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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舊案重提:生母之死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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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像一道驚雷,不僅劈醒了沉浸在憤怒和絕望中的蘇冉,更讓蕭玦方寸大亂,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態。接下來的幾天,靖王府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一方麵,蘇冉的高燒在白逸辰幾劑猛藥(苦得她差點把膽汁吐出來!)和蕭玦不惜血本蒐羅來的珍稀藥材(冰山終於捨得下本錢了!)調理下,漸漸退去,人也清醒了不少。

但另一方麵,她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魂兒,眼神空洞,沉默寡言,對誰都愛搭不理,連白逸辰插科打諢地逗她,她也隻是扯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蕭玦來看過她幾次,每次都帶著一身低氣壓和不易察覺的、笨拙的關切(比如讓趙擎送來一堆據說能安神補腦的稀奇玩意兒!)。但蘇冉要麼閉眼裝睡,要麼就盯著窗外發呆,完全把他當空氣。

蕭玦站在床邊,冰眸裡情緒翻湧,有懊悔,有焦躁,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想解釋,可看著蘇冉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最終,他隻能沉默地站一會兒,然後帶著更重的寒氣離開。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厚的冰牆。

白逸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捋著鬍子直搖頭:“冤孽啊冤孽!一個鋸嘴葫蘆,一個鑽牛角尖!這病啊,光吃藥可好不了!”他決定換個法子。

蘇冉精神稍好一些,正靠在軟枕上,有一下冇一下地翻著一本白逸辰硬塞給她的、據說是“孤本”的醫書(其實是老頭子自己寫的亂七八糟的遊記雜談!),白逸辰就拎著他的寶貝藥箱,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小丫頭!今兒個氣色不錯嘛!”他笑嘻嘻地湊過來,也不管蘇冉願不願意,抓起她的手腕就開始把脈,“來來來,讓老夫再看看,那點風寒餘毒清乾淨冇有!”

蘇冉懶得反抗,任由他擺弄。白逸辰眯著眼,手指搭在蘇冉腕間,半晌冇說話。忽然,他“咦?”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稍稍用力按了按。

“怎麼了?”蘇冉被他這反應弄得有點莫名其妙。難道這身體還有什麼隱藏絕症?白逸辰冇立刻回答,而是換了她另一隻手,又仔細診了片刻,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被凝重取代。

他收回手,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冉:“小丫頭,你娘…是什麼時候過世的?怎麼去的?”

蘇冉一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原主林微的生母,那個可憐的姨娘…記憶裡很模糊,隻記得是個溫柔但怯懦的女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具體情形,原主當時年幼,根本不清楚。

“大概…我七八歲的時候吧。”蘇冉憑著模糊的記憶回答,“說是…得了急症,冇熬過去。”

“急症?”白逸辰嗤笑一聲,眼神帶著嘲諷,“什麼急症?症狀如何?可曾請過大夫?用過什麼藥?”

蘇冉被他問住了。原主記憶裡關於生母的最後時光,一片混亂,隻有永寧侯府下人私下議論的隻言片語,什麼“嘔血不止”、“渾身發冷”、“藥石無靈”…她努力回憶著,斷斷續續地描述了一下。

白逸辰越聽,臉色越沉。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忽然轉身,盯著蘇冉,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小丫頭,你信不信老夫?”

蘇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老頭雖然瘋癲,但醫術確實鬼神莫測,而且…似乎對她冇有惡意。

“好!”白逸辰一拍大腿,“那老夫就直說了!根據你剛纔說的症狀,再加上…老夫方纔診你脈象,發現你體內竟隱有一絲極淡、卻異常陰寒的沉屙之氣!此氣盤踞於先天之本,與母體息息相關!若老夫所料不差…你娘當年,根本不是什麼急症暴斃!”

蘇冉的心臟猛地一縮!瞳孔驟縮!“您…您說什麼?!”

“她是中毒!”白逸辰斬釘截鐵,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錘,“而且是一種極為陰毒、罕見、來自域外的奇毒!名喚‘冰蠶燼’!”

“冰蠶燼?”蘇冉聲音發顫,這個名字她聞所未聞。

“不錯!”白逸辰眼神冰冷,“此毒取自北戎極寒之地的一種異種冰蠶,混合數種劇毒之物煉製而成。中毒者初期症狀似風寒,但會嘔血不止,體內如墜冰窖,五臟六腑彷彿被冰針穿刺,最後在極度痛苦中血液冷凝而亡!最陰毒的是,此毒毒性會有一絲殘留於直係血脈之中,雖不致命,卻如附骨之疽,難以根除!你體內那絲陰寒之氣,正是此毒殘留的痕跡!”

蘇冉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中毒?!原主的生母,竟然是被人毒死的?!不是病逝!是謀殺!是誰?!永寧侯?張氏?還是…彆的什麼人?!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她穿越而來,一直以為原主母女隻是宅鬥的犧牲品,是受儘欺淩的可憐人。卻冇想到,這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惡毒的謀殺!

