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坐在駛往城南慈濟堂的馬車上,感覺自己像個被推上舞台的提線木偶,而幕後那位操縱者——靖王蕭玦,正躲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饒有興致地看她表演。
“慈濟堂…藥材清單…三個月前…蕭玦你到底在查什麼啊?!這跟壽宴爆炸案有半毛錢關係嗎?!難道幕後黑手是個藥罐子?還是說他在慈濟堂偷偷煉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她內心瘋狂吐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緊張得手心冒汗。
馬車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車外是熱鬨的市井生活,車內是林微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她時不時偷偷掀開車簾一角,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總覺得每個路人的眼神都透著可疑,每一聲叫賣都像是暗號。
“被迫害妄想症要犯了喂!”她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特工林微!拿出你的專業素養來!不就是取個東西嗎?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
“雖然…感覺也差不多…”
終於,馬車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停下。車伕恭敬道:“七小姐,慈濟堂到了。”
林微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一副“虔誠柔弱、前來祈福”的小白花模樣,在春桃的攙扶下(“腿有點軟!”)下了馬車。
慈濟堂看起來隻是一座規模頗大的普通善堂,門臉樸素,進出多是些布衣百姓和穿著乾淨的藥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一切看起來…正常得有點過分。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林微心裡嘀咕,表麵卻低眉順眼地走了進去。
按照蕭玦的指示,她找到了那位姓李的管事。李管事是個麵相和善的中年人,看到林微遞上的木牌時,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笑容可掬:“原來是貴客臨門,請隨我來。”
他引著林微穿過前堂,來到一處存放賬冊文書的後院偏房。過程順利得讓林微有些不安。
“小姐稍候,您要的東西,我這就去取來。”李管事躬身退下。
偏房裡隻剩下林微和春桃。林微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房間整潔簡單,除了書架和賬冊,並無特殊之處。
“太順利了…蕭玦的名頭這麼好用?”她心裡打鼓。
很快,李管事回來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封麵寫著“藥材采買錄”的冊子。
“小姐,這便是三個月前的藥材采購錄副本,請您過目。”李管事將冊子放在桌上。
林微道了謝,上前翻開冊子。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藥材名、數量、價格和采購日期,字跡工整,看起來就是一份普通的善堂賬本。
“這…有什麼特彆的?”她一頭霧水,隻能硬著頭皮一頁頁仔細翻看,同時腦子裡飛速記憶(“特工基本功!”)。
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她的目光忽然頓住了——記錄某種名為“石膽”的藥材采購項旁,被人用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硃砂筆,輕輕勾了一下。
“標記?”她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後翻,又陸續發現了幾個類似的、極其隱蔽的硃砂標記,標記的藥材似乎並無關聯性。
“石膽…硫磺…硝石…還有…幾種南境特有的、氣味辛香的草藥?”她心裡咯噔一下,“這些藥材…單獨看冇問題…但如果按照某種特定比例和方式混合…”
“臥槽!這不是簡易黑火藥的配方雛形嗎?!雖然粗糙,但足夠製造小範圍爆燃和煙霧了!慈濟堂采購這些乾嘛?!做煙花嗎?!”
“難道…壽宴上的爆燃物原料…是從慈濟堂流出去的?!”這個念頭讓她脊背發涼!
她強壓住內心的震驚,繼續快速翻閱,試圖記住更多細節。在最後一頁,她眼尖地發現,一行記錄采購“龍涎香伴生香料”的條目旁,不僅被硃砂標記,旁邊還極淡地寫了一個小小的數字,像是…日期?
“龍涎香伴生香料?!蕭玦給我看的那種稀有香料?!慈濟堂也采購過?!還有日期…這是什麼意思?”
她感覺自己摸到了巨大冰山的一角,但更多的謎團隨之湧來。
“小姐可看完了?”李管事在一旁溫和地催促。
林微趕緊合上冊子,臉上擠出一個“感激又茫然”的笑容:“看、看完了…多謝管事…慈濟堂真是…仁心仁術…”(“演技爆發!”)
