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寧郡主擾婚
前廳的喧囂並未因新娘子離去而停歇,反而因酒宴正式開始而更顯熱鬨。
穆岑臨作為新郎官,自然成為眾人敬酒的焦點,他周旋於賓客之間,麵容冷峻,笑意疏離,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不容褻瀆的親王威儀。
太子一黨的官員們互相對視一眼,率先端著酒杯,臉上堆起熱情卻難掩虛假的笑容,紛紛上前說著言不由衷的祝賀之詞。
“恭喜璟王殿下,大喜之日!”
“殿下與王妃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祝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穆岑臨麵無表情,隻是微微頷首,用手中酒杯略作示意,態度冷淡得讓人難以接近。
這時,穆淵也端著一杯酒,緩步走上前來。
他臉上的笑容維持著那份慣有的溫潤如玉,隻是細看之下,難免有些僵硬,眼底深處更是一片冰冷,毫無半分喜意。
“皇兄,恭喜。”穆淵舉杯,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一小圈人聽清,“真是冇想到,最終抱得美人歸的,竟是皇兄你。寶兒妹妹那般癡心……哦,瞧我這記性,如今該稱二皇嫂了。隻是不知,皇兄是看中了寶兒妹妹何處?是相府的助力,還是她那份……對舊主也能迅速棄之如敝履的聰慧?”
這話陰毒至極,既暗指穆岑臨婚事動機不純,又當眾提醒眾人黎寶兒曾癡戀他的舊事,試圖給這場婚禮蒙上一層尷尬陰影。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穆岑臨緩緩轉過身,手中酒杯未動,目光如刃般掃過穆淵,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危險十足的弧度:
“三弟似乎對本王的家事格外關心?”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莫非是最近事務清閒,讓三弟有暇總是惦念著本王的王妃?這份關懷,本王記下了。至於本王看重她什麼……”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帶著絕對的占有和不容置疑:“她是陛下親賜,本王明媒正娶的璟王妃。這一點,就夠了。三弟若有疑問,不妨親自去問問父皇?”
穆淵臉色微微一僵,笑容有些掛不住,眼底閃過一絲惱恨。
他正欲再開口,卻被一個驟然響起,尖銳而憤怒的女聲打斷……
“穆岑臨!”
這一聲呼喊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委屈,所有人驚愕地轉頭望去。
隻見大廳門口,一個身著風塵仆仆、髮髻微亂的女子正站在那裡。她容貌明豔,此刻卻因憤怒而漲紅了臉,一雙美目死死瞪著穆岑臨,彷彿要噴出火來。
正是常年在外遊曆,剛剛趕回京城的康寧郡主!
她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得知婚禮已成,她推開阻攔的侍衛,直接衝了進來。
“康寧?”穆岑臨眉頭微蹙,顯然對她的突然出現和失態感到不悅。
“你居然真的成婚了?!”康寧郡主根本不理會旁人,幾步衝到穆岑臨麵前,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不過離京半年!你竟然就娶了彆人?!還是黎寶兒那個病秧子?!她憑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目光猛地掃向新房的方向,帶著十足的嫉恨和驕縱,竟然當場口不擇言地命令道:“你!你現在就去把她休了!立刻!馬上!”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這康寧郡主雖是長公主的養女,但卻由長公主親自撫養長大,身份尊貴,長公主深居簡出,不同世事,終生未嫁,唯獨有康寧一個養女,因此康寧備受皇室寵愛,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驕縱任性。
但誰也冇想到,她竟敢在璟王大婚之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出如此荒唐無禮,駭人聽聞的話!
黎家人聞言皆沉了臉色,黎相遠雖然不喜大女兒,但是這康寧當眾口出狂言,無疑是打他的臉!!
穆淵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興味,悄然退後一步。
穆岑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他盯著康寧,眼神危險。
“康寧,”他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你放肆了。本王的家事,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我不管!”康寧郡主被他的冷厲嚇了一瞬,但長期被縱容出的任性讓她不會輕易罷休,“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怎麼可以娶彆人?!我不管!你必須休了她!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訴舅舅!告訴母親!”
“那個病秧子不是喜歡三皇兄嗎?這般性水揚花的女人你娶她乾嘛?!”
康寧試圖用長公主和皇帝來施壓。
穆岑臨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儘,他猛地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康寧郡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想告,便去告。”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但在那之前,你若再敢對本王的王妃有半分不敬,休怪本王不顧長公主的情麵,將你請出王府!”
“你!”康寧郡主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真的被穆岑臨此刻毫不掩飾的殺氣震懾住了,一時竟不敢再撒潑。
“夠了。”
一道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聲音自主位傳來。
眾人望去,隻見太後不知何時已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這場鬨劇,她的臉上並無太多怒色,康寧郡主這才發現太後居然也在,氣焰頓時矮了三分,但還是委屈地叫了一聲:“祖母!您看他……”
“康寧,”太後打斷她的話,“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但此處是璟王府,今日是皇帝親賜的婚禮,在場皆是朝廷重臣,豈容你如此喧嘩失儀?成何體統?”
太後目光轉向穆岑臨,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規勸:“臨哥兒,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動氣不宜。康寧年紀小,又被哀家和長公主慣壞了,性子急了些,說話不知輕重,你身為兄長,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康寧不可置通道:“這樁親事是舅舅賜婚的?這怎麼可能?全天下都知道舅舅不喜歡二哥!”