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府的疫情在蘇冉和蕭玦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得到了有效控製。新增病例越來越少,康複的災民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整個災區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
蘇冉雖然累得瘦了一大圈,但看著逐漸好轉的局麵,心裡充滿了成就感,連帶著看那座冰山都覺得順眼了不少(雖然他還是那麼討厭!)。
然而,就在這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像一顆老鼠屎掉進了一鍋好不容易熬好的粥裡,瞬間破壞了所有的和諧。
這天,蘇冉正在臨時醫棚裡教幾個略通藥理的婦人如何辨認常用的清熱解毒草藥(開展災後衛生教育!),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女子嬌弱而熟悉的哭泣聲。她的心猛地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放下草藥走出去一看——果然!靖王府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趙擎正指揮著人從車上往下搬東西。而車旁,那個穿著素白衣裙、弱柳扶風般的身影,不是柳依依又是誰?!她怎麼來了?!
蘇冉腦子裡嗡的一聲!這可是疫情剛緩和的災區!她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跑來添什麼亂?!隻見柳依依臉上蒙著麵紗(學得倒快!),但露出的那雙杏眼紅彤彤的,正拿著帕子拭淚,對著麵前臉色冷峻的蕭玦哽咽道:“王爺…依依在京城聽聞平州疫情凶險,日夜憂心,寢食難安…實在放心不下王爺和…和林姑娘,便自作主張,帶了些府中庫存的藥材和…依依親手做的些乾淨衣物吃食,前來…略儘綿薄之力…還請王爺恕依依擅離職守之罪…”她說著,就要跪下請罪,那姿態,那語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蘇冉:我想吐!)。
蕭玦眉頭緊鎖,顯然對她的突然到來也十分不悅,語氣冰冷:“此地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東西留下,即刻返回京城。”
柳依依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帶著倔強的委屈:“王爺!依依知道危險!但王爺和林姑娘都在為民奔波,依依豈能獨善其身?依依雖愚鈍,也願為災區百姓儘一份心!求王爺讓依依留下幫忙吧!哪怕是燒水做飯,漿洗衣物也好…”
她抬起淚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冉身上那件沾了藥漬的粗布衣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林姑娘都累瘦了…依依看著,心裡實在難過…”
蘇冉在一旁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番說辭,簡直是滴水不漏!既表現了自己的“深明大義”和“憂國憂民”,又暗戳戳地踩了她一腳(暗示她冇照顧好自己?),還順帶刷了一波心疼王爺和災民的好感度!這演技,這台詞,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她忍不住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柳姑娘真是‘有心’了。不過這災區不比京城,條件艱苦,疫情也未完全消除,柳姑娘金枝玉葉,若是染了病,豈不是給王爺添麻煩?”(翻譯:快滾!彆在這礙眼!)
柳依依似乎被蘇冉直白的話刺了一下,眼圈更紅了,怯生生地看向蕭玦,彷彿蘇冉欺負了她一樣:“林姑娘說的是…是依依考慮不周,給王爺添麻煩了…依依這就…”她作勢要走,卻又腳步踉蹌,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樣子。
蕭玦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當然知道柳依依此行目的不純,但眼下眾目睽睽,她又是打著“送物資、獻愛心”的旗號來的,若強行驅逐,傳出去難免落人口實,說他靖王刻薄寡恩,連前來幫忙的弱女子都容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對趙擎道:“帶柳姑娘去安排好的住處,冇有本王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算是默認了她暫時留下。柳依依立刻破涕為笑(變臉比翻書還快!),感激涕零地行禮:“謝王爺!依依一定謹遵王爺吩咐,絕不給王爺和林姑娘添亂!”那眼神,卻若有似無地飄向蘇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蘇冉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她狠狠瞪了蕭玦一眼(都怪你招來的爛桃花!),轉身氣呼呼地回了醫棚。果然,柳依依的“關懷”絕不會隻是送送東西那麼簡單。她安頓下來後,立刻開始了她的“表演”。
第一幕:帶病堅持工作的“白衣天使”
柳依依果然“謹遵吩咐”,冇有“隨意走動”,但她選擇了在相對安全的物資分發點“幫忙”。她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帶著溫柔的笑容,親自給排隊領粥的災民盛粥,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茶道。偶爾有孩子不小心碰到她的衣角,她都會露出受驚小鹿般的表情,然後強顏歡笑地說“沒關係”,惹得周圍的災民和大娘們紛紛誇讚“柳姑娘真是菩薩心腸”、“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就是身子骨太弱了,真是委屈她了”。
更絕的是,冇過兩天,她就“累病”了!據說是感染了風寒,發起低燒。但她“堅持”不肯休息,非要“輕傷不下火線”,蒼白著小臉,柔弱地靠在椅子上,繼續“指揮”丫鬟們分發物資,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更是賺足了同情分。
蘇冉每次路過,都能聽到類似“柳姑娘真是心善啊,自己都病著了還惦記著咱們”、“可比某些整天板著臉、就知道使喚人的強多了”之類的議論(某些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氣得她差點把手裡的藥杵捏碎!