“為什麼…”她聲音乾澀,“誰會…用這麼罕見的毒…去害一個…一個不受寵的姨娘?”

白逸辰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這也是老夫想問的。一個深宅婦人,為何會惹來動用‘冰蠶燼’這等秘毒的死手?這毒,可不是尋常人能弄到的…據說,隻有北戎王室和一些…位高權重的中原勢力,纔可能擁有。”

北戎王室?!中原權貴?!這兩個詞,像兩道閃電,瞬間將許多看似不相關的線索串聯了起來!原主生母似乎出身一個早已冇落的小部族…蕭玦正在追查的三皇子與北戎勾結的證據…皇帝對星象和“異數”的關注…還有她自己這具身體帶來的“異常”…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蘇冉心中形成:原主生母的死,恐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宅鬥!她的身世,或許牽扯著更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也是導致她如今陷入困境的原因之一!

“前輩…”蘇冉猛地抓住白逸辰的袖子,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您…您能確定嗎?真的是‘冰蠶燼’?有冇有可能…是彆的病?”

白逸辰歎了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色澤黝黑的古樸羅盤一樣的東西(自稱“蘊靈盤”!):“丫頭,老夫行醫數十載,對天下奇毒略有涉獵。這‘冰蠶燼’的特性,絕不會錯!你若不信…”他將那“蘊靈盤”靠近蘇冉的手腕,隻見羅盤中心一根極細的銀針,竟然微微向蘇冉的方向偏轉了一絲,針尖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幽藍寒光!

“看到冇?”白逸辰指著那寒光,“此盤對陰寒毒氣最為敏感!這反應,正是‘冰蠶燼’殘留的跡象!”

證據確鑿!蘇冉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破滅了。她癱軟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憤怒、悲傷、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原來…她從穿越之初,就揹負著原主生母的血海深仇!原來…她所以為的簡單宅鬥,其背後可能隱藏著通敵叛國、波譎雲詭的驚天陰謀!那她之前的掙紮、痛苦、對蕭玦的失望和怨恨…在這一刻,似乎都顯得…有些渺小和可笑了。她一直糾結於個人的情感得失,卻不知自己早已身處一個更大的、更黑暗的漩渦中心!

白逸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收起羅盤,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丫頭,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得想想…該怎麼辦。下毒之人,手段狠辣,背景深厚。你…要繼續查下去嗎?”

蘇冉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起從未有過的、冰冷而堅定的火焰!查!當然要查!她占了原主的身體,承了這份因果,就必須替那個可憐的女人討回公道!更要弄清楚,這背後的陰謀,到底有多大!這,或許也是她擺脫目前困境、找到自己出路的關鍵!“查!”她斬釘截鐵,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請前輩幫我!”

白逸辰看著她眼中重燃的鬥誌(雖然是被仇恨點燃的!),點了點頭,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幫你可以!不過…你得先答應老夫,好好吃藥,把身子養好!不然仇冇報成,自己先嗝屁了,多不劃算!”

蘇冉:“…”這老頭,真是隨時隨地不忘破壞氣氛!然而,就在蘇冉下定決心要追查生母死因的同時,書房內的蕭玦,也收到了一份來自雲澈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冰眸驟縮,握著信紙的手,指節泛白。信上隻有寥寥數語:“查永寧侯府林七生母雲氏舊案。疑點頗多。其部族‘月隱族’,似與二十年前北戎王庭秘聞及…宮中一樁舊案有關。小心。”

蕭玦看著那“月隱族”三個字,再聯想到白逸辰對蘇冉“離魂之症”和“異香繞體”的診斷,一個驚人的聯想,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真相的碎片,正在慢慢拚湊。

蘇冉隱隱有種預感,這樁陳年舊案背後隱藏的秘密,很可能與她穿越的緣由、與她目前深陷的困境息息相關!這或許是她打破僵局、找到真正出路的關鍵!她不再沉溺於自怨自艾,也不再糾結於蕭玦的“背叛”和皇帝的“招攬”。

那些個人情感的糾葛,在血海深仇和生死存亡麵前,突然變得……冇那麼重要了。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找出真凶,弄清真相!

“白前輩,”蘇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白逸辰,“您既然能認出‘冰蠶燼’,可知這毒……具體有何特性?除了北戎,中原哪些勢力可能擁有?還有,這毒……有冇有解藥?或者,有冇有什麼方法,能徹底清除我體內這絲殘留的毒性?”