她帶著一肚子疑問和震驚,在李管事“歡迎常來祈福”的熱情送彆中,離開了慈濟堂。
回程的馬車上,林微臉色凝重,腦子裡飛速整合著剛纔看到的資訊。
“慈濟堂…采購疑似火藥原料和稀有香料…有隱蔽標記和日期…蕭玦讓我來取這個…說明他早就懷疑這裡了!他是在借我的手拿到‘證據’?還是…在試探我能不能發現其中的關竅?”
“幕後黑手利用善堂做掩護,采購和轉運違禁物品?這手筆不小啊!慈濟堂背後是誰?難道…”
她越想越覺得水深,同時對蕭玦的心思更加忌憚。
馬車剛在侯府側門停穩,林微還冇來得及下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現在車窗外——正是孫公公!
“臥槽!陰魂不散啊!”林微嚇得一哆嗦。
孫公公笑眯眯地行禮:“七小姐安好。王爺有請。”
林微:“…”“我就知道!跑完腿還得去述職!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使喚啊!”她認命地歎了口氣:“有勞公公帶路。”
再次踏入靖王府書房,林微感覺自己像是來交作業的小學生,而班主任蕭玦正端坐在書案後,麵色冷峻,氣壓低沉。
“東西呢?”他開門見山,一句廢話冇有。
林微趕緊從袖中(“藏得可嚴實了!”)掏出那本冊子,雙手奉上:“回王爺…取、取來了…”
蕭玦接過冊子,卻冇立刻翻看,而是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可有何發現?”
林微心裡一緊:“來了!摸底考試開始了!”她低下頭,故作猶豫:“臣女、臣女愚鈍…隻、隻是覺得…慈濟堂采購的藥材…種類頗多…有些…臣女都不認得…”
“哦?”蕭玦尾音微揚,帶著無形的壓力,“比如?”
林微硬著頭皮,報了幾個被標記的藥材名,包括“石膽”、“硫磺”和那“龍涎香伴生香料”,然後“小心翼翼”地補充:“臣女、臣女隻是覺得…這些藥名有些奇特…並、並未看出什麼…”
她故意隱瞞了硃砂標記和日期的事,想看看蕭玦的反應。
蕭玦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他忽然輕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看來…七小姐的‘愚鈍’…倒是恰到好處。”
林微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我發現標記了!”
蕭玦不再看她,隨手翻開冊子,精準地翻到那幾處有硃砂標記的頁麵,指尖點了點:“這些…你冇看見?”
林微:“!!!”“大佬!給條活路吧!要不要這麼直接啊!”她趕緊“惶恐”地跪下:“臣女、臣女該死!臣女、臣女確實看到了…隻是、隻是不知其意…不敢妄加揣測…”
“不知其意?”蕭玦合上冊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那你告訴本王…‘石膽’、‘硫磺’、‘硝石’…混合研磨,置於密閉機關內,遇熱摩擦…會如何?”
林微心臟狂跳,頭皮發麻:“他果然什麼都懂!這是在點我啊!”她聲音發顫:“臣女、臣女不知…”
“不知?”蕭玦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你告訴本王!壽宴當日!玲瓏匣中!爆燃出聲!黃煙瀰漫!是何道理?!”
林微被問得啞口無言,渾身發抖:“完了完了…興師問罪終極版來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當場交代在這裡時,蕭玦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莫測:“罷了。量你也冇那個膽子。”
林微剛鬆半口氣,卻聽他又道:“不過…你既能發現標記,也算…有幾分機敏。”
他站起身,踱步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王問你…你可想…揪出那陷害你、險些讓你和侯府萬劫不複的真凶?”
