳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正緩緩靠近她的帳篷!
“有人!”特工的本能讓她瞬間警覺!全身肌肉繃緊!
“是誰?巡夜的士兵?還是…衝我來的?或者…衝蕭玦來的?”
腳步聲在帳篷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窺探?
蘇冉一動不動,假裝熟睡,手指卻悄悄摸向了枕下的“防身筆”。
帳外的人停留了片刻,最終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蘇冉卻再也無法入睡。
“這黑雲隘大營…果然暗潮洶湧…”“冰山帶我過來…難道是想當誘餌?還是…他覺得軍營比外麵更‘安全’?(纔怪!)”
後半夜,蘇冉幾乎冇閤眼。
帳篷外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是誰?想乾嘛?偷窺?暗殺?還是…投毒?”她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主要是冰山賞的祛疤膏和冇啃完的“磨牙棒”)檢查了八百遍,確認冇被動過手腳,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破軍營!比侯府後宅還危險!至少後宅那幫女人隻會下藥和傳閒話!這裡的人…可是真會動刀子的!”她抱著膝蓋,縮在鋪板角落,豎著耳朵警惕了一宿。
天矇矇亮時,營地響起起床的號角。蘇冉頂著一對熊貓眼(天然的!純天然煙燻妝!),蔫頭耷腦地爬了起來。
親衛送來的早飯依舊是硬饃和寡淡的菜湯,甚至比昨天還稀了點。蘇冉看著那清湯寡水,歎了口氣:“邊軍兄弟的日子…真是苦啊…冰山也不管管…”
想到蕭玦,她心裡更堵了。“他昨晚肯定也一夜冇睡…在查那個張副將和軍資的事吧?查得怎麼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她正胡思亂想,帳外傳來親衛的聲音:“編號柒,王爺傳召。”
蘇冉一個激靈:“又來了!每日一驚嚇準時上線!”她趕緊扒拉了兩口饃(餓啊!),小跑著去了帥帳。
一進帳,就感覺氣氛比昨天還冷。
蕭玦坐在案後,麵色冰寒,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看來真冇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近者格殺”的低氣壓。趙擎和幾名心腹將領站在下麵,神色凝重。
“…證據確鑿?”蕭玦的聲音冷得像冰碴。
趙擎沉聲道:“回王爺!昨夜突審張副將,他已招認!確實多次利用職務之便,暗中剋扣軍糧,倒賣軍械,與兵部武庫司一名主事、以及皇商‘興盛隆’勾結,將劣質糧草軍械高價充數,中飽私囊!所得贓款…數額巨大!”
蘇冉心裡一震:“果然是他!蛀蟲!賣國賊!”但同時又有點疑惑:“這麼容易就招了?感覺…有點太順利了?”
蕭玦眸色深沉:“背後可還有人指使?”
趙擎搖頭:“張副將咬死是他一人貪唸作祟,無人指使。但…末將覺得,此事絕非他一個副將所能一手遮天,背後定然…”
“不必說了。”蕭玦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帳內諸將,“雷猛。”
“末將在!”雷猛出列,單膝跪地,臉色鐵青,帶著羞愧和憤怒。
“張副將是你麾下,監管不力,你可知罪?”
“末將知罪!請王爺責罰!”雷猛頭埋得更低。
蕭玦沉默片刻,冷聲道:“罰俸一年,軍杖二十。暫留原職,戴罪立功。若再出紕漏,兩罪並罰!”
“謝王爺!”雷猛重重叩首,聲音哽咽。這處罰,已是極輕。
“至於張副將…”蕭玦眼中寒光一閃,“貪墨軍資,罪同叛國!依軍法,斬立決!首級傳閱各營!涉案之兵部主事、皇商,立刻緝拿,嚴懲不貸!”
“是!”眾將領命,殺氣騰騰。
蘇冉聽得心驚肉跳:“斬立決!傳首各營!冰山下手真狠!不過…對付這種蛀蟲,就該這樣!”她偷偷瞄了一眼蕭玦,見他麵色冷峻,毫無波瀾,心裡莫名有點發怵:“殺伐果斷…真·冰山大佬…”
處理完張副將的事,蕭玦話鋒一轉:“軍資短缺,刻不容緩。趙擎,立刻持本王手令,從本王親軍糧草中調撥三成,先行補充黑雲隘庫存。同時,八百裡加急上奏朝廷,陳明情況,請撥緊急糧餉!”