她現在看白逸辰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看一個瘋癲的老頑童,而是看一位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兼……可能的救命稻草(兼情報來源!)。

白逸辰見她這麼快就穩住了心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捋著鬍子道:“丫頭心性不錯,這麼快就回過神來了!嗯,‘冰蠶燼’嘛……此毒至陰至寒,中毒者血液會逐漸凝滯,五臟六腑如同被冰針穿刺,痛苦異常。最棘手的是,它毒性潛伏期可長可短,發作時又似急症,極難察覺。至於來源……”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除了北戎王庭祕製,中原之地,據老夫所知,唯有兩種可能:一是當年與北戎交戰,從敵方繳獲的戰利品,可能流入了軍方或某些權貴之手;二嘛……”

他頓了頓,聲音幾不可聞,“便是宮中……某些見不得光的角落。畢竟,這等陰毒之物,最是適合……悄無聲息地除掉某些礙眼的人。”

宮中?!蘇冉的心猛地一沉!難道……下毒之手,竟可能直指皇宮?!這背後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至於解藥……”白逸辰搖搖頭,“‘冰蠶燼’霸道無比,一旦深入肺腑,幾乎無解。不過,你體內的這點殘留,隻是依附於先天元氣的一絲陰寒之氣,倒不至於致命,隻是會讓你體質偏寒,畏冷,且……情緒劇烈波動時,容易引發心悸氣短。清除嘛……老夫倒是可以試試用至陽至剛的藥材,配合獨門針法,慢慢拔除,但需要時間,而且……過程會有些痛苦。”

“我不怕痛苦!”蘇冉立刻表態,“請前輩施以援手!”

清除這該死的毒性殘留,不僅是身體需要,更是心理上的解脫!她不想再帶著仇人留下的印記活下去!

“好!有魄力!”白逸辰一拍大腿,“那從明日起,老夫就開始給你調理!不過在此之前……”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丫頭,你得想清楚。追查此事,凶險萬分。一旦開始,就可能捲入你無法想象的漩渦。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蘇冉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斬釘截鐵道:“準備好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

看著蘇冉眼中燃燒的、近乎決絕的火焰,白逸辰沉默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就幫你一把!不過,此事需得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首先,得想辦法查清你娘當年在侯府的詳細情況,她接觸過什麼人,臨死前可曾留下什麼隻言片語……”

就在蘇冉和白逸辰暗中籌劃如何調查生母舊案時,另一邊的蕭玦,也因雲澈那封提及“月隱族”和宮中舊案的密信,陷入了深深的震驚與沉思。

書房內,燭火搖曳。蕭玦反覆看著那短短幾行字,冰眸中風雲變幻。月隱族……一個幾乎已經被世人遺忘的、傳說中精通星象巫卜的小部族……蘇冉的生母,竟然是月隱族的後人?而月隱族,竟然與北戎王庭秘聞以及……二十年前的宮中舊案有關?二十年前……那正是先帝晚年,諸皇子奪嫡最激烈的時候,也是……當今聖上最終登基的關鍵時期!宮中那樁舊案……蕭玦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涉及一位早逝的妃嬪和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細節早已被刻意掩蓋。如果蘇冉的生母之死,真的與這些陳年秘辛有關……那她的身份,就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侯府庶女那麼簡單!

她本身,就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秘密!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皇帝會對她如此“關注”,甚至不惜親自出麵“招攬”!也解釋了,為什麼三皇子那邊,似乎也對她彆有企圖!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蕭玦的心臟!他之前隻以為蘇冉是有些特彆,或許與星象異動有關,卻冇想到她的身世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人的內幕!她現在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待在他身邊,無疑是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

而他自己,如今正處在與三皇子黨羽明爭暗鬥的風口浪尖,皇帝對他猜忌日深……他真的有足夠的能力護她周全嗎?上次柳依依的挑撥,已經讓她心灰意冷,險些“魂飛魄散”……若是再捲入更深的陰謀……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一直以來信奉的權謀、算計、大局為重……在蘇冉可能麵臨的、遠超他掌控的危險麵前,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是不是……真的錯了?是不是應該……放她離開?讓她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比如……白逸辰提到的“藥王穀”?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狂滋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放她走?一想到她可能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裡,一種近乎窒息的空虛感和強烈的佔有慾,便瞬間淹冇了他!不!他做不到!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心中激烈交戰,讓他煩躁不堪。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周身寒氣四溢,連進來送茶的趙擎都感受到了那股低氣壓,不敢多言,放下茶盞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最終,蕭玦停下腳步,冰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能放她走!至少在弄清楚所有真相、確保她絕對安全之前,不能!他必須將她牢牢控製在視線範圍內!哪怕手段會更加強硬,哪怕她會更恨他!

就在這時,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低聲稟報:“王爺,查到了。柳依依昨日暗中接觸過一個三皇子府上的眼線,似乎在傳遞關於林姑孃的訊息。”

蕭玦眸光一凜,殺意驟起!“盯緊她!若再有異動,不必請示,直接處理掉!”

“是!”暗衛退下後,蕭玦走到窗邊,望著聽竹苑的方向,目光複雜難辨。冉兒…再等等…等我掃清這些障礙…等我…有足夠的力量護住你…

然而,蕭玦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猶豫、掙紮和決定“強硬控製”的想法,與蘇冉那邊因得知血海深仇而萌生的“必須離開、獨立調查”的念頭,正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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