林微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一時有些懵:“這、這又是什麼套路?”她下意識點頭:“臣女…自然想…”
“很好。”蕭玦似乎滿意了,轉身從書案上拿起另一份卷宗,扔到她麵前,“看看這個。”
林微遲疑地拿起卷宗打開,裡麵竟然是…劉安和翠兒的部分口供副本!以及…對那個在衛凜手中“自儘”之人的初步勘驗記錄!
記錄顯示,那人並非單純自儘,而是中了一種極其隱蔽的慢性毒藥,毒發時恰似自縊而亡!且此人身上…也發現了微量那種“龍涎香伴生香料”的殘留!
“滅口!果然是專業的滅口!”林微看得心驚肉跳,“蕭玦連這個都給我看?!他想乾嘛?!”
“線索看似斷了,實則…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蕭玦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宮內有人接應,宮外有人執行,資金、物資、人員…皆有其來源。其目標…或許不止是你永寧侯府。”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微:“對方手段狠辣,佈局周密。單憑你…或本王…皆難以輕易撼動。”
林微心裡一凜:“所以呢?”
蕭玦緩緩道,每個字都敲在林微心上:“本王欲徹查此事。但有些地方…本王的人不便深入。而你…恰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故而,本王提議——合作。”
“合、合作?!”林微徹底愣住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冰山大佬要跟我這個‘愚鈍’庶女合作?!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還是我‘安神湯’喝太多出現幻覺了?!”
蕭玦無視她的震驚,繼續道:“本王可提供你所需之資訊、資源,乃至…一定程度上的庇護。而你…需將你之所見、所聞、所疑…儘數報於本王。彼此互通有無,各取所需。”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那冷冽的檀香氣息再次將林微籠罩,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與…警告:“記住,此刻,你我目標…暫且一致。揪出那幕後之人,於你…是洗刷冤屈,自保保家。於本王…亦是清除隱患,穩固朝綱。”
“畫餅加威脅!經典組合拳!”林微心臟狂跳,腦子飛速權衡。
“答應?那就是上了賊船!跟這個心思難測的大佬綁在一起!以後怕是徹底淪為他的工具人!被他吃得骨頭都不剩!”
“不答應?…嗬嗬,我有說不的權利嗎?他知道我這麼多秘密(或者他以為的秘密),隨便抖摟一點,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而且外麵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幕後黑手…”
“這是合作嗎?這分明是強製征用啊喂!”
她看著蕭玦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蜘蛛網纏住的小蟲子,無論如何掙紮,都早已在獵手的掌控之中。
“識時務者為俊傑…保住小命要緊…”她內心淚流滿麵,表麵卻隻能“感激涕零”地低下頭:“王、王爺願提攜臣女…臣女、臣女感激不儘…但、但憑王爺差遣…”(“慫得毫無尊嚴!”)
“很好。”蕭玦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直起身,恢複了一貫的冷淡,“既如此…便拿出你‘合作’的誠意來。說說吧…今日在慈濟堂,除了那本冊子…還發現了什麼?比如…有何異常人、異常事?”
林微心裡一緊:“果然!還有附加題!”她努力回憶:“異、異常…好像…並無特彆…李管事也很正常…”
她忽然想起一事,猶豫道:“…隻是…臣女離開時,好像…好像看到一個穿著宮中內侍服飾的人…在側門與李管事低語了幾句…但、但隔得遠,聽不清…”(“不確定是不是眼花…”)
蕭玦眸光驟然銳利:“宮中內侍?可看清樣貌或特征?”
林微搖頭:“離得遠…未、未看清…”
蕭玦沉吟片刻,不再追問,反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玲瓏、看似是女子妝奩用的…象牙梳?遞給她。
“此物…你拿去。”
林微:“???”“又送梳子?!大佬您對女性的梳妝打扮是有什麼執念嗎?!”她懵懵地接過:“王爺…這是…”
“梳柄處…有機關。”蕭玦語氣平淡,“若遇緊急情況,或有所發現,旋動梳齒…自會有人接應你。”
林微仔細一看,果然發現梳柄處有極細微的縫隙和卡扣!“微型信號發射器?!古代版?!靖王殿下您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合作期間,安分守己,謹言慎行。”蕭玦最後警告道,“若讓本王發現你陽奉陰違,或擅自行動…後果…你當知曉。”
林微手一抖,差點把梳子掉了,趕緊握緊:“臣女、臣女明白!”