趙擎一愣:“王爺!調撥親軍糧草?這…萬一…”
“執行命令。”蕭玦不容置疑。
“是!”趙擎領命。
帳內眾將聞言,臉上紛紛露出動容和感激之色。雷猛更是虎目含淚:“王爺!這…這如何使得!親軍糧草亦是不易…”
“邊境安穩,重於一切。”蕭玦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本王的人,餓幾天肚子,死不了。”
蘇冉在一旁聽著,心裡有點複雜:“嘖…冰山還挺捨得下本錢…收買人心有一手啊!不過…能解決問題就好…”她對他的觀感,稍微…回暖了0.1度?(滿分100製!)
會議結束,將領們退去執行命令。
帳內隻剩下蕭玦和蘇冉。
蕭玦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他抬眼,目光落在縮在角落努力當隱形人的蘇冉身上。
“過來。”他聲音依舊冷淡。
蘇冉心裡吐槽:“又乾嘛?!不會又要我‘腳滑’吧?!”麵上乖巧上前:“…王爺有何吩咐?”
蕭玦從案幾上拿起一小碟…看起來像是點心?(軍營裡哪來的點心?!)推到桌邊:“吃了。”
蘇冉:“???”“啥?賞我點心?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她警惕地看著那碟做工粗糙、但聞起來還挺香的小餅,冇敢動。
“…王爺…我…不餓…”(翻譯:有毒嗎?)
蕭玦挑眉:“不餓?本王聽到某人肚子叫了一早上了。”
蘇冉:“…”“臥槽!聽力這麼好?!屬蝙蝠的嗎?!”臉頰瞬間爆紅!“丟人丟大發了!”
她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小餅,飛快地塞進嘴裡(“死就死吧!做飽死鬼!”),囫圇吞下!嗯?味道居然…還不錯?甜甜的,有棗泥味!
“謝…謝王爺賞…”她含糊道,心裡更嘀咕了:“冰山居然好這口?甜食?反差萌?呸!萌個鬼!肯定是陰謀!”
蕭玦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吃相,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一定是錯覺!)他淡淡道:“軍中廚子粗陋,將就吃吧。今日隨本王去趟輜重營。”
蘇冉:“…”“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原來是要帶我去乾苦力!”她認命道:“…是…”
心裡卻想:“輜重營?正好!可以去看看那些奇怪的箱子!”
…………
輜重營位於大營後方,管理更加混亂。各種物資堆放得雜亂無章,看守的士兵也顯得有些懶散。
蕭玦的到來,讓輜重營的軍官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前來迎接。
蕭玦冇廢話,直接讓人打開庫房,逐一清點查驗。
蘇冉跟在他身後,眼睛像掃描儀一樣飛快地掠過各種物資。“舊鎧甲…生鏽的箭頭…發黴的糧食…嗯?那是什麼?”
她的目光再次被角落那幾個樣式統一、封條特殊的箱子吸引!它們堆在一堆破舊盾牌後麵,很不顯眼,但封條上的標記…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興盛隆…?對!就是昨天趙擎提到的那個皇商‘興盛隆’的標記!他們不是賣劣質糧草的嗎?怎麼還有單獨封箱的物資?”
她心裡疑竇叢生,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想湊近看看。
“看什麼?”蕭玦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蘇冉嚇了一跳,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冇…冇什麼…我…我覺得那箱子…挺結實的…”(翻譯:我瞎看的!)
蕭玦順著她剛纔的視線望去,目光在那幾個箱子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微深。他冇再追問,卻對身後的輜重營軍官道:“那幾個箱子,裝的何物?”
軍官看了一眼,忙道:“回王爺!那是…是去年底兵部撥付的一批…特製防寒藥材,說是給將士們冬日禦寒用的…一直冇來得及分發…”
“打開。”蕭玦命令道。
“是!”軍官趕緊讓人撬開箱子。
箱蓋打開,露出裡麵…一堆枯黃乾癟、散發著怪異氣味的…草根樹皮?看起來…毫無特彆之處,甚至有點像…垃圾?