第二幕:知心姐姐的“善意提醒”
柳依依不僅對災民“關懷備至”,對蘇冉也是“體貼入微”。
這天,蘇冉正忙著調配新的防疫藥包,柳依依讓翠兒端著一盅“補身湯”過來了。
“林姑娘,”柳依依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您連日辛苦,人都瘦脫相了。這是依依用帶來的老參燉的湯,您快趁熱喝點,補補身子。”
她看著蘇冉眼下明顯的黑眼圈和粗糙了不少的手,語氣帶著真摯的心疼,“女兒家,還是要多愛惜自己些…不然,王爺看了…也該心疼了。”
蘇冉皮笑肉不笑地拒絕:“多謝柳姑娘好意,我忙著呢,冇空喝。”(黃鼠狼給雞拜年!)
柳依依也不勉強,放下湯盅,又狀似無意地壓低聲音道:“林姑娘,有件事…依依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冉心裡警鈴大作:“什麼事?”
柳依依欲言又止,最後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般說道:“依依…依依聽說,這幾日總有一位年輕的軍中醫官,來找林姑娘商議事情…一待就是許久…這…這孤男寡女的,雖然是為了正事,但難免惹人閒話…林姑娘還是…避諱些好,免得…壞了姑娘清譽,也讓王爺…麵上無光…”
蘇冉一聽,火冒三丈!那個年輕醫官姓陳,醫術不錯,為人正直,是來跟她討論疫情後續防控方案的!怎麼到了柳依依嘴裡就變得這麼齷齪了?!這分明是故意散播謠言,挑撥離間!
她強壓著火氣,冷聲道:“柳姑娘多慮了!陳醫官是來商議防疫要事,心中坦蕩,何懼人言?倒是柳姑娘,還是管好自己吧!”
柳依依被她懟得臉色一白,泫然欲泣:“林姑娘…依依是一片好意…您怎麼能…”她委屈地看向剛巧走過來的蕭玦,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蕭玦看到這一幕,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柳依依搶在蘇冉前麵開口,聲音哽咽:“王爺…冇什麼…是依依不好,說錯了話,惹林姑娘生氣了…依依這就告退…”她說著,掩麵快步離開,那背影,彆提多可憐了。
蘇冉看著柳依依那爐火純青的表演,再看看蕭玦那看不出情緒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憋出內傷!她知道,柳依依的“千裡送關懷”,這纔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更“精彩”。
柳依依的“綠茶”攻勢,如同梅雨季的陰雨,綿綿不絕,無孔不入,讓蘇冉煩不勝煩,卻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她總不能真的衝上去跟柳依依撕破臉皮,那不僅掉價,反而會坐實自己“善妒”、“不容人”的惡名,正好中了對方下懷。
蘇冉隻能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態度——對柳依依的所有示好和挑釁,一律無視,全身心投入到最後的防疫收尾和災後重建工作中。她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些流言蜚語終究會不攻自破。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柳依依搞事情的決心和…下限。
蘇冉正帶著人在清理一片災後廢墟,準備原地重建一批更堅固的棚戶。天氣炎熱,她挽起袖子,和幾個健壯的婦人一起搬運清理出來的磚石瓦礫,乾得滿頭大汗,灰頭土臉。
柳依依又“適時”地出現了。她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也不知道怎麼保持的!),打著小傘,由翠兒攙扶著,嫋嫋婷婷地走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冰鎮綠豆湯。
“林姑娘,”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不讚同?“這等粗重活計,怎能勞您親自動手?快歇歇,喝碗綠豆湯解解暑吧。”
她將碗遞過來,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蘇冉因為勞作而微微泛紅、沾滿灰塵的手臂和脖頸,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彷彿在嫌棄什麼臟東西。
蘇冉累得氣喘籲籲,正渴得冒煙,看到綠豆湯,下意識就想接。但一想到這是柳依依端來的,心裡就膈應得慌。她擺擺手,語氣生硬:“不用了,謝謝,我不渴。”
說完,繼續彎腰去搬一塊大石頭。柳依依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一絲委屈和尷尬。周圍的婦人們看著,眼神都有些微妙。
有人小聲嘀咕:“林姑娘也太不近人情了…柳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柳依依泫然欲泣,低聲道:“是依依唐突了…想必是這粗陋湯水,入不得林姑孃的眼…”她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蘇冉氣得差點把石頭砸自己腳上!這女人!一句話就能把屎盆子扣她頭上!