“今日之事,不得對外人提起半分。包括…衛凜。”蕭玦忽然補充了一句,語氣莫名冷了幾分。
林微:“…”“關衛凜什麼事?!大佬您這醋吃得有點遠了吧?!”她趕緊點頭:“臣女不敢!”
“退下吧。”蕭玦揮揮手,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微如蒙大赦,握著那枚燙手的象牙梳,腳步虛浮地退出了書房。
走在靖王府的迴廊上,她看著手中那枚精緻的、暗藏殺機(?)的梳子,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這就…成合作夥伴了?還是單方麵被壓榨的那種?”
“前途無亮啊…感覺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對,是入了更大的狼窩…”
她抬頭望天,內心悲憤交加:
“蕭玦!你個周扒皮!黑心老闆!強製996還不給工資!呸!”
林微握著那枚暗藏玄機的象牙梳,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腳步虛浮地飄出了靖王府。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她還有點恍惚。
“這就…簽了賣身契了?還是終身製、無薪、高危的那種?!”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枚精緻得不像話的梳子,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合作…說得好聽!分明就是強製征用!黑心資本家!周扒皮!呸!”她內心瘋狂輸出,臉上卻還得維持著“感恩戴德”的假笑(“幸好是在馬車裡冇人看見!”)。
回到微瀾院,她立刻把那梳子鎖進了一個最不起眼的小匣子底層(“供起來!絕對不用!誰知道用了他會不會立刻閃現!”),然後一頭栽倒在榻上,開始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怎麼在冰山大佬和幕後黑手的夾縫中苟住小命!”)。
“蕭玦的目標是揪出幕後黑手,穩固朝綱…我的目標是洗刷冤屈,保住小命…目前看確實一致…但以後呢?等他利用完我,會不會順手把我‘處理’了?”
“而且…他明顯還瞞著我很多事!比如他到底在查什麼大案?為什麼對南境那麼敏感?他和我生母又有什麼淵源?”
“資訊不對等啊!這合作太虧了!”
她越想越覺得前途暗淡,恨不得立刻捲鋪蓋跑路(“雖然知道根本跑不掉…”)。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上了賊船…就得想辦法偷師…啊不,是學習!至少得多套點情報,多撈點保命資本!”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神重新燃起鬥誌(“主要是窮和怕死逼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微過上了極其“規律”且“充實”的生活——
白天:“靜心思過”(“瘋狂研究那匣子裡的前朝工匠筆記和攻城弩殘圖!”),時不時“靈光一閃”,用那套高級繪圖工具畫幾張“改進草圖”或“疑問筆記”。
傍晚:孫公公準時“送溫暖”(“今天的‘安神湯’好像又加了新料?味道更衝了!”),並“順便”取走她“不經意”放在顯眼處的“學習筆記”。
深夜:偷偷折騰她那些“防身小玩意兒”和從筆記裡學來的新機關(“主要是怕死!”),同時豎著耳朵留意院外的動靜(“主要是怕蕭玦的人半夜查崗!”)。
她試圖從孫公公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上套點話,結果每次都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來,還附贈一句王爺的“關懷”:“王爺說…小姐近日氣色見好…想必是‘學有所得’…望小姐…持之以恒…”
林微:“…”“謝謝啊!托您家王爺的福,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一個單向透明的遊戲,對方對她瞭如指掌,她卻對對方一無所知,這種憋屈感讓她抓狂。
轉機發生在一個午後。
她正對著一幅極其複雜的聯動機關圖抓耳撓腮(“這特麼是古人能想出來的?開掛了吧!”),春桃忽然進來,遞給她一個小巧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香囊。
“小姐…剛纔有個麵生的小丫鬟…塞給奴婢這個…說是…給小姐的…”
林微心裡一緊:“新情報點?!還是…陷阱?!”她警惕地接過香囊,打開一看,裡麵冇有紙條,隻有一小撮…乾燥的、深紫色的、形狀奇特的花瓣,散發著一股極其淡雅的、帶著一絲冷冽藥香的奇異氣味。
“這是什麼?暗號?毒藥?還是…?”她湊近仔細聞了聞,確定無毒,但這花…她從未見過。
“等等…這冷冽的藥香…好像…有點熟悉?”她猛地想起,在靖王蕭玦身上…似乎偶爾能聞到一絲極淡的、類似的氣息?混雜在冷檀香中,幾乎難以察覺。
“他身上的味道?!這花…跟他有關?!”林微心跳加速,“是誰送來的?什麼意思?示好?警告?還是…想引我去查蕭玦?”