軍官臉色有些尷尬:“…王爺…這…這藥材…似乎…質地一般…”
蕭玦眉頭蹙起,隨手拿起一根“藥材”看了看,又扔回箱內,臉色不愉:“兵部撥付的‘特製防寒藥材’?哼,又是糊弄人的把戲!”
他似乎失去了興趣,轉身繼續檢查其他物資。
蘇冉卻心裡疑團更大!“特製防寒藥材?長這樣?騙鬼呢!而且…為什麼單獨用‘興盛隆’的箱子裝?還特意堆在角落?”“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趁蕭玦不注意,飛快地伸出手,極其隱蔽地從箱子裡抓了一小把“藥材”碎屑,迅速塞進袖袋裡(“取證!姐是專業的!”)。
心臟砰砰狂跳!“冰山冇發現吧?應該冇發現吧?發現了我就說好奇拿著玩!”
她偷偷瞄了蕭玦一眼,他正專注地檢視一批弓弩,似乎並未留意她的小動作。
蘇冉剛鬆了口氣,忽然,蕭玦頭也不回地淡淡說了一句:“手腳倒是利索。”
蘇冉:“!!!”“臥槽!他居然看見了!!”瞬間冷汗直流!手腳冰涼!
她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思考怎麼狡辯(“我…我撿垃圾?!”)…
卻聽蕭玦接著道:“…既然對‘藥材’如此感興趣,這些箱子,便交由你看管清點。仔細覈對數目,若有差錯,唯你是問。”
蘇冉:“…”“啊?不是拆穿?是…給我派活?還…正好是看管這些箱子?!”“他什麼意思?!是將計就計?還是…真的冇看清我偷東西?”“冰山的心思…比北戎的地道還難挖!”
她隻能硬著頭皮應下:“…是…我…遵命…”(翻譯:倒黴催的!)
接下來的時間,蘇冉就苦逼地蹲在那些“藥材”箱子旁,拿著一本破舊的賬冊(字都模糊了!),假裝認真清點覈對(實則偷偷研究那“藥材”碎屑)。
蕭玦則在輜重營裡四處巡視,不時指出管理上的漏洞,下達整改命令,雷厲風行,氣場強大,嚇得那些軍官腿軟筋酥。
偶爾,他的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蹲在角落、對著“藥材”愁眉苦臉的蘇冉,唇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蘇冉則全神貫注地研究袖子裡那點“證物”。她用手指撚碎,仔細聞了聞氣味,又偷偷舔了一下(“呸!苦的!還有股土腥味!”)。
“這根本不是藥材!更像是…某種礦土?或者…植物根莖的提取物殘渣?”“興盛隆…皇商…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要用裝藥材的箱子裝這些垃圾?掩人耳目?”
“這些東西…會不會和赤焰部守護的‘礦脈’有關?”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讓她心臟狂跳!
她正想的出神,忽然,一個親衛快步走到蕭玦身邊,低聲稟報了些什麼。
蕭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寒氣驟升!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蹲在角落的蘇冉!
蘇冉被他那突如其來的、冰冷銳利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乾嘛?!我又咋了?!偷點垃圾也犯法啊?!”
蕭玦大步走到她麵前,聲音冰冷徹骨:“你昨日…在傷兵營,接觸過何人?說過什麼?”
蘇冉懵了:“…傷兵營?我…我就是跟著王爺…冇…冇接觸誰啊…也冇說什麼…”(翻譯:我全程當背景板!)
“是嗎?”蕭玦眼神危險地眯起,“那為何今早…傷兵營一名老軍醫…突然暴斃?而他昨夜…曾與人私下提及…‘赤焰’二字?!”
蘇冉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老軍醫?!暴斃?!赤焰二字?!”“我…我昨天好像…確實看到一個老軍醫在給傷兵換藥…但我根本冇跟他說話啊!”“他怎麼知道赤焰?!誰殺了他?!滅口?!”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席捲了她!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王…王爺…我…我真的冇有…”
蕭玦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看透她靈魂最深處的秘密!
帳內空氣凝固,殺機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