她正要反駁,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說不渴,便是真不渴。”蕭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顯然也是剛從彆處巡視回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冰眸掃過柳依依手中的碗,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此地雜亂,柳姑娘身子弱,還是回住處歇著為好,不必在此添亂。”
柳依依臉色瞬間煞白,端著碗的手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掉下來,那副受儘委屈卻堅強隱忍的模樣,我見猶憐:“是…依依遵命…依依隻是…隻是擔心林姑娘太過操勞…”
她怯生生地看了蕭玦一眼,那眼神充滿了仰慕和…被誤解的傷心。
蕭玦卻彷彿冇看見,目光轉向正吭哧吭哧搬石頭的蘇冉,眉頭微蹙:“你也停下。這些粗活,自有工匠去做。”
蘇冉累得夠嗆,聽到冰山發話,正好借坡下驢,把石頭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冇好氣地頂了一句:“王爺體恤,臣女感激不儘。不過我皮糙肉厚,比不得某些人金貴,乾點活累不死!”這話明顯是含沙射影。
蕭玦被她噎了一下,冰眸眯了眯,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隻冷冷道:“跟本王回去,有要事商議。”
說完,轉身就走。蘇冉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冇人看見!),又得意地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柳依依,這才小跑著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柳依依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她精心營造的柔弱形象,竟然被蕭玦如此輕描淡寫地揭穿,還被他當眾斥責“添亂”!而那個粗俗無禮的林微,卻能得到他如此明顯的維護(雖然語氣不好!)!憑什麼?!一股濃烈的嫉妒和恨意,在她心底瘋狂滋生。更狠的招數,還在後頭。
幾天後,災區重建工作初步走上正軌,疫情也基本消除,朝廷派來的新任地方官也已到任,蕭玦和蘇冉準備啟程返京。就在臨行前夜,出事了。
柳依依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勢洶洶!高燒不退,嘔吐不止,症狀竟與之前爆發的時疫極其相似!翠兒哭天搶地地跑到蕭玦麵前報信:“王爺!不好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怕是染上疫病了!都怪姑娘前幾日非要親自去給那些還冇好利索的病人送衣物…奴婢攔都攔不住啊!姑娘她就是太心善了…”(成功將“染病”與“善良”掛鉤!)
訊息瞬間傳開,所有人都驚呆了!柳姑娘竟然染病了?!她可是千裡迢迢來送溫暖的“活菩薩”啊!一時間,同情、惋惜、擔憂的情緒瀰漫開來,許多人都在罵老天無眼,同時也更加感念柳依依的“無私奉獻”。
蘇冉聽到訊息時,第一反應是:真的假的?這麼巧?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要走的時候病?還正好是疫病症狀?她立刻帶上藥箱,想去檢視情況。不是她聖母,而是作為醫者(自封的!)的本能,以及…一絲懷疑。
然而,她剛到柳依依暫住的小院門口,就被翠兒和幾個被柳依依“善舉”感動的婆子攔住了。
“林姑娘!您不能進去!”翠兒張開雙臂,一臉警惕和…憤怒?
“我家姑娘就是前幾日去給您幫忙清理廢墟,才累病了的!現在又染了疫病…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姑娘吧!她再也經不起折騰了!”(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周圍的婆子們也紛紛附和:“是啊林姑娘,柳姑娘都這樣了,您就讓她清淨清淨吧!”
“誰知道是不是衝撞了什麼…”(意有所指!)蘇冉氣得渾身發抖!她總算明白柳依依的終極手段了——苦肉計!用自己染病(真假存疑!)來坐實她“不祥之人”的汙名,同時將她自己塑造成捨己爲人的悲情英雄!這招太毒了!
她正想強行闖入,蕭玦帶著趙擎和太醫趕到了。
“怎麼回事?”蕭玦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堵在門口的眾人。
翠兒立刻跪地哭訴:“王爺!求您為我家姑娘做主啊!林姑娘她…她非要進去…奴婢怕她驚擾了姑娘養病啊…”
蕭玦看向蘇冉,眼神複雜。
蘇冉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王爺,柳姑娘病情蹊蹺,臣女略通醫理,想去看看,或許能幫上忙。”
她特意強調了“蹊蹺”二字。
蕭玦沉吟片刻,對太醫道:“你進去仔細診治。”
然後又對蘇冉道,“你在此等候。”
這明顯是不信任她的醫術,或者說…是在保護她,不讓她捲入更深的渾水?
蘇冉看著蕭玦和太醫走進院子,自己被隔絕在外,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柳依依虛弱而痛苦的呻吟聲,以及翠兒添油加醋的哭訴,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無論柳依依是真病還是假病,這一局,自己都已經輸了。在輿論和“事實”麵前,她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柳依依用她的“病”,成功地在她和蕭玦之間,又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