她捏著那花瓣,心思急轉。“不管是誰…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她立刻鋪紙研墨,憑藉記憶,極其精細地畫下了這花瓣的形狀、紋理,並在一旁標註了氣味和可能的特性。然後,她將這幅畫“不經意”地混入了那堆“學習筆記”中。
“蕭玦…如果你真那麼關注我的‘學習進度’…應該能看到這個吧?你會是什麼反應?”她心裡帶著一絲賭徒般的興奮和忐忑。
第二天,孫公公來取筆記時,目光在那張花瓣圖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似乎深了些,但什麼也冇說,如常離去。
林微等了一整天,靖王府那邊毫無動靜。
“失策了?他冇看到?還是…看到了但不想理我?”她有點失望。
然而,傍晚時分,來的卻不是孫公公,而是…靖王蕭玦本人?!
當那個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微瀾院門口時,林微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折騰一個失敗的小機關(“試圖複刻筆記裡的‘自鎖簧片’結果崩了自己一臉灰!”),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大大大佬!您怎麼親自來了?!突擊檢查嗎?!我我我…”她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行禮,結果踩到了自己的裙襬,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啊——!”
預想中摔個狗吃屎的場麵並冇有發生。
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冰冷的玄色織金麵料觸碰到她的皮膚,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極淡冷冽藥香的檀香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林微:“!!!”“臥槽!肢體接觸!!”她渾身僵住,心跳漏了半拍,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嚇的!絕對是嚇的!”)。
蕭玦似乎也頓了一下,隨即很快鬆開了手,後退半步,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嫌棄我臟?”)“…起來。”
林微連滾帶爬地站好,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王爺…您、您怎麼來了…臣女、臣女失儀…”(“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蕭玦冇回答,目光掃過她沾滿灰塵的手和臉頰,又落在地上那個亂七八糟的機關零件上,眉頭皺得更深:“…這便是你‘鑽研’數日的成果?”
林微:“…”“大佬!給點麵子啊!初學者不要要求太高啊喂!”她硬著頭皮:“臣女、臣女愚鈍…”
蕭玦似乎懶得評價,徑直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她攤開的那本筆記上——正好是畫著花瓣圖的那一頁。
林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那幅畫,指尖在花瓣圖案上輕輕敲了敲,抬眸看她,目光深邃難辨:“此物…從何而來?”
林微心裡一緊,趕緊低頭:“回、回王爺…是、是臣女…昨日在院中…偶然拾得…覺得、覺得形色奇異…便、便隨手畫下…不知…是何物?”(“裝傻!必須裝傻!”)
“偶然拾得?”蕭玦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在侯府院內?”
“是、是的…”林微頭皮發麻。
蕭玦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此花名為‘幽夢’,隻生於南境雪山之巔,極寒之地,京中…根本不可能有。”
林微倒吸一口涼氣:“南境雪山?!京中根本冇有?!那…那給我送花的人…”她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蕭玦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給你此物之人…有何目的?”
林微嚇得腿一軟,差點又跪下:“臣女、臣女不知!真的隻是拾得!王爺明鑒!”(“打死不能承認!承認了就完了!”)
蕭玦盯著她看了良久,久到林微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時,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莫測:“…‘幽夢’…其香凝神,其汁…卻乃劇毒。沾膚即潰,見血封喉。”
林微:“!!!”“劇毒?!見血封喉?!那個殺千刀的想害我?!”她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剛纔好像摸過了?!”)。
“乾燥花瓣無毒。”蕭玦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淡淡補充了一句。
林微剛鬆一口氣,又聽他道:“但此物…通常隻用於…一種地方。”
“什、什麼地方?”林微聲音發顫。
“陵墓。”蕭玦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南境某些部族…用以防腐驅蟲。”
林微:“…”“陵墓?!防腐?!這、這什麼意思?!給我送葬嗎?!還是暗示我離死不遠了?!”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蕭玦眸光冰冷,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令人膽寒的弧度,“開始…敲打本王的‘合作者’了。”
林微心臟狂跳:“敲打我?!殺雞儆猴?!做給蕭玦看?!這幕後黑手膽子也太肥了吧?!連靖王的人都敢動?!”(“雖然我隻是個臨時工…”)
“王、王爺…臣女、臣女…”她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蕭玦忽然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這次林微冇敢後退,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和…那絲若有若無的“幽夢”冷香。
他抬起手,並非碰觸她,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雕成的瓶子,放到石桌上。
“每日一粒,化水浴身。可解百毒,強身健體。”他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微看著那玉瓶,眼睛都直了:“解百毒?!強身健體?!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萬能解毒丹?!大佬出手這麼闊綽嗎?!”“等等…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以後可能還會被下毒?!”
“這合作太危險了!我要退出!現在!立刻!馬上!”她內心瘋狂呐喊,嘴上卻隻能“感激涕零”:“多、多謝王爺賞賜…”(“眼淚汪汪!這次是真的嚇出來的!”)
“不必。”蕭玦淡淡道,“你若死了…本王還需再尋人手…麻煩。”
林微:“…”“好吧…果然隻是怕麻煩…”她剛冒出來的那點感激瞬間餵了狗。
蕭玦似乎覺得“關懷”到位了,轉身欲走。經過她身邊時,腳步微頓,側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那梳子,不是擺設。該用時…便用。”
說完,不等林微反應,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微瀾院,留下一個冷冽的背影和…原地石化、心跳超速的林微。
“他他他…他知道我把梳子供起來了?!他是不是在我院裡裝了監控?!還有…該用時便用…什麼意思?遇到危險叫他?還是…發現線索隨時彙報?!”
“這特麼是什麼社畜專用呼叫器嗎?!24小時待命那種?!”
她看著桌上那瓶價值連城(?)的解毒丹,又摸了摸懷裡(“心理安慰!”)那枚冰冷的象牙梳,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所以…這算是…大佬給新員工的…福利和辦公設備?”“雖然老闆狗了點…但福利好像…還不錯?”(“逐漸被腐蝕…”)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她猛地搖頭,“重點是!有人用南境陵墓的花來警告我!說明幕後黑手肯定和南境有關!而且…能量不小!連靖王都敢挑釁!”
“蕭玦特意來點明這一點…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試探我知不知道更多?”
“合作…這纔剛剛開始…就玩得這麼大嗎…”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恐懼。
拿起那枚“幽夢”花瓣,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一個特製的小香囊裡(“證據!說不定以後有用!”),然後目光堅定地看向那堆機關筆記。
“學習!必須加快學習!不然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花瓣…而是毒箭了!”
“蕭玦…雖然你不是啥好人…但目前…好像隻能抱緊你的大腿了…”
“金主爸爸!求